凌风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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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回望》第二卷 第七章 我亲手砸碎了婚姻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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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林志远快把我逼疯了。

今天他说自己得了喉癌。
明天又怀疑自己得了胃癌。
过几天,又认定是胆管癌
。

每天晚上下班后,他一个人坐在厨房里,给加州的亲戚朋友打长途电话,一聊就是几个小时。

喝醋。
吃药。
拜佛。
求神。

常常折腾到凌晨两三点。

第二天一早,他又像没事一样继续开工。

可他的恐惧却越来越严重。

他每天都在问我同一句话:

“阿玲,你说我是不是快死了?”

起初我还安慰他。

后来我开始恐惧。

因为我发现,他不是身体有病。

他是精神快垮了。

而我,也快垮了。

 

我终于忍无可忍。

带他去看本城最有名的医生。

那位医生是我们餐厅的老顾客,后来也成了我的朋友。

检查做完后,医生把我单独叫进办公室。

他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他说:

“你先生什么病都没有。”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医生苦笑了一下。

“我开的药,根本不是药。”

“只是糖丸。”

我整个人僵住了。

医生继续说:

“但你先生吃完以后告诉我——他的病好多了。”

“胸口不痛了,喉咙也舒服了。”

医生看着我,认真地说:

“这说明什么,你明白吗?”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缓缓说道
:“他的问题,不在身体。”

“在心理。”

“这是疑病症。”

“这种病,药治不了。”

“除非他自己愿意面对。”

那天从诊所出来,我坐在车里,很久没有发动汽车。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可事情并没有结束。


林志远根本不相信美国医生的结论,坚持自己一定得了癌症,甚至专程飞回上海重新检查,结果仍然一切正常。可是,他始终走不出自己的疑虑,也让整个家长期笼罩在压抑之中。

就在那段时间,母亲来到美国,后来林志远的哥哥和嫂嫂也移民过来,到餐厅帮忙。所有人都真心希望把这个家撑起来,却没有人能够改变越来越紧张的气氛。

问题已经不只是餐厅忙不忙,也不是家里多一个人少一个人的问题。

我的母亲,还有林志远的哥哥和嫂嫂,都真心希望这个家能够安安稳稳,把日子过好。

而我,更是拼尽全力想把这个家维系下去。

可是,一个人内心的恐惧,如果始终没有办法面对,再多人的关心,也没有办法把他拉出来。


那时候,我已经走投无路了。按照过去的经验,每当人生走到重要的十字路口,我总会回到书里寻找答案。

最初吸引我的,是心理学。

我开始疯狂地阅读。弗洛伊德、荣格,阿德勒以及许多心理学大师的著作,一本接着一本。书里的许多内容,像是在解释我这些年经历过的人和事,也让我慢慢理解,为什么一个人会变成今天的样子。

我要面对的,不只是林志远的疑病,也不只是一个越来越失去平静的家。

我开始一页一页写,一遍一遍删。

我问自己:

什么是我能够包容的?

什么是我愿意改变的?

什么只是生活习惯不同,可以慢慢磨合?

什么却已经触碰了我的底线,无论再怎样努力,都不能再失去自己?

我也逼着自己诚实面对另一个问题:

婚姻走到今天,责任是不是全在别人?

我给这段婚姻带来了什么?

我的长处是什么?

我的缺点又是什么?

我究竟希望过一种什么样的人生?

这些问题,我反复想了很久。

我不愿意把婚姻的失败全部归咎于别人。我也必须看清自己的长处、缺点,以及我究竟希望过一种怎样的人生。

慢慢地,我看见了问题的根源。两个人能不能一起走下去,不只取决于财富、生活条件或文化背景,更取决于彼此能不能坦诚沟通、互相尊重,并在漫长的生活中一起成长。

生活中的许多事情都可以重新学习。

不会修车,可以学;不熟悉一个人的生活,也可以慢慢适应。

但人格、价值观和对生命的追求,不能靠一次次委屈自己来交换。

我愿意改变的,我会努力去改变;不能再放弃的,我也不会再委屈自己。那不是我为未来伴侣列出的条件,而是我为自己重新画下的人生蓝图。


我的思绪回到了十九岁。

那三年,我住在农村的茅草屋里,每天面对黄土地和干不完的农活,看不到未来,却从未放弃。后来,我考上大学,离开农村,又两手空空来到美国,一步一步建立起自己的生活。

可如今,我拥有得更多,反而越来越害怕失去。

我怕失去家庭,怕失去餐厅,也怕承认自己拼命守护的一切已经留不住了。

困住我的,不只是婚姻,更是对失去的恐惧。

十九岁的我一无所有,却敢向前走;现在的我,为什么反而不敢放手?

如果继续抓着不放,我失去的,就不只是这段婚姻,还有那个敢于重新开始的自己。

所以,我必须放手。

放下的,不只是这段婚姻,更是那个一直困住自己的恐惧。

我不能继续活在一座自己亲手建起的牢笼里。

我终于决定,亲手把它砸碎。


就在准备走进律师事务所的前一天晚上,我看着已经熟睡的小哲。

我忍不住想,这几年,他到底看见了多少我们大人没有留意到的事情。

他没有抱怨。

也没有要求什么。

只是越来越懂事,也越来越安静。

一个孩子最大的幸运,并不是拥有一个表面完整的家。

而是能够在一个没有恐惧、没有压抑的环境里长大。

如果继续留下来,我守住的,也许只是婚姻。

失去的,却可能是孩子心里对家的信任。

想到这里,我已经不能再犹豫了。

第二天,我走进当地一家婚姻律师事务所,第一次认真了解美国的离婚法律。

律师告诉我,在维吉利亚州,只要双方没有重大过错,完成法定程序后即可离婚;如果孩子由我抚养,对方还需承担相应的抚养责任。

我静静听完,低头看着桌上的离婚申请。脑海里闪过的,不是争吵,也不是委屈,而是这些年一家人一起走过的日子。那些努力是真的,那些付出也是真的。只是,有些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我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把申请书递了出去。

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林志远得知后彻底失控。

暴怒。
辱骂。
威胁。

所有难听的话,像暴雨一样朝我袭来。

面对他的暴怒,我反而安静下来。

我花了七年,才在美国建立起眼前的一切。

餐厅。
房子。
经济基础。
一个看上去完整的家。

它们,是我七年奋斗换来的全部。

可我不能把过去的成功,变成以后再也不能离开的地方。

我可以接受婚姻失败,可以接受财产重新分配,也可以接受别人议论。

我不能接受的是,为了保住这一切,把余下的人生交给恐惧、争吵和没有尽头的消耗。

我决定离开,不是因为外面已经有了更好的人,也不是因为前面有一条更容易的路。

前面是什么,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段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

如果继续留下,我守住的只是它的形式,失去的却会是那个爱读书、爱思考、愿意继续成长的自己。

那座牢笼,是我用责任、不甘和对失去的恐惧,一点一点筑起来的。

没有人能替我打开。

我只能亲手把它砸碎。

 

一周后,我请人替守前台,买了一张飞往亚洲的机票。

飞机离开美国时,我一直望着窗外。

我不是在逃跑。

我只是不愿再背叛自己。

而那趟旅程的第一站,是一架飞往曼谷的长途航班。

飞机上,一个陌生男人举起相机,对准了熟睡中的我。

 

 

 

你是否也曾鼓起勇气,离开一种已经让自己窒息的生活?

欢迎分享你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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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20)
  • 当前共有20条评论
  • 凌风思语 回复 菓趣:

    这一段已经完全离开我这篇文章的主题了。政治立场和相关争论,请留在你自己的博客里,我这里就不继续讨论了。

    不过你提到自己曾经面对一个非常重大的职业选择,这一点我反而有兴趣。一个人在事业中遇到重大转折时,究竟是什么让你决定接受、拒绝,或者改变原来的方向?你一生中有没有这样一个决定,后来回头看,改变了你的人生?

    如果有,我愿意听你讲这个具体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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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凌风思语 回复 菓趣:

    这一段已经离我的婚姻故事很远了,政治和社会议论就不要继续放在这里了,我还是希望评论围绕文章和我们各自真实的人生经历。

    不过你提到大学里曾经遇到一个很会说、却并不可靠的人,这一点我倒有兴趣。你后来是通过哪一件具体的事,看清这个人的?这段经历后来有没有改变你判断一个人的方式?

    比起宏大的议论,我更愿意听你亲身经历过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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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凌风思语 回复 菓趣:

    这一段关于人工智能和学科的讨论,已经离我的婚姻故事比较远了,这类长篇专业讨论以后还是留在你自己的博客更合适。

    不过你后面讲到自己多年教书、上课几乎不带讲稿,我倒很有兴趣。教了这么多年学生,有没有一个学生,或者课堂上发生的一件事,到今天你还记得?为什么一直没有忘记?

    我更喜欢听这样的故事——一个具体的人、一件具体的事、一个多年以后仍然留在心里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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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凌风思语 回复 菓趣:

    这一段谈信息教育学,与我这篇婚姻文章已经没有关系了,这类内容以后就不用贴在这里了。?

    不过你前面提到自己经历过婚姻、离婚,也经历过很长时间一个人面对生活,这些真实经历我反而很愿意读。

    我想问你一个更具体的问题:离婚以后重新开始生活,你有没有做过一个当时别人不理解、后来却发现改变了自己人生的决定?

    如果有,我很愿意听这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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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凌风思语 回复 菓趣:

    这部分我就不跟着讨论了,因为与《我亲手砸碎婚姻的牢笼》没有关系,也请不要继续把这类信件内容贴在这里。
    不过你前面讲到自己婚姻结束以后,一个人工作、生活,又经历了那么多年等待,这些我反而很有兴趣。一个人重新开始以后,最难熬的那几年,你靠什么让自己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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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凌风思语 回复 菓趣:

    哈哈,你这一“加一点”,倒让我更想知道你自己的故事了。?
    你说我们有一些相似,也有很多不同。那么如果只选一件事:你走出婚姻以后,哪一段经历对你后来的人生改变最大?
    我更愿意在这里听这样的真实人生,而不是与这篇文章无关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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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凌风思语 回复 菓趣:

    你前面写到离婚以后,与儿子的关系受到很大影响,这一段我认真读了。婚姻结束了,但它留给孩子和父母的影响,有时远比一纸离婚判决持续得更久。

    这也正是我写自己那段婚姻时很在意的一点:离开一段婚姻是一件事,后来怎样重新面对孩子、面对自己,又是另一件事。

    我很想听你讲讲:这么多年过去,你和儿子的关系有没有一个让你印象很深的转折点?你们是怎样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至于后面与这篇文章无关的政治内容,就不必放在这里了。我更愿意在我的评论区里读到你的真实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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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凌风思语 回复 菓趣:

    你前面说“我的经历与你完全不同”,这一点反而让我很感兴趣。每一段婚姻走到结束,背后的原因和付出的代价都不会一样。

    我写《我亲手砸碎婚姻的牢笼》,并不是想讨论政治,也不希望评论区转向与文章无关的政治话题。我更想听的是一个人的真实经历。

    既然你也经历过婚姻和离婚,我倒很想问你一个具体的问题:在那段婚姻里,有没有一个时刻,让你第一次意识到——这段关系可能已经走不下去了?

    如果愿意,很想听听你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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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菓趣:

    這是關於王虹是否回國反共華人歡呼,我故意發出的反面證詞:


    作者:菓趣留言时间:2026-08-10 17:12:52

    他們至少也應該問,一個在美國(始作俑者三年前親口承認這個綁架)被綁架了31年的我(程伏銳)爲什麽被美國(使用我的計算機)提醒告知中國大使館: 我可能無奈只好接受美帝國的招安留在美國承擔領席教授和額外的一個行政執行官職務。也就是美國要我告知中國(通過中國大使館)我可能取消回到中國接受三個不同省份的三所大學爲我提供的領席教授職位的計劃。

    我的成就當然不能與他們的成就相提并論,因爲我老早就過了40嵗年齡。只是故意藏著我2017年早已完成草稿沒有被發現任何錯誤只是等待其他合作者完成積蓄細節的黎曼猜想證明,絲毫不能證明美帝國的所謂環境優越。恰恰相反,美帝國變相綁架我的事實如果公開于世,那麽人們不難發現美帝國的法西斯殘酷綁架我違反了國際法。這個綁架也等價於于反人類的戰爭罪行,所以它不得不與我達成妥協以免它違反國際法和反人類的罪行暴露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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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菓趣:

    (續)这里谈谈社会中流言蜚语产生的关于人工智能的铺天盖地谎言都是不懂计算机原理的“人工智能文盲”扯出的废话三千。这些无聊的话语对大衆伤害很大,只是这就是这个人类社会的真实。人吃人的社会包括武力征服和谎言欺骗。我没有自不量力扭转这种伤害的企图,只把我个人的一点心得与有心的人分享。这些谎言的出处来自两种人。第一种人是朴素的没有恶意但是无知的书生。我在大学里曾经见到过至少一个这种人。他可以不顾百分之九十五的知识把学到的百分之五的知识发挥到百分之三百吹牛吹上天。他的吹牛可以把外行们迷得五体投地,但是就是几乎没有一句话可靠。你对付他们只要点出其大衆几乎谁都能听懂的错误要害,他就瞎扯蛋顾左右而言其他或者不理睬你而逃之夭夭。第二类人却令人可怕,他们带有明确的政治和商业目的。他们比起第一类一样不懂装懂,但是説话的目的与那些意识形态的鼓吹者和土匪山头(注意,世界上的所有统治集团都不得不多少具有这个山头性质)的部分邪恶打手和吹鼓手们一样。他们就是拉山头搞营销,他们往往不肖与你争辩只会把所有反驳意见一概恶语相向拒之千里之外。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不懂装懂,他们的目的就是捞钱和夺权,所以他们无意辩论事情的真僞只想把任何潜在的对手打倒。海外大多数企图搞政治的华人也属于这后一类邪恶之徒们。他们的目的就是夺权抢利但是挂著道貌安然的意识形态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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