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犹太Anarchism/ㄚㄋㄚㄎㄧㄙㄇ运动

图文版https://pdfhost.io/v/4SAxf88Bpw_jewish-anarchism

590页巨著The Jewish Anarchist Movement in America: A Historical Review and Personal Reminiscences/《ㄚㄇㄝㄌㄧㄎㄚ/美国犹太ㄚㄋㄚㄎㄧㄙㄇ/自由社会主义(“无政府主义”译法不对)运动：历史回顾与个人回忆》[1]，是ㄚㄇㄝㄌㄧㄎㄚ的犹太劳工史、文化及激进主义研究领域的必读之作，读完后不得不写一篇简略译注介绍。因为网上有非常精彩的介绍、评论，比我能写出的书评更有力度，值得先译注出来，再加上我的读后感受。

来自东欧的犹太移民曾是ㄚㄋㄚㄎㄧㄙㄇ运动中的主力军。Joseph Cohen/コーエン/ㄎㄛ-ㄣ/科恩于1945年用Yiddish/ㄧ-ㄉㄧㄒ/意第绪语撰写的这部关于ㄚㄇㄝㄌㄧㄎㄚ犹太ㄚㄋㄚㄎㄧㄙㄇ/自由社会主义者的珍贵研究著作的著作兼具历史考证与个人回忆录的特质，时至今日，它依然是对这段被忽视的历史最详尽的考察，终于于2024年呈现给英语读者。

ㄎㄛ-ㄣ(1878–1953）是20世纪前期ㄚㄇㄝㄌㄧㄎㄚ犹太ㄚㄋㄚㄎㄧㄙㄇ运动中的一位核心人物。他出生于Belarus/ㄅㄟㄌㄚㄌㄨㄙ（“白俄罗斯”译法不对），于1903年与妻子Sophie（此书献给她）移居ㄚㄇㄝㄌㄧㄎㄚ，最初定居于Philadelphia/ㄈㄧㄌㄚㄉㄜㄦㄈㄧㄚ/费城。他曾担任著名的ㄧ-ㄉㄧㄒ语出版最长的报纸《Fraye arbeter shtime[2]/自由劳工们之声》（插图是1891年7月3日版，天使手持“自由劳工们之声”指引旗手沿着“自由平等博爱”口号前进，他的脚下踩着“社会民主主义”传单，被资本家、教士、国王、警察拉扯着）的主编长达十二年，一生积极参与各类ㄚㄋㄚㄎㄧㄙㄇ团体的活动，包括Radical Library/激进图书馆、Francisco Ferrer/フェレール/ㄈㄝㄌㄝ-ㄦ/费雷尔（近代自由义务学校开创者）中心以及Stelton/ㄙㄊㄝㄦㄊㄛㄣ/斯泰尔顿和Sunrise/日出合作农场社区。他生前曾出版过两部著作：The House Stood Forlorn《孤寂的屋子》（1954年）和In Quest of Heaven: The Story of the Sunrise Co-operative Farm Community《追寻天堂：日出合作农场社区的故事》(1957)。

英译者Esther Dolgoff/ドルゴフ/ㄉㄛㄦㄍㄛㄦㄈ/多尔戈夫（1905–1989）是一位终身ㄚㄋㄚㄎㄧㄙㄇ主义者，她与丈夫Sam/ㄙㄚㄇ/山姆(1902–1990)[3]也是ㄚㄇㄝㄌㄧㄎㄚ的ㄚㄋㄚㄎㄧㄙㄇ运动的核心人物。

本书还收录了ㄎㄛ-ㄣ基于四十年的亲身经历与观察，对ㄚㄋㄚㄎㄧㄙㄇ/自由社会主义理论及策略所作的思考。本版经过精心编辑与详尽注释，包含了大量关于ㄚㄇㄝㄌㄧㄎㄚ犹太ㄚㄋㄚㄎㄧㄙㄇ历史中关键人物、地点及事件的补充资料，既记录了激进分子内部的重大事件与幕后冲突，也描绘了Emma/ㄜㄇㄚ/艾玛 Goldman/ㄍㄡㄦㄉㄇㄢ/戈德曼和Alexander/亚历山大 Berkman/ㄅㄜ-ㄎㄇㄢ/伯克曼（插图）,Kropotkin/ㄎㄌㄛㄆㄛㄊㄎㄧㄣ/克鲁包特金等知名人物，以及那些在19世纪80年代至20世纪40年代间支撑起北美ㄚㄋㄚㄎㄧㄙㄇ的普通激进分子的群像。

“What a treasured legacy they have bequeathed to us — to have rescued this book, and so many idealistic souls, from oblivion!他们（作者ㄎㄛ-ㄣ、译者ㄉㄛㄦㄍㄛㄦㄈ、编辑者Zimmer/ㄗㄧ_ㄇㄦ）留给我们的遗产何其珍贵——将这本书以及无数怀抱理想的灵魂从湮没无闻中拯救了出来。” —Eric A. Gordon.

“Cohen writes as historian and participant. He defends anarchism while navigating its internal divisions and bringing its characters, many lost in existing accounts, to life. ㄎㄛ-ㄣ既是历史学家，也是亲历者，在捍卫ㄚㄋㄚㄎㄧㄙㄇ的同时，梳理了其内部的分歧，并让那些在既有记述中往往被遗忘的人物重现生机。” —David Roediger.

"This monumental yet humble book offers the best of history-from-below. Better yet, it does so through a series of charming, page-turning reminiscences by a participant who lived and helped make this history, allowing us, in Cohen’s words, to 'look back to the future' as inspiration for our pursuit of the 'grand ideal [of] complete liberation' in the present. Thanks to Kenyon Zimmer’s meticulous edits and annotations, Cohen’s stories, at once so engagingly anarchist and so Jewish, come to life, along with the names, lives, and actions of hundreds of otherwise-forgotten Jewish rebels. A true labor of love, The Jewish Anarchist Movement in America fills an enormous missing chapter of anarchist history and is a kaddish to honor the beautiful legacy of (our) Jewish anarchist ancestors.这部意义非凡却又谦逊质朴的著作，堪称“自下而上的历史”之典范。更难能可贵的是，它通过一位亲历并参与创造这段历史的人士所讲述的一系列引人入胜、令人爱不释手的回忆，向我们呈现了这一切。正如ㄎㄛ-ㄣ所言，这让我们得以“回望未来”，从而为当下追求“彻底解放这一宏大理想”汲取灵感。得益于ㄗㄧ_ㄇㄦ细致入微的编辑与注释，ㄎㄛ-ㄣ笔下那些既充满ㄚㄋㄚㄎㄧㄙㄇ色彩又饱含犹太特质的故事变得鲜活生动，而数百位本已湮没无闻的犹太反叛者的姓名、生平与事迹，也随之重现于世。这是一部倾注了深厚情感的力作，它填补了ㄚㄋㄚㄎㄧㄙㄇ历史上的一大空白，更是一曲致敬（我们）犹ㄚㄋㄚㄎㄧㄙㄇ先辈美好遗产的ㄎㄚ_ㄉㄧㄒ/犹太教悼亡祷文。" —Cindy Barukh Milstein.

"This long-overdue translation of Cohen’s landmark memoir opens a unique window to the vibrant world of agitators, educators, and organizers who animated the American anarchist movement in the early twentieth century. Fluently transmitted and thoroughly annotated, it deserves attention from contemporary activists, who are increasingly turning to their movements’ rich heritage for insight and inspiration. ㄎㄛ-ㄣ的这部里程碑式的回忆录终于迎来了译本，它为我们开启了一扇独特的窗口，得以窥见二十世纪初ㄚㄇㄝㄌㄧㄎㄚ犹太ㄚㄋㄚㄎㄧㄙㄇ运动中那些充满活力的活动家、教育家与组织者的世界。该译本行文流畅、注释详尽，值得当代活动家关注——如今，越来越多的活动家正从其运动丰富的历史积淀中汲取洞见与灵感。" —Uri Gordon.

ㄗㄧ_ㄇㄦ在前言提到Eric A. Gordon/ㄍㄛㄦㄉㄛㄣ介绍、促使他着手这项宏大的编辑任务，ㄍㄛㄦㄉㄛㄣ的评论值得译注[4]:“长期以来，它一直被视为关于ㄚㄇㄝㄌㄧㄎㄚ犹太ㄚㄋㄚㄎㄧㄙㄇ运动这一主题的详尽信息与见解的开创性——甚至可以说是权威性——来源”。“记录了诸如…、William McKinley/ㄇㄚ_ㄎㄧㄣㄌㄧ-/麦金莱总统遇刺、对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反应、“1991-1920年以司法部长Palmer/ㄆㄚㄦㄇㄜㄦ/帕尔默命名的大搜捕”、各行业的关键罢工，以及ㄚㄋㄚㄎㄧㄙㄇ合作社区、学校和刊物的发展历程等事件。”“ㄎㄛ-ㄣ既是参与者和活动家，也是观察者；他熟识当时几乎所有主要的ㄚㄋㄚㄎㄧㄙㄇ领军人物，同时也结识了许多出身于ㄚㄋㄚㄎㄧㄙㄇ运动或与他同时代的社会主义者及共产主义者。”“该书还包含了ㄎㄛ-ㄣ基于自身经历与观察，对ㄚㄋㄚㄎㄧㄙㄇ理论及策略的反思。接连不断的重大剧变引发了各种相互抗衡的观念——诸如民族主义、爱国主义，甚至是捍卫资产阶级民主本身——这些观念对经典的ㄚㄋㄚㄎㄧㄙㄇ学说构成了挑战。”例如：“然而，这一理论与现实生活并不相符。工人们在抗争中追求的是改善处境，而非彻底解放。他们热切地接受ㄚㄋㄚㄎㄧㄙㄇ的鼓动及其斗争方式，并为ㄚㄋㄚㄎㄧㄙㄇ的崇高目标喝彩，却未曾认真审视这些目标究竟该如何以及何时才能实现。我们的运动带上了一种浪漫主义色彩——人们对那种迅雷不及掩耳的英雄式行动充满热情，却缺乏植根于日常生活现实的深厚基础”（第167页）。

作为历史学教授的编辑者ㄗㄧ_ㄇㄦ提供了学术性的大量人物注释，可能占了20%篇幅，也可被称为作者之一。略微遗憾的是，他删除了ㄧ-ㄉㄧㄒ原文中ㄎㄛ-ㄣ没有直接参与而引用（复制）的内容，如关于1907年在Amsterdam/ㄚㄇㄙㄊㄝㄦㄉㄚㄇ/阿姆斯特丹召开的国际ㄚㄋㄚㄎㄧㄙㄇCongress/议会、1913年Lawrence/ㄌㄠㄌㄜㄣㄙ/劳伦斯大罢工、Sacco/ㄙㄚ_ㄎㄛ/萨科-Vanzetti/ㄨㄢㄗㄜ_ㄊㄧ/万塞蒂审判，等（3-4页），使不熟悉这些事件的读者漏过了历史的一部分。

ㄎㄛ-ㄣ的反省主要是出自ㄚㄋㄚㄎㄧㄙㄇ运动在ㄚㄇㄝㄌㄧㄎㄚ消退的现实，特别是发现他们固有的反对一切国家权力的立场与反对Roosevelt/ㄌㄛ-ㄙㄨㄝㄦㄊ/罗斯福总统New Deal/新交易的、要求他们自己压榨别人的自由的最反动的势力同和！（523-524页）。ㄎㄛ-ㄣ最终投票赞同ㄌㄛ-ㄙㄨㄝㄦㄊ再选（1936年）并投票赞同另一个民主党候选人Stevenson(1952年)（编辑者“介绍”，25页）。这也不奇怪：多少是因为包括ㄚㄋㄚㄎㄧㄙㄇ运动在内的进步力量的奋斗，ㄚㄇㄝㄌㄧㄎㄚ的国家权力有所改进，连ㄎㄌㄛㄆㄛㄊㄎㄧㄣ也推荐过ㄚㄇㄝㄌㄧㄎㄚ政府的Federal/ㄈㄝㄉㄌㄚㄦ/自治自由联合（联邦）运行的国家体制（548页）。而犹太人整体生活在ㄚㄇㄝㄌㄧㄎㄚ社会的上升，产生了大批政治家、专家、资本家、各union/行会(包括工会)领袖，连ㄧ-ㄉㄧㄒ语基本上也没有人讲了。这正是ㄚㄇㄝㄌㄧㄎㄚ犹太ㄚㄋㄚㄎㄧㄙㄇ的独特性，其局限性不可避免，但也不必强求。在那个特殊时代，ㄎㄛ-ㄣ等移民到ㄚㄇㄝㄌㄧㄎㄚ投身ㄚㄋㄚㄎㄧㄙㄇ，实现了他们的最高人生价值。例如，以被译为很多语言的11卷巨著The Story of Civilization/《文明的故事》等闻名的学者Will Durant/ㄨㄧㄦ·ㄉㄨㄌㄢㄊ/威尔·杜兰特最早的工作就是ㄈㄝㄌㄝ-ㄦ中心近代学校的校长（插图是他1912年与学生们）。他在1932年访问苏联后才放弃社会主义的信念。

ㄎㄛ-ㄣ他们那一代ㄚㄇㄝㄌㄧㄎㄚ犹太ㄚㄋㄚㄎㄧㄙㄇ取得的成就超出了自我，例如，替天行道的ㄅㄜ-ㄎㄇㄢ刺杀钢铁大王Carnegie/ㄎㄚㄦㄋㄟㄍㄧ/卡内基未成而杀伤了ㄎㄚㄦㄋㄟㄍㄧ的助手，被判刑22年（实际服刑14年），成为ㄚㄇㄝㄌㄧㄎㄚ劳工运动的殉道者受到普遍尊敬，也促使世界首富ㄎㄚㄦㄋㄟㄍㄧ以及寡头阶层多少因为忌讳他们的贪婪带来的社会秩序动荡危机自身的安全而从事有限的慈善活动，间接改善了企业治理。而ㄍㄡㄦㄉㄇㄢ的个人奋斗明星式的表演虽然对劳工运动贡献不大，却（意外地）成为后期的女权运动的先驱。[5]

确实，从文明的进化层次上看，任何意识形态都有局限，任何社会运动都伴随政治出卖。我在上个世纪80年代后期日本的民主人权运动中经历过被各国家权力的出卖后重新发现、接受了美好的ㄚㄋㄚㄎㄧㄙㄇ信念[6]，以“知性与人格改进运动”再出发，经过30年反思后逐渐形成了对因为社会分工而进化的人类社会历史进程以及必然伴随的个体固有的人性缺欠的“社会（性）sin/ㄙㄧㄣ”的核心社会观念透视个体和社会的关系。《新约》中原文αμαρτ?α[amartía]转写为ㄚㄇㄚㄦㄊㄧㄚ，比英文sin更直接。与“社会契约论”类似，“社会性ㄚㄇㄚㄦㄊㄧㄚ”或者简称“ㄚㄇㄚㄦㄊㄧㄚ”是规范个人的社会生活的不可或缺的的核心。任何广泛严重的危机，从根本上是社会价值信念的危机，以“社会（性）ㄙㄧㄣ”为基础，可以确立新social order/社会准测秩序的框架。[7]

以此概念为基础，可以较为理性地做出符合ㄚㄋㄚㄎㄧㄙㄇ理念的显示政治选择。经历13年无国籍身份的理想洗练，我获得ㄚㄇㄝㄌㄧㄎㄚ公民权后第一次投下了庄严的选票[8]。20多年来，我通过ㄚㄇㄝㄌㄧㄎㄚ经济体制唯一的民主途径-小股东提案-在50多个具有国际战略价值的超大公司的股东年会上就人权、高管报酬、董事会民主改革等推动改善企业治理方面的提案付诸表决，发挥了ㄅㄜ-ㄎㄇㄢ不得不以身试法的替天行道的理想，上溯扩展到Σωκρ?τη?/Socrates/ㄙㄛㄎㄜㄌㄚㄊㄧ-ㄙ/苏格拉底式的社会gadfly/虻（挑战权威体制的异议人士）的ㄚㄋㄚㄎㄧㄙㄇ（希腊语词根原意为“非-威权/君主”）历史，焕发了新时代的ㄚㄋㄚㄎㄧㄙㄇ精神[9]。ㄙㄛㄎㄜㄌㄚㄊㄧ-ㄙ从容就义，不是为了反抗Athens/ㄚㄊㄧㄋㄚ/雅典的5百人公民法庭，而是超越、扬弃了当时人类最文明、民主的polis/ㄆㄛㄌㄧㄙ/以城邦自治的政治体制。这也是为什么ㄎㄌㄛㄆㄛㄊㄎㄧㄣ说：“如果Jesus/ㄧㄝㄙㄨ-ㄙ/耶稣在当代复活，他一定显身为一个ㄚㄋㄚㄎㄧㄙㄇ人”。正如我在经历民主运动被出卖后痛声疾呼的那样：“每一个从事民主运动的人，首先必须是一个Spinoza/ㄙㄆㄧㄋㄛㄗㄚ斯宾诺莎主义者!”[10]

[赵京，中日美比较政策研究所，2026年8月9日]

[1] Joseph Cohen, edited by Kenyon Zimmer, translated by Esther Dolgoff, Publisher: AK Press, June 4, 2024.

https://www.akpress.org/the-jewish-anarchist-movement-in-america.html

[2]此书中报纸名称及其他ㄧ-ㄉㄧㄒ语词汇的转写，采用由 YIVO 制定的一套标准化现代转写方案，如Fraye arbeter shtime，而非德语拼写形式 Freie Arbeiter Stimme。YIVO https://www.yivo.org/ 是一家拥有近百年历史的犹太研究机构，专门研究东欧犹太人的生活及其离散群体的状况。

[3] Anatole Dolgoff, Left of the Left: My Memories of Sam Dolgoff. AK Press, 2016. （赵京，始终站在美国左翼的左翼，2017年12月13日。）本书的题材松散生动，从生活小节到政治原理，都体现出从大萧条、西班牙内战、第二次世界大战到民权运动、冷战终止为止的时代命脉。

[4] ‘The Jewish Anarchist Movement in America’ finally appears in English, 2024, by Eric A. Gordon.

https://www.peoplesworld.org/article/the-jewish-anarchist-movement-in-america-finally-appears-in-english/

[5]赵京，无政府主义对普遍政治自由的追求，2005年10月1日。

[6] 赵京，跨越世纪的会晤，首发于东京【民主中国】1992年4月。

[7] 赵京，America/ㄚㄇㄝㄌㄧㄎㄚ/美国价值观念瓦解之际社会体制的转换，2026年7月31日。

[8]赵京，我平生的第一张政府投票，2009年8月11日。

[9]赵京，《Shareholder Proposals/股东提案》，2026年3月24日第4版。

[10] 赵京，民主运动与独立人格，首次发表于东京《民主中国》1990年7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