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评书《闲说西汉史话》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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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自杀的消息传到长安，整个朝廷震动，各地诸侯王将矛头直指主父偃，认为主父偃一举逼死燕王和齐王。汉武帝一看群情激愤，齐燕两国已经收服，主父偃已经成为众矢之的，抛出这头替罪羊，正好可以平息众怒，马上开始收网，表现为大怒，加上前一段时间收到的赵王刘彭祖的上书，汉武帝毫不犹豫的将主父偃打入大牢。

主父偃好容易富贵了，突然从天堂到地狱，这条命绝不能轻易丢，坚持一下，咬紧牙关，绝不能承认逼死齐王这种大罪。至于受贿，有人证物证，也只能认可。

汉武帝拿到审案记录一看，一时无计可施。毕竟主父偃前一段时间在汉武帝面前红得发紫，如今直接打入死囚，不好交代，还要显得自己有仁慈的一面，只能在朝堂上表示，受贿不至于死罪。

但汉武帝说的很勉强，自然就会有一些察言观色者理直气壮反驳，御史大夫公孙弘说：“齐王自杀，没有后代，封国被除。整个这件事，主父偃是首恶分子，陛下不杀主父偃无法向天下苍生交代阿！”

群臣一起附和，汉武帝非常高兴自己的说法被否决。元朔三年（前126），主父偃族灭。

在汉王朝的历史上，主父偃就像流星一样，光芒一闪而过，短短两年多的时间，汉武帝把他奉上天，一年四迁，然后又重重的摔进十八层地狱，让群臣看得目瞪口呆。

他风光的时候，炙手可热，投奔到门下的宾客数以千计。等到他族灭身死之时，居然没有一个肯为他收尸的。最后只有一个叫孔车的人安葬了主父偃，汉武帝听说之后，还特意表彰了他。

就在主父偃即将为齐相风光的时候，卫青出击匈奴，大获全胜，击溃了匈奴的白羊王和娄烦王，彻底占领了河套地区，卫青被封为长平侯。

为了巩固占领区，主父偃当时还上书大谈修建朔方郡和五原郡的好处。但是公孙弘却极力反对，认为是劳民伤财，得不偿失。

汉武帝是支持开疆拓土的，朱买臣在廷议上向公孙弘提出十问，公孙弘一条也回答不上来。汉武帝大为高兴，公孙弘自我贬低地说：“我是山东粗人，不了解朔方郡的重要性，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再经营西南夷和苍海郡了，集中财力，专门经营朔方郡。”

汉武帝高兴之余，也就随口答应了。

公孙弘在朝廷上的态度，惹怒了一位正直的铮臣，他就是汲黯。他当面指责公孙弘：“齐国人多伪诈，而且无情义，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是对皇帝的不忠心。”

汉武帝假装要了解怎么回事了？询问公孙弘，公孙弘也不争辩说到：“了解臣的人认为是忠君，不了解臣的人认为是不忠。”

汉武帝询问汲黯时，汲黯说出了原委：公孙弘和汲黯经常一起去面见汉武帝，汲黯提出问题，公孙弘发挥阐述，本来合作的挺好。但有时他们也一起商量好了一些问题，面见汉武帝时，他们一起说话时，公孙弘不说话，观察皇帝的态度，发现汉武帝听着这些话不悦时，公孙弘马上顺着皇帝的话说，来反对同僚的说法。汲黯当然认为这是对皇帝不忠，是在说违心话。但在汉武帝眼里，却认为这正是忠于皇帝，顺从皇帝，以皇帝意志为意志的好奴才，所以反而更加宠幸公孙弘。

等到公孙弘当上御史大夫，张汤也当上廷尉时，汲黯更是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向汉武帝抱怨：“陛下用群臣就像抱柴烧火一样，后来者居上”汉武帝听了，也只能背后说汲黯：“人不可以不学无术，就像汲黯那样，愚蠢的日甚一日。”

因为汲黯是汉景帝派给当时还是太子时的汉武帝的家臣（太子洗马），属于汉武帝的嫡系人马，资格极老。当年汲黯成为九卿时，公孙弘、张汤等人都在其手下当差。再加上留着汲黯，还能显示汉武帝容忍大度之心。所以，汉武帝虽背后说他，但无杀他之心，张汤等人也不敢轻易向汲黯下黑手。

不管汲黯等如何反对，公孙弘扶摇直上，汲黯甚至有点气急败坏地说：“公孙弘身为三公，俸禄极多，却故意用粗布坐被子，这时伪诈。”

汉武帝听说后，故意询问公孙弘。但公孙弘巧妙的以四两拨千斤的方式化解了：“汲黯说的是有这样的事，在九卿当中，我和汲黯的私交最好，现在他当众指责我，实在是说中了我的弱点，身为三公的我用粗布做被子盖，确有伪诈、沽名钓誉之嫌。我听说，管仲为齐相，有许多妻妾，奢侈程度可以和齐桓公比肩，但齐国因此称霸诸侯，但不管怎么说，这是僭越君主的行为。晏婴当了齐景公的相国，一餐不吃两份肉菜，妾的衣服不用丝织品，齐国照样治理的不错。这是由于他向下比照平民的作风。现在我身为御史大夫，用粗布做被子，这样使得九卿和小吏无差别，就如汲黯所说的那样。况且如果没有汲黯的话，陛下您怎么能听到我这番话呢？”

这真的是高水平的反击，公孙弘不愧为老谋深算，他知道汉武帝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他首先说我和汲黯是最要好的朋友，接着承认汲黯说的是事实，我是用粗布做被子，也承认有伪诈和沽名钓誉之嫌。但马上话风一转，拿出古代两位著名的贤相管仲和晏婴进行对比，明确指出，管仲的奢侈程度是僭越行为，晏婴是向下比照平民，我身为御史大夫用粗布做被子，就使得九卿和小吏无差别，我这是比照古代贤相晏婴，我没有像管仲那样奢侈僭越。这一番话说的汉武帝内心极为受用，当初武安侯田蚡的僭越对汉武帝印象极深，所以认为他能礼让，是个贤能之人。

就在这时，又有一件轰动朝廷的大事发生，欲知是什么大事？且听我下回分解，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