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餐外卖郎 悲歌何时了？
【慧眼看世界】
中餐外卖郎 悲歌何时了？
/曾慧燕
18岁的外卖郎陈煌人生才开始，就被兇徒残忍夺去生命。图为他生前旧照。（家人提供）
18 岁的福建长乐籍外卖郎陈煌，被三名16 岁的非裔少年凶嫌，在纽约皇后区南牙买加残忍杀害弃尸公园水塘，事件震惊整个华人世界，中英文媒体均连篇累牍广为报导。虽然美国中餐外卖郎被抢被杀，早已「不是新闻的新闻」，但陈煌被害事件，再次为华人外卖郎在鬼门关前讨生活的辛酸史，添写血泪篇章，也重新引发人们思考移民何价？外卖郎生命何价？为什么诸如此类的凶案，屡屡发生在华人外卖郎身上？
1996 年，年仅10岁的陈煌，怀著懵懂无知的「美国梦」，自老家中国福建省长乐县鹤上镇移民来美。作为父母唯一的儿子，他背负了父母一生指望。父母平日省吃俭用，胼手胝足，为的是让儿女有机会在美接受良好教育，过上幸福美好生活。
可是，有谁想到，这一切的希望，都在 2004年2月13日那晚破灭了。陈煌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从此要长久承受失去爱子的悲痛。18岁的生命，临结束前的惊恐、挣扎和痛苦、绝望，令人想起就揪心。那一晚，他被凶徒抛尸在冰冷的公园湖水中，是那么的无助和孤独。水若有情，亦会为一个年轻生命的惨死而呜咽。天若有眼，应为华人移民的命运多舛一洒同情之泪。
陈煌的父亲陈兴寿开设的中餐外卖店「明园」 (Ming Garden)，位于纽约皇后区南牙买加Guy R Brewer大街134－14号，这是一个非裔（黑人，下同）聚居地，附近治安并不好，但陈煌父母本著传统长乐人勇于冒险犯难的精神，在该地开设明园已五、六年，而且每天开门营业到深夜12点才打烊。附近地区林登大道短短十多个街口，也开设了十多家中餐外卖店，并且提供送外卖上门服务。
陈煌高中毕业后，一来觉得自己不是读书的材料，二来也想减轻家庭负担，他没有继续升读大学，全职在父母的外卖店帮忙。据他的亲友表示，他生前最喜欢玩电脑游戏，一直梦想有朝一日自己做老板，但他说过：「什么店都可以开，就是不要开中餐馆。」没想到一语成谶，他的生命因父亲开设的中餐馆而结束。
2004年2月13日深夜10点半左右，陈煌如往常一样，接到外卖电话，报送的地点是距餐馆不远的127 大道168－24号七楼E室的合作公寓住宅单位。陈煌开著父母送给他的崭新的黑色凌志（Lexus）轿车离开后，就此一去不复返。
警方事后查明，凶杀现场共有三个非裔少年，陈煌到达该处后，本来准备依照该大厦惯例，在大堂将食物交给对方取款后离去，但从楼上「有备而来」领取食物的女嫌犯，佯称忘了带钱，骗他跟她上楼。抵达住处后，三名凶嫌出其不意将他拉入屋内，用棒球棍猛击他的头部，当时陈煌苦苦哀求：「放了我吧！」并表示让他们拿走身上现金共 49元（美元，下同），但凶徒无动于衷，仍用利刃刺穿他的心脏，最后将他的尸体塞进一个大的黑色垃圾袋，丢弃在甘迺迪机场附近的布鲁克维尔公园（Brookville Park）湖中，直到翌日才被警方捞起。
陈煌被害是大纽约地区近年层出不穷的外卖郎被杀被抢事件之一，自1998 年12月以来，纽约地区已至少发生六宗骇人听闻的中餐外卖郎被害案，其中四宗发生在皇后区。而嫌犯作案杀人，仅为区区一顿中餐外卖，有的杀人凶嫌年龄只有 14 岁。
据英文媒体报导，杀死陈煌的少年凶徒，最初作案动机竟然只是要抢点钱凑够数买球鞋。
另外，在纽约治安较为恶劣的「黑点」，如哈林区、牙买加区、南布朗士区及布鲁克林区等，闽籍人士也开设不少外卖店，随之而来的生命风险也不断升高，被抢劫攻击受伤的华人外卖郎不计其数，不少都有虎口逃生的恐怖经历。如在布朗士区送外卖的闽籍外卖郎陈平，在三年送外卖生涯中，至少被抢八次，最严重的一次，是在2002年8月间，被两名歹徒持刀抢劫，被乱刀刺伤脸部、手臂和腰等部位。
再以在华人眼中有「红番区」之称的哈林区来说，2003年6月至11月，在哈林区110街至140街范围，就发生12宗华人外卖郎被打劫报警调查事件，其中位于116街帝国餐厅的黄姓外卖郎，更在四个月内三次被抢。警方研判，其他怕麻烦不愿报警的受害人还不知有多少。
在离纽约不远的费城地区，过去两年也连续发生八起福建移民在中餐馆被劫严重伤亡事件，其中福州籍的叶大禹、陈秀娟、林朝阳等人惨死，另有两人终身残废。类似悲剧一再发生，却未引起人们足够重视。
谋生不顾危险 安全敲警钟
陈煌以他年轻的生命和染红公园湖水的鲜血，为数以万计遍布全美各地的中餐外卖店的安全问题敲响警钟。
近年华人移民来美人数激增，尤其是福建籍移民不绝于途，福建移民有从事中餐馆的传统。自1990年代开始，大多数来美的福建移民以经营中餐外卖店为首选。
有人指出，闽籍人士的外卖餐馆遍地开花，几乎垄断美国 50 个州的外卖店市场，如果能够将全美闽籍人士开设的中餐外卖店联合起来，将比麦当劳和汉堡王的连锁集团还要庞大。但华人一向予人「一盘散沙」的形象，未能像韩国人、日本人一样，显示自己族裔的群体力量，在美反而成了弱势族裔和劫匪下手对象。
据不完全统计，美东地区目前约有 20万福建长乐人，大多以开外卖店谋生，估计目前约有近两万间家庭式的外卖餐馆，其中纽约地区约90％外卖店由闽籍人士经营，福州人的外卖店约占五千家。难怪有人打趣说：「只要是有太阳的地方，就会有福州人的外卖店。」他们发扬中国同胞「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往那里去。于是，美国既成为他们的寻梦天堂，但也成为不幸者的葬身之地。
在陈煌遇害的同一地区，此前已发生过三宗中餐外卖郎被害事件。1999 年6月，54岁的外卖郎鈡南春被歹徒用棒球棍乱棒打死。接著是2000 年9月 1日晚，五名想吃「霸王餐」的非裔少年男女，为了20多元，用砖头活活打死送外卖的44岁中餐外卖店「金锅」(Golden Wok)东主刘锦盛，刘倒在血泊中后，五男女竟还有胃口和心情，若无其事分享死者送来的食物。刘锦盛身后遗下年轻妻子和一双年幼儿女。
令人气愤不平的是，五名少年嫌犯后来仅以一级抢劫罪判刑16年至17年，逃过杀人罪判处终身监禁或死刑的惩罚。死者家人和华人社区对此判决均感不公和不满。
另一名与陈煌同为长乐老乡的36岁外卖郎林建春，生前在纽约布鲁克林区的「快乐」中餐馆 (Happy House) 送外卖，于2002 年10 月15日被三名非裔青少年开枪杀害，当时他身上只有12元。可怜他身后还欠下一万多美元的偷渡债，他十岁儿子还在老家。杀害林建春的主谋最近被判处25年至终身监禁，另外两名凶徒因主动认罪，只被判刑15年。
相对于另一宗送披萨的外族裔外卖郎「撞上枪口」被杀，凶手被判最高刑罚75年至终身监禁的案例，令人不禁慨叹华人生命不值钱。这是刚于日前 (2月25日)才判决的案例：一名来自保加利亚的留美学生波波夫，在兼职做外卖送披萨到一家药店时，不幸「巧遇」劫案被劫匪枪杀，涉案的21岁嫌犯家住纽约布鲁克林，最后以二级杀人罪等罪成判刑。
主审此案的法官在宣判时对凶手说：「我们谁也不知道，波波夫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巴哈或贝多芬。你扼杀了他的梦想，还制造了世界上两个最悲伤的人(死者父母)。只可惜我不能判你终身监禁不准保释，但我会尽可能阻止你返回社会。」
陈煌被害后，纽约皇后区总检察长布朗 2月23日晚在会见皇后区亚裔治安顾问委员会成员时，连说陈煌遇害事件是「可怕的悲剧」，凶嫌的残忍和没有人性也「震惊整个皇后区地检处」，他强烈谴责凶手残杀陈煌的暴行，并誓言将尽一切努力严惩凶手，以告慰死者亡灵，防止类似悲剧重演。
布朗同时指出，根据有关法律，同为16岁的非裔嫌犯米勒（Nayquan Miller）和布兰特（Charles Bryant），「毫无疑问将视为成人犯，而非少年犯。」他对受害人家属表示无限同情，强调地检处将认真处理这宗外卖郎被杀案件，他已指定皇后区首席助理检察官史莱（Jesse Sligh），对被捕的两名少年嫌犯以成人二级杀人罪起诉，最高刑期是入狱25年至终身监禁，并加强缉捕第三名在逃嫌犯归案。
史莱在回答华裔治安委员要求严惩凶嫌的问题时表示，凶嫌的冷血行为，「破坏了一个美好家庭的美国梦」，同时使整个华人社区和中餐外卖行业均受冲击，再度引起外卖郎安全问题的关注。
延长营业时间 歹徒有机可乘
纽约长乐公会创会主席陈佺俤，是早年在纽约开设中餐外卖店的「元老级」人物之一。他表示，福州人在美讨生活，主要以开外卖中餐店为主，目前已遍布全美各地。最近发生一系列外卖郎被抢、被杀事件，不是偶然现象，而是长期存在的老问题。一来跟福建乡亲的英语能力有关，同时，「跟个别乡亲的水平比较低也有关」。
他指出，纽约许多披萨店都送外卖，但为何歹徒不大抢披萨店的外卖郎？究其因，是因披萨店东主养成很好的报警习惯，歹徒自然投鼠忌器。
陈佺俤说，以前来美华人不多，中餐业竞争没有现在这么厉害。但现在某些地区几乎是五步一店，恶性竞争现象非常严重，而且大家竞相削价，「斗平(便宜)斗贱」，弄得大家都辛苦，所赚不多。
他说，从前的中餐馆，很少送外卖上门。中餐外卖郎本来就是歹徒抢劫目标，送餐上门的外卖郎，更首当其冲成为歹徒刀口下的肥肉。目前不少福州乡亲在布鲁克林区开中餐外卖店，几乎每家外卖店都装设防弹玻璃。他认为，如果大家都能坚持不送外卖，尤其治安不好的地区和晚上9时后不送，就能防患未然，减少遭受财物甚至生命损失的危险性。
可是，近年中餐外卖店如雨后春笋，为了竞争，业者纷纷延长营业时间，这就为歹徒制造可乘之机，外卖郎将自己「送入虎口」，深夜遇劫被杀，就成了家常便饭。
纽約布鲁克林发生一起华人外卖郎深夜遇劫案，受害人不但被四名歹徒暴打，还被剌伤手脚。（警方提供）
金钱诚可贵 生命价更高
有些外卖店业者振振有辞说：「若不是为了多赚些钱，谁愿意拿生命开玩笑？」也有人表示，抢劫防不胜防，为了生存，生意非做不可。也有的外卖郎说，为了吃饭，再危险也得去送啊。
据了解，纽约地区的中餐外卖郎，以闽籍人士居多，一般在治安较差地区送外卖的人，大多是来美不久的新移民，没有合法居留身分，找不到较好工作，很多人被迫送外卖，为了保饭碗，什么地方都要送。反正你不做，自有别人取而代之。
对此，陈佺俤以「过来人」身分，希望福建乡亲认识到，生命比金钱重要。他说，人在未遇到危险前，往往以为金钱比生命重要，一旦发生意外，才认识到人世间生命最宝贵，但为时已晚。前车可鑑，他希望大家都要通过这些事件深刻反省「以后该怎么做」，尽量把危险降到最低。
陈佺俤与一群有心人目前正在推动成立外卖中餐同业协会，试图订定合理价格，解决恶性竞争问题。他说，目前华人社区的人工比从前有了很大提高，中餐业者各类支出比以前也增多，但中餐价格越来越便宜，有的几乎无利可图。这种「自己害自己」的现象，不应继续下去，否则得不偿失。
纽约华人社区许多人也反映，在美国的麦当劳连锁快餐店，即使吃一个普通的汉堡套餐也要五元多，但在中餐外卖店或华人超市，三菜一汤甚至四菜一汤仅需 2.99元，与日本料理店推出的特价午餐5.99 元相比，差了一倍价钱。
陈佺俤当初来美，为了创业，在人们对纽约哈林区尚谈「红番区」色变的年代，他身入「险地」开设中餐馆，「那时每天都听到枪声」，可以说是「在枪口下讨生活」，但福建长乐人往往是「那里有危险，就往那里去；那里有钱赚，就往那里冲」。因为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容易赚钱。许多福建乡亲都是以这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精神，在治安不靖的地区硬著头皮做一段时间后，稍有积蓄即赶快离开险地往好区发展。
陈佺俤回忆，最难忘的一次，是他将餐厅开到当时治安不靖的近洋基球场的布朗士地区，有天中午11点半左右，光天化日之下餐厅无故被一名非裔开了八枪，其中一枪，洞穿防弹玻璃嵌入炉灶内，幸亏无人受伤，虽然有惊无险，但令他越想越后怕。
福建长乐公会第一常务副主席郑允邦指出，「为了九元多外卖，以及身上49元现金，活活将人打死，不能好像没有这回事发生。」他希望美国政府严惩凶手，并正视对青少年的家庭教育问题。他指出，美国司法对青少年罪犯判决过轻，也是其他族裔青少年罪犯不断犯罪原因之一。
福州人与温州人故事
郑允邦对自己乡亲，则「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他痛心地说：「福州人自己做坏自己。早期我们来美开餐馆的人，那有给人送外卖的，都是客人自己上门叫外卖。 他感慨福州乡亲不及温州人团结和「守行规」，他说了一个小故事：有位福州乡亲跟一个温州人买某个名牌子的仿冒皮包，若买一个20元，买四个每个19 元。福州人说：「那么我买10个，你算我每个18元，总共 180元好了。」没想到温州人不干。
福州人说：「你怎么这样傻，我买10个给你180元，你每个现赚8元，一次就赚 80 元。」
可是温州人说：「我们的行规是每个不能低于19元，如果我 18元一个卖给你，虽然赚了80 元，但我违反了行规，这样的钱不能赚。」
郑允邦说：「为什么我们福州人不能跟温州人学习，自觉遵守行规。如果中餐业订定一个规矩，例如每间餐厅都不送外卖，客人要吃饭，自然会上门。这样就能减低悲剧发生的可能性。」
郑允邦的建议虽然不错，但说得容易，做起来却难。就以陈煌2月22日出殡那天来说，纽约市议员及社区领袖为对遇害的陈煌表示致哀，同时提醒纽约大众注意华人外卖郎的工作危险，呼吁中餐业者在陈煌出殡日停送外卖一天，让顾客亲自到店里拿食物。市议员刘醇逸、蒙得瑞(Hiram Monserrate)、鲍罗(Charles Barrow)、中华公所主席伍廷典，以及美东福华商会会长王家莺等社区领袖，发起「停送外卖日」活动，希望藉此提醒纽约民众关注新移民外卖郎的工作风险，响应的外卖店业者却寥寥无几。
刘醇逸表示，年仅18岁的陈煌，为送外卖被三名少年凶嫌残忍杀害并弃尸，引起社区极大震惊，也让人再度关注外卖郎基本的生活安全问题。陈煌一案因为歹徒手段狠毒，已经骇人听闻，但令人髮指的是，陈案不是第一宗，三年之内该地区已有四名华人在送外卖时被杀害，日前在布朗士区又发生一宗中餐外卖店被同一伙人先后四次打劫事件，实在让人为外卖郎生命安全担心。
刘醇逸说，发起「停送外卖日」活动是为表达对陈煌的哀思，不送外卖不是要大家不叫外卖，相反的，希望大家都亲自到餐馆拿食物，与外卖郎打声招呼。
蒙得瑞和鲍罗则表示，当人们在家中享受一通电话就有热腾腾的食物送上门时，有没有想过对外卖郎来说，每次送外卖都是踏上生命冒险的旅程。
然而，当天虽然不少中餐馆响应「停送外卖日」，偏偏仍有部分以福州乡亲为主的外卖店，为了「争一日生意之长短」，照送外卖，削弱了这一展示华人社区力量尤其是福州人力量的效果。
活跃纽约华人社区的美国林则徐基金会主席黄克锵说：「有些乡亲以为别人不送，我正好多做些生意，但他们没有想到，就算这一天多赚几十元甚至数百元，谁能保证以后自己的餐馆不会发生事情，一旦自己成为受害人，没人施以援手怎么办？」
放虎归山 助长罪犯气焰
黄克锵指出，人们常说，三个日本人联手打天下，三个韩国人合伙开水果店，三个福州人，却互相开餐馆竞争。这种不团结、损人不利己的现象，他服务社区多年，深有体会。
为什么歹徒经常挑选华人外卖郎作为劫杀对象？黄克锵分析说，福建乡亲遇到劫杀事件，往往担心自己的语言和非法身分问题，不敢惊动警察，害怕报警后暴露自己的非法移民身分。有的人害怕歹徒报复，不愿配合警方指证嫌犯；也有的人在报警认人后，却拒绝出庭作证，由于「证据不足」，法院无法将嫌犯定罪，此举无疑放虎归山，使不法之徒再次逍遥法外，助长罪犯气焰。有人甚至食髓知味，重新作案。
黄克锵指出，有些情况是劫案发生后，受害人是餐馆员工，老闆和其他员工却不愿意做证人指证嫌犯，有的老闆甚至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不让受害人报警，不让目击者出庭做证。反过来，如果受害人是餐馆老板，有的员工对警方也同样一问三不知，不愿出面指证嫌犯。警方也因此把部分责任归于华人被劫不报案、不合作。
不过，对于警方说法，不少中餐外卖店业者和外卖郎也有一肚子苦水。他们抱怨警方虽然不断呼吁遇劫要报案，但「报警根本没用」。如做过多年外卖郎的曹先生反映，警察接报后顶多记录在案，很少捉到歹徒，即使捉到人，过不多久又见对方招摇过市了。
黄克锵指出，美国人分不清福建人、广东人还是上海人，在他们眼中统统是华人，华人移民应发扬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精神，互相团结，守望相助。
他深有体会地说，数年前洛杉矶黑人大暴动，华人商店纷纷关门成为待宰羔羊，财物被抢、商店被纵火的现象最严重，但韩国人却拿起枪杆子爬上屋顶保卫家园，遭受的损失也最轻微。当年在电视上看到这一幕，至今令人难忘。
韩裔团结互助 值得借鑑
黄克锵自1991年以来，每年均前往纽约各处有福建移民外卖餐馆的地区实地察看，他发现在犯罪率较高或地点较偏僻的中餐外卖店，都有一个共同特点：整间餐馆仿如「一个密封的箱子」。餐馆前镶有防弹玻璃，下方开一小窗口，作为与外界接触的唯一通道，窗口里面有一个类似银行柜台的小柜台，供收银员收钱找零，食客付钱只能通过这一个小窗口，整个餐馆外观给人一种中餐业者担心被抢劫、被枪杀的印象。
可是，当黄克锵走在这些福建乡亲开设的外卖店附近街头时，却惊讶发现，就在同一地段，韩国人开的水果店、杂货店，家家商店门户洞开，似乎他们丝毫不担心歹徒上门。
他百思不得其解，便主动跟韩裔商家攀谈。原来，韩国移民非常团结，一旦一家韩裔商店被抢，附近的韩国人纷纷前来施援，报警的报警，还击的还击，在警察未到之前，歹徒看到众怒难犯，已溜之大吉，有的跑得慢的，则被打得鼻青眼肿。若有嫌犯逃脱后被抓捕，韩裔也敢于认人、出庭作证等，久而久之，韩裔威名在外，不法之徒知道“惹不起”，再也不敢自投罗网。
由此可见，「柿子拣软的捏。」本来就是人性通病，在美华人若不深刻反思，继续各人自扫门前雪，或者「窝里斗」，难免成为其他族裔欺凌对象。一如福建同乡会代主席郑祺所言，福州新移民经营的外卖店在纽约市有五千家左右，如果福建社区及中餐业者，这次仍未能从陈煌惨死的悲剧中汲取经验教训，类似悲剧随时都会再次发生在福州乡亲身上。
（原载北美《世界日报》「世界周刊」2004/03/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