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夏天与奶奶的院子》
《童年的夏天与奶奶的院子》
童年的一瞬,回首竟已多年,像是做了个囫囵梦。 刚睁开眼,便隐约听见灶房的柴火啪啦作响,米粥和南瓜饼的香味飘然。火光摇曳,映照在奶奶脸上,不知何时,一捧干树枝又被她扔进了灶炕。
恰好是夏天的清晨,稻田还透着青翠的绿,露珠挂在稻叶上,泛着微弱的光,不时蛙声连成一片,声声入耳。流水从田垄处淌过,田埂间的泥土松软,奶奶挽起裤腿站在稻田中央,偶尔有风吹过,稻穗缓缓晃着,让她的身影若隐若现。
我常从家的这头朝那稻田望去,能看到山峦与天相接、樟树笔挺地站在河岸、被田垄分割出的一块又一块庄稼地以及忙碌的农人。只是在那诸多身影中,我一眼便寻见了奶奶。
院子里果树多,唯有李子树的树干遒劲,但枝桠却是纤柔地向上伸着,遮挡住窗棱的一侧。许是那树粗壮,青李子结成一团抱在一起,把夏天一同揉进了果核里。
最想回到夏天的傍晚。 西边的那片天,被火烧云烧成了一片,偏这会儿农家袅袅炊烟,在霞光中悠悠飘荡着。倘若这时站在门槛上向更远处望去,青山的剪影在残日下轮廓分明。这群山虽是环绕,但却显得辽远开阔起来。盛开的野花带着一阵柔和的香,蝴蝶不时绕着飞舞,我盯着它看去,时常被绕晕了头。
当远处少许几簇灯火亮起时,奶奶便把晚饭呈在方桌上,伴着将落未落的那半轮夕阳,伴着树间此起彼伏的蝉鸣声,流云便渐渐淡了。天是慢慢暗下来的。奶奶躺在摇椅上一手持着蒲扇为我赶蚊虫,一手自然的垂落在摇椅一旁。夜晚的风不燥,吹在脸上最是舒服,倒像是一阵轻柔的触碰。小方桌上有奶奶摘来的浆果,我拿起一颗果子,抬头看天。星子不时眨着,正摹着北斗七星的形状,方才的那阵风却停了。我朝一旁看去,奶奶落了扇,合上眼睡了。
多年后我走出了那座村落,时间马不停蹄地追赶新一轮的日出。那小院里的老太太躬着身子,一页一页地撕着老屋里日历。后来,她亦无法躬身了,只是躺在床上,白发苍苍。
我在想,终有一天她会远去,所以斗胆借了时间的舟,渡了一趟我曾经与她相伴的那条童年的河。



照片来源于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