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体熵战》第十章:目标决定论
《总体熵战》第十章:目标决定论
作者:圣劳伦斯河评论
导言
决定国家前途命运的最重要因素是什么?
有人说是地理——但以色列在贫瘠的沙漠中建国,日本在资源匮乏的岛国上崛起;有人说是人口——但印度拥有接近中国的人口却未能实现同等发展;有人说是文化——但同样受儒家影响的韩国、日本与中国走出了截然不同的道路;有人说是制度——但相同制度下的国家呈现完全不同的命运;有人说是经济——但经济本身是结果而非原因;有人说是军事——但军事是手段而非目的。
比所有这些更根本的因素,是目标。
目标,是决定一切的核心——是第一因。
地理可以被改变——以色列的滴灌技术让沙漠长出庄稼;人口可以被激活——中国通过教育将人口压力转化为人才红利;文化可以被重塑——日本明治维新在数十年间完成了文化转型;制度可以被设计——新加坡建国之初就自主选择了发展路径;经济可以被创造——韩国从废墟中崛起为发达国家;军事可以被建设——中国在短短数十年间建成了世界第二大军事力量。所有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一个共同的前提: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在驱动。
目标,让一切为之改变,让不可能变为可能。
在《总体熵战》的理论体系中,战争是组织化社会智慧体之间的最高系统性对抗状态。但这种对抗不是盲目的——它有方向、有指向、有终极目的。这个方向、指向和目的,就是目标。没有目标的战争只是暴力,有目标的暴力才是战争;没有目标的对抗只是混乱,有目标的对抗才是战略;没有目标的竞争只是消耗,有目标的竞争才是文明演进。
本章的任务,就是揭示目标的决定作用——它如何决定国家的兴衰、文明的延续与断裂、战争与和平的走向,以及人类能否最终走出丛林社会。
目标,是全部战略的起点,也是全部历史的终点。不理解目标,就无法理解战争;不确立目标,就无法赢得战争;不超越目标,就无法终结战争。
第一节:什么是目标?
一、目标的哲学定义
目标,是主体在主观上设想并在客观上实现的一种未来状态。
这个定义包含三个关键要素:
第一,目标是“主观设想”的。 目标不是客观存在的——它不会自动浮现,不会自己实现。目标必须在人的意识中被建构、被选择、被确立。没有意识到目标,就没有目标;没有确立目标,就没有方向。
第二,目标是“未来状态”的。 目标指向的是“尚未发生”的状态。它不是对过去的总结,不是对现在的描述,而是对未来的预见。目标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一种时间观——人类不仅生活在“现在”,还生活在“未来”之中。
第三,目标需要在“客观上实现”。 目标不是幻想——幻想只在主观中存在,在客观中消散。目标必须被实现,必须在现实中留下痕迹。目标的实现过程,就是主观意志改造客观世界的过程。
目标是主观与客观的统一,是意识与存在的桥梁,是“想要什么”与“如何得到”的结合。
二、目标的三重性
目标具有三重本质属性:
第一,方向性。 目标指明方向。没有目标,力量再大也是盲目的;有了目标,力量再小也是聚焦的。方向性使资源的配置有了依据,使行动的选择有了标准,使时间的投入有了意义。
第二,驱动性。 目标提供动力。目标不是“应该做什么”——那是义务;目标是“想要做什么”——那是欲望。目标驱动人超越现状、克服困难、忍受痛苦、推迟满足。驱动性使目标成为行动的内在发动机。
第三,聚合性。 目标凝聚力量。一个没有目标的群体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一个有明确目标的群体就是一个战斗集体。目标使陌生人成为同志,使分散的力量成为集中的力量,使个体的努力汇聚为集体的成就。
三、目标与国家命运的关系
国家的命运,本质上是由目标塑造的。
一个没有目标的国家,即使拥有辽阔的国土、庞大的人口、丰富的资源,也终将走向衰落——因为它不知道要走向哪里,不知道为何而战,不知道什么值得坚持。
一个有目标的国家,即使起步再晚、条件再差、困难再多,也有可能在数十年间完成蜕变——因为目标驱使它绕过障碍、克服困难、超越局限。
目标不是国家命运的“因素”之一——目标是决定国家命运的第一因。它不是“影响”国家命运,而是“塑造”国家命运。它是发动机,是推进器,是决定方向的方向舵。
第二节:目标决定论的核心命题
目标决定论包含四个核心命题:
命题一:目标是第一因
在任何关于国家兴衰的分析中,地理、人口、文化、制度、经济、军事——这些都是“因素”,而非“原因”。真正的原因是目标,因为它统领一切因素——它决定地理如何被利用、人口如何被激活、文化如何被重塑、制度如何被设计、经济如何被创造、军事如何被建设。
以色列在沙漠中建国,日本在废墟中崛起,新加坡在弹丸之地繁荣——这些不是“地理决定论”的证明,而是“目标决定论”的证明。没有明确的国家目标,不可能产生这些奇迹。
目标是第一因——它让一切为之改变,让不可能变为可能。
命题二:目标决定“棋手”与“棋子”的分野
在国际政治的棋盘上,国家分为两种:棋手与棋子。
棋手制定规则、设定议程、主动塑造历史。棋子被动接受规则、被动响应挑战、被动承受命运。棋手与棋子的根本区别,不在于国家的大小强弱,而在于是否有明确的目标。
秦国在战国初期是边陲小国,但它有明确的目标——统一天下。这个目标使它从棋子变成了棋手,从被动者变成了主动者,最终改变了整个中华文明的历史走向。
反观历史上那些辉煌一时却迅速衰落的大国——波斯、罗马、奥斯曼、大英——它们的衰落,不是因为没有力量,而是因为没有新的目标。当目标消失或过时,再强大的力量也会在惯性中逐渐耗尽。
没有目标的国家只能被动接受历史,成为他人棋局中的棋子;有目标的国家才能成为棋手,主动塑造历史。
命题三:统治权——目标的阶段性优先
人类社会的核心问题是统治权。一部人类历史,就是统治权争夺的历史——部落之间的争夺、城邦之间的争夺、国家之间的争夺、文明之间的争夺。
这意味着,在“世界统一”这一终极目标实现之前,所有国家的首要目标都必然是统治权的争夺。不是为了“建设理想社会”而战,而是为了“谁掌握统治权”而战。这是一个残酷的现实:在丛林社会中,谁先谈理想社会而不谈统治权,谁就会被淘汰。
因此,目标的设定必须分阶段:
· 第一阶段:争夺统治权。 目标是“成为棋手”——掌握自己的命运,争取在世界棋盘上占据主导地位。在这一阶段,所有“理想社会”的讨论都是次要的。
· 第二阶段:建立世界秩序。 统治权确立之后,目标转变为“建立秩序”——以胜利者的意志塑造世界规则。
· 第三阶段:建设理想社会。 世界统一之后,目标才可能转向“建设理想社会”——因为到那时,已经没有外部威胁需要应对,没有敌对国家需要征服。
秦国的成功,正在于它在第一阶段(战国时期)毫无保留地投入统治权的争夺,不因“民生”而放松军事,不因“道义”而放弃征伐。等到统一完成之后,再建设制度、统一文字、度量衡——这才是一个正确的先后次序。
目标的分阶段设定,是目标实现的关键。不能把终极目标当作第一步,也不能把第一步当作全部目标。
命题四:世界统一是终极目标
从家庭到部落,从部落到城邦,从城邦到国家,从国家到帝国,从帝国到世界——人类社会的整合范围不断扩大,整合程度不断加深。这是历史的大方向,也是目标的终极指向。
世界统一是人类社会的最终指向。这不是理想主义,而是现实主义的必然结论。只要人类仍然分裂为多个独立的政治实体,战争就不可避免;只要战争不可避免,文明就可能毁灭。人类最终必须在“统一”与“毁灭”之间做出选择。
秦统一天下,预示了人类社会的最终指向——世界统一。历史不会停留在“多国并立”的状态,正如战国不会永远持续下去。
第三节:目标决定论的三大支柱
目标决定论建立在三大支柱之上——清晰度、可行性、持久性。三者缺一不可。
支柱一:目标的清晰度决定战略的锐度
一个模糊的目标等于没有目标。“我们要强大起来”——这是愿望,不是目标。“我们要在本世纪中叶成为世界第一大经济体”——这才是目标。清晰度使目标具有可操作性、可衡量性、可检验性。
目标的清晰度决定了战略的锐度。模糊的目标产生散漫的战略,清晰的目标产生聚焦的战略。秦国“统一天下”的目标极其清晰——不是“强国”,不是“称霸”,而是“灭六国、一天下”。这个清晰度使秦国的战略能够精准地服务于终极目标——每一次战争都是统一战争的一部分,每一次改革都是统一能力的增强。
清晰度还决定了资源的聚焦程度。当目标清晰时,决策者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知道什么值得投入、什么应该放弃;知道什么是核心、什么是边缘。
支柱二:目标的可行性决定资源的聚焦度
目标不可行,不如没有目标。不可行的目标会浪费资源、消耗信心、制造混乱。目标的可行性要求它必须与实现目标的手段相匹配——包括资源、能力、时间、路径。
但“可行性”不是“容易性”。可行不等于容易——如果目标都是容易实现的,那就不需要战略了。可行意味着“通过努力可以实现”,而不是“躺着就能实现”。
秦国统一天下的目标,在当时看起来几乎是不可行的——秦国是边陲小国,六国联合起来的力量远超秦国。但秦国通过商鞅变法、连横破纵、远交近攻,逐步将“不可行”转化为“可行”。可行性不是静态的——它可以通过努力而被创造。
支柱三:目标的持久性决定组织的凝聚力
目标不能是“朝令夕改”的。目标需要持久——不是“一百年不变”,而是“在实现之前不变”。目标的持久性为组织提供了长期的方向感和归属感。
秦国统一天下的目标,从秦孝公到秦始皇,持续了七代君主,一百余年。无论中间经历了多少挫折、多少失败,目标始终如一。这种持久性使秦国的组织具有了惊人的凝聚力——每一代人都知道自己是在为“统一”而奋斗,而不是在为一个随时可能改变的方向而消耗生命。
持久性还产生了代际传承效应。当目标跨越人的生命周期时,它就超越了个人,成为组织的“集体记忆”和“组织基因”。目标从“这一代人的任务”变成了“这个文明的使命”。
清晰度解决“做什么”,可行性解决“如何做”,持久性解决“一直做”。三者合一,目标才能成为现实。
第四节:目标决定论的历史验证
一、秦国统一:目标清晰、分阶段推进的经典模型
秦国是中国历史上最完美的“目标决定论”案例。
目标清晰。 从商鞅变法开始,秦国的目标就极为清晰——不是“富国强兵”这个模糊口号,而是“灭六国,一天下”。这一目标贯穿秦国七代君主,从未动摇。清晰度使秦国的每一分资源都服务于统一的终极目的。
分阶段推进。 秦国不是一蹴而就地实现统一,而是分阶段推进。商鞅变法阶段:增强国力,建立制度基础;连横阶段:打破六国联盟,孤立敌人;远交近攻阶段:逐个击破,稳步推进;最后决战阶段:一举灭六国,完成统一。
持久性。 从秦孝公到秦始皇,一百余年,七代君主,目标始终如一。无论中途遭遇多少挫折——崤山之败、合纵之困——秦国从未放弃统一的目标。这种持久性使秦国的组织凝聚力达到了古代社会的巅峰。
秦国统一的历史证明:一个边陲小国,通过清晰的目标、分阶段的推进和持久的坚持,可以改变整个文明的走向。
二、中华文明的遗憾:未能将统一目标延伸至全球
秦始皇统一天下,是中华文明最伟大的成就之一。但他统一之后,帝国的目光就向内收缩——“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固然伟大,但“统一”的目标在秦朝建立后就停止了,不再向外延伸。
此后的中华文明,始终在“中原”的框架内思考统一。历代王朝的目标都是“维护中华秩序”,而非“统一世界”。汉武帝开疆拓土,将华夏文明的影响力推至前所未有的广度;唐太宗被尊为“天可汗”,统摄多民族共主格局;永乐帝派遣郑和七下西洋,舰队远达非洲东海岸——但这些都没有形成“统一世界”的明确目标。
这是一种战略局限。中华后人的目光始终未能超越秦始皇的视野——他们将“统一天下”理解为“统一中国”,而非“统一全球”。秦始皇统一了中原,却未能为后人指明如何统一世界。此后两千年,中国在“天下”的幻觉中循环往复。
直到今天,中华文明仍然未将“统一世界”作为明确的国家目标。这是一块巨大的短板——在世界统一的历史进程中,没有目标的一方注定被有目标的一方主导。
统一中国是第一步,统一世界是第二步。中华后人始终未能将秦始皇统一天下和汉武帝开疆辟土的精神结合起来,指向统一世界。
三、西方共济会的成功:1717年以来“统一世界”目标的系统性执行
当中华文明在“中华秩序”中循环往复时,西方的一个重要力量却在悄无声息地推进一个明确的目标——统一世界。
1717年,近代共济会总会在伦敦成立。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社会组织——它是一个有明确目标的组织:建立“新世界秩序”,统一世界。这一目标从未动摇、从未改变、从未因失败而放弃。三百余年来,共济会通过控制金融、政治、媒体、教育、科技等系统,一步一步地推进其目标。
这不是“阴谋论”——这是目标决定论的典型案例。一个组织有明确目标,另一个没有;一个有持久性,另一个没有;一个分阶段推进,另一个在循环中徘徊。结果是什么?结果是:西方在近三百年的时间里,逐步确立了全球主导地位。不是因为他们更优秀,而是因为他们有目标——他们知道要走向哪里。
共济会的成功证明:一个目标清晰、持久、分阶段推进的组织,可以在数百年的时间尺度上改变世界的走向。
四、历史规律:有目标者胜,无目标者亡
历史反复证明一个规律:有明确目标的国家,战胜没有明确目标的国家;目标持久的国家,战胜目标摇摆的国家;目标统一的国家,战胜目标分散的国家。
这不是道德判断——这是事实判断。秦国战胜六国,不是因为秦国“更正义”,而是因为秦国目标更明确;西方在全球扩张中占据优势,不是因为西方“更优秀”,而是因为西方更早确立了“统一世界”的目标。
这一规律对今天的中国具有直接的战略意义。
第五节:目标决定论的思想突破与理论定位
一、对传统“强国—理想社会”绑定叙事的一次超越
五四运动后,中国思想界长期在“救亡图存”与“社会改造”之间摇摆。无论是马克思主义的“共产主义强国”还是自由主义的“民主富强”,均将国家强大与社会理想视为一体。
圣劳伦斯河评论提出的目标决定论,将这两者在历史阶段上予以分离:“世界统一”前,核心目标是争夺统治权;统一后,方可追求理想社会建设。这一观点直接挑战了“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既有表述——认为在完成民族统一和初步现代化后,意识形态工具需让位于更现实的“权力竞争”逻辑。
目标分离论的核心命题是:强国与理想社会不是天然捆绑的——在丛林社会中,争夺统治权必须先于建设理想社会。用理想社会的标准来衡量争夺统治权的阶段,本身就是一种战略错位。
二、对历史唯物主义的一次修正
传统马克思主义强调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而目标决定论认为:目标(尤其是统治权目标)能主动塑造经济与制度。
共济会自1717年确立“统一世界”目标后,通过金融、战争、意识形态等手段系统性重构全球秩序——这证明目标而非经济结构才是历史的主驱动力。目标是发动机,经济只是燃料;目标是指南针,制度只是航道。没有目标的燃料只会空转,没有目标的航道只能漂泊。
这一逻辑将中国从“制度优越性”的争论中解放出来,转向更直接的“实力竞争”——不是“哪种制度更好”的问题,而是“哪种目标更明确、更持久、更可行”的问题。
三、对启蒙理性与实用主义的融合
五四运动引入的启蒙思想强调价值理性——民主、科学、自由、人权。而目标决定论提出了一种新的理性:目标理性——一切行动服务于统治权争夺这一核心目标。
这种“工具化”思维更接近马基雅维利主义——不是“应该做什么”,而是“需要做什么”——却以“文明竞争”的外衣规避了道德争议。目标决定论并不否定理想社会的价值,但它坚持:在丛林社会中,必须先赢得竞争,才能建设理想;先争取生存,才能追求美好;先夺取统治权,才能塑造世界。
四、对冷战经验的重释
目标决定论认为,冷战并非单纯的“意识形态对抗”——而是“目标明确者”对“目标摇摆者”的长期消耗。美苏双方表面上对抗,实质上在共同目标(维护西方主导地位)上存在深层协同。真正打破这一格局的,是毛泽东时代将“反霸权”而非“推广共产主义”作为实际目标,以及邓小平时代将“发展”而非“意识形态输出”作为核心任务。
每一次成功,都发生在“目标集中”的时候;每一次波折,都发生在“目标分散”的时候。
目标决定论的核心价值在于:将一个民族的战略思维从“我们应该成为什么”转向“我们到底要什么”——这是一个根本性的认知转换。
第六节:争议与反思
任何具有突破性的理论都会引发争议。目标决定论同样如此。直面这些争议,不是为了否定理论,而是为了使理论在批判中变得更严密。
一、道德合法性的挑战
剥离理想社会目标,可能削弱政权凝聚力,尤其对国内左翼群体。如果国家不再以“建设理想社会”为号召,那么民众将基于什么认同国家?目标决定论的回应是:通过民族主义(如“伟大复兴”)来填补意识形态真空。在丛林社会中,“生存”和“胜利”本身就是最有力的号召。
但这一回应是否足够?在长期竞争中,道德感召力是否可能成为决定性的力量?目标决定论的坚持是:先赢,再谈道德;先活下来,再谈理想。没有了统治权,所有理想都只是失败者的墓志铭。
二、目标与手段的冲突
为争夺科技霸权而依赖资本主义创新模式,可能反向侵蚀“统一世界”的集体主义基础。如果为了超越西方而采用西方的手段,是否会在过程中变成西方的翻版?
这一风险的解决之道在于:目标是终极的,手段是灵活的。只要目标不变,手段可以调整。当发现某种手段正在侵蚀目标本身时,就必须果断放弃该手段,而不是为了手段而牺牲目标。
三、短期与长期的平衡
过度强调速度(如GDP增长、科技突破)可能导致生态崩溃或社会撕裂,反噬长远目标。目标决定论不否认这一风险,但它坚持:在争夺统治权的阶段,速度本身就是一种战略资源。问题不是“要不要速度”,而是“如何在保持速度的同时控制风险”。
四、历史决定论的简化
将三百年国际关系史归因于共济会目标,忽视经济、文化等多元因素,可能陷入简化论的陷阱。这一质疑是合理的。目标决定论不否认其他因素的作用——它只是主张:目标是决定性因素,而非唯一因素。在解释历史时,目标与其他因素之间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而是“主次之分”的关系。
真理不是在争议中消亡的,而是在争议中变得更精确的。目标决定论的价值,不在于它“完美无缺”,而在于它“开辟了新方向”。
第七节:目标决定论与《总体熵战》的贯通
目标决定论不是孤立的命题——它是贯穿《总体熵战》全书的思想红线。
一、目标与战争形态:目标决定“打什么”
第二章论述了战争形态从体能战到总体熵战的演进。但演进的方向不是自动发生的——它是由目标驱动的。
· 第一形态“体能战”的目标是“生存”——保卫部落的猎场与水源。
· 第二形态“热能战”的目标是“扩张”——征服土地、掠夺资源。
· 第三形态“信息精确战”的目标是“瘫痪”——通过精准打击瓦解敌人的战争能力。
· 第四形态“总体熵战”的目标是“系统崩溃”——不仅仅是消灭敌人,而是瓦解敌人的整个社会系统。
目标的升级,驱动战争形态的升级。没有目标的驱动,战争形态不会自动演进——它只会停留在原地,像那些被历史淘汰的文明一样。
二、目标与战略:目标决定“怎么打”
第六章论述了战略的本质与伪装。但战略的一切设计,都围绕目标展开。
· 战略的方向由目标决定——没有目标,战略就没有方向。
· 战略的节奏由目标决定——速决还是持久,取决于目标的时间窗口。
· 战略的伪装由目标决定——伪装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隐藏真实目标。
· 战略的弹性由目标决定——核心目标不能变,路径可以变。
没有目标,战略就只是战术的堆砌。有目标,战略才能成为“灵魂”。
三、目标与战斗力:目标决定“为谁而战”
第九章论述了战斗力的锻造。但战斗力不是凭空产生的——它需要目标的激励。
· 士兵为什么而战?为了目标——保卫家园、赢得战争、实现统一。
· 民族为什么而战?为了目标——生存、尊严、未来。
· 国家为什么而战?为了目标——统治权、秩序、世界统一。
没有目标,战斗力只是暴力——它可能强大,但它是盲目的。有目标,战斗力才有方向、才有意义、才有持久性。
四、目标与文明:目标决定“走向何处”
第四章论述了战争与文明的关系。但文明的走向是由目标决定的。
· 一个没有目标的文明,只是在“演化”——它可能辉煌一时,但终将被历史淘汰。
· 一个有目标的文明,是在“前行”——它知道要走向哪里,并持续地向那个方向推进。
中华文明之所以延续五千年,不是因为它“幸运”——而是因为它有目标(天下大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但中华文明之所以未能实现全球范围内的主导,也是因为它的目标始终局限于“中华天下”而非“全球天下”。
战争形态是目标的武器,战略是目标的路径,战斗力是目标的力量,文明是目标的载体。没有目标,一切皆为散沙;有了目标,散沙也可成塔。
第八节:结论——目标决定命运
决定一个国家前途命运的最重要因素,不是地理、人口、文化、制度、经济或军事——而是目标。
地理可以被改造,人口可以被激活,文化可以被重塑,制度可以被设计,经济可以被创造,军事可以被建设——所有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一个共同的前提: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在驱动。
目标是第一因,是发动机,是推进器,是决定方向的方向舵。
秦国之所以能统一天下,是因为它有明确的目标——灭六国,一天下,分阶段推进,持百余年而不变。
西方之所以能在近三百年主导世界,是因为共济会有明确的目标——统一世界,建立新世界秩序,持三百余年而不变。
中华文明之所以在统一中国后停滞不前,是因为它没有将统一的目标延伸至全球——它在“中华天下”的幻觉中循环往复,未能确立“统一世界”的明确目标。
世界统一是人类社会的最终指向。在世界统一的进程中,有目标的国家将成为棋手,没有目标的国家将沦为棋子。中国必须确立“统一世界”的明确目标——不是侵略,不是征服,而是以东方智慧为底蕴,以中华文明为根基,推动人类从丛林社会走向永久和平的新生态。
目标决定命运。一个国家有什么样的目标,就有什么样的命运;一个民族有什么样的目标,就有什么样的未来。
没有目标的国家,即使拥有辽阔的国土和庞大的人口,也只能在历史的洪流中随波逐流;有目标的国家,即使起步再晚、条件再差,也可以在数十年间完成跨越。目标,是唯一的决定因素。
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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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第十章对前九章的呼应
1. 对第一章“战争的本体论重构”的呼应:第一章提出“战争是组织化社会智慧体之间的最高系统性对抗状态”——但“对抗”不是盲目的,它需要目标来驱动和引导。目标是战争之所以为“战争”而非“暴力”的关键。
2. 对第二章“战争形态的演变”的呼应:战争形态的演进方向,是由目标决定的——目标是“熵”的方向控制者,使混沌中的对抗具有指向性。
3. 对第三章“战争与和平的关系”的呼应:第三章提出“世界统一前所有战争最终指向世界统一”——这本身就是对“终极目标”的表述。目标决定论为这一命题提供了哲学基础。
4. 对第四章“战争与文明的关系”的呼应:文明是战争的载体,目标是文明的方向。没有目标的文明在战争中衰落,有目标的文明在战争中崛起。
5. 对第五章“深度现实主义”的呼应:深层政府之所以能控制全球,根本原因在于它有“统一世界”的明确目标——这是目标决定论在现实政治中的直接体现。
6. 对第六章“论战略”的呼应:战略的本质是伪装——伪装是为了隐藏真实目标。目标是战略的灵魂,没有目标的战略只是战术的堆砌。
7. 对第七章“论进攻”的呼应:进攻的目标决定了“奇”的方向与“袭”的对象。目标清晰则进攻锐利,目标模糊则进攻散漫。
8. 对第八章“论防御”的呼应:防御的韧性依赖于目标的清晰度——“为何而守”决定了“守到什么程度”。没有目标的防御只是苟延残喘。
9. 对第九章“论战斗力”的呼应:战斗力的锻造需要目标的激励——“为谁而战”决定了战斗力的持续性与爆发力。没有目标的战斗力只是盲目的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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