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评书《闲说西汉史话》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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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讲过，籍福曾经吃住在袁盎家，和窦婴灌夫等人是老朋友了。田蚡也知道籍福和窦婴的关系，所以才让他出面，去向窦婴索买城南的土地。窦婴根本就没想过，自己儿子杀人无罪的结果是田蚡在旁出的力，还欠着田蚡的一个人情，所以窦婴拒绝地说：“老仆我虽然被朝廷废弃很久了，丞相现在虽然显贵，难道可以仗势欺人，夺人之地吗？”

旁边的灌夫更是火上浇油，怒骂籍福忘恩负义等等。籍福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不愿把这些话传给田蚡听，就编了一段好听的话，回来说给田蚡：“魏其侯觉得自己行将就木，土地留给子孙处理。我们先忍一忍，等他儿子继承了遗产后，我们再从他儿子那里买进这块地。”田蚡一听也对，就不再管这事了。

不久，还是有好事者，把籍福的遭遇讲给了田蚡。田蚡一听就愤怒了：“我这么帮他儿子，对待魏其侯无所不可，他怎么就吝惜那几顷田地呢？况且这事同灌夫有何关系？我不稀罕再要了。”从此魏其侯和武安侯内心结下梁子。

元光四年（前131）春，田蚡得到报告：灌夫家族人员和食客在颍川横行霸道，百姓苦不堪言，惹得颍川百姓编歌谣：“颖水清，灌氏宁；颖水浊，灌氏族。”田蚡如获至宝，立刻上奏汉武帝，要求查办灌夫。

此时的汉武帝已经不再是当初刚掌权的时候了，当初，田蚡作为武帝的亲舅丞相，面见皇帝奏事，往往一坐就是大半天，他所提出的建议，汉武帝一概接受，推荐的人，一律任用。所以称得上炙手可热，丞相府门庭若市，天下精英纷纷趋之若鹜。充分满足了田蚡的虚荣心，同时也把天下的基层官员换了不少自己的亲信，权力几乎超过皇帝，这种局面当然不能让汉武帝满意。

汉武帝开始只是敲打这位舅舅丞相，在一次面奏人事安排中，田蚡一口气推荐了许多人，说的汉武帝反问了一句：“君除吏尽否？吾也欲除吏。”你想任用的官吏完了没有？我也想任用一批官吏。

再一次，田蚡想扩建自己的宅院。旁边的考工室占地面积极大，相当于古代的兵工厂和机械制造厂。所以田蚡想侵占一点考工室的土地。如果要把这件事做的漂亮，田蚡应该以某种理由将考工室迁走，然后，把原址重新规划，从中渔利。但田蚡仗着自己是皇帝舅舅丞相，什么铺垫也不做，就直接提出来。惹得汉武帝大怒道：“你何不把整个武器库一起拿走？”

经过这些事后，田蚡在汉武帝面前收敛许多。

现在，汉武帝接到田蚡的上奏，要整治灌夫。他当然知道灌夫是窦婴的人，而且是名满天下豪门英杰。经过这几年当皇帝的经验，加上读书思考，汉武帝已经成熟很多，懂得了当皇帝的技巧，那就是需要在群臣中搞平衡，不要轻易站在某个权臣一边，而是要群臣自动站在他皇帝一边。所以，汉武帝对这事不做表态：“这是丞相分内的事，何必请示我呢？”你自己看着办吧！

田蚡面对灌夫，以及背后的窦婴，还真的不敢看着办。这时的灌夫也没闲着，他也知道得罪丞相田蚡需要护身符的，所以暗中早有准备，派人明察暗访，也抓住不少田蚡的许多违法谋私利的把柄。这样，等田蚡真要查办灌夫时，灌夫把这些证据拿出来，和田蚡死磕。田蚡一看，知道这样就会两败俱伤。结果，双方宾客开始调停劝解，息事宁人，把这件事摆平，两人勉强算是和解了，闷声发大财，谁也不说谁的坏话。

到了夏天，田蚡娶燕王刘定国（刘泽之孙）的女儿为妻。王娡太后就下诏，让列侯宗亲等都去祝贺，参加婚宴。窦婴也收到帖子了，就去找灌夫，想和他一起去赴宴，顺便送上礼金，把关系搞好。

灌夫倒是明白的说：“我屡次醉酒失礼，得罪丞相，最近正和我有嫌隙，我就不去了，拜托您把我的礼金送到就行了。”

窦婴说：“前些事不都和解了吗！再说了，当面向丞相祝贺新婚，就更增加感情了。”就硬拉着灌夫来到了酒宴。

窦婴在路上也嘱咐了灌夫少喝酒，别耍酒疯等等。但是他忘了，灌夫是那种见酒没命，一喝就醉，一醉就耍的酒痞子，结果出了大事。

酒宴开始，大家都很正常，酒兴正浓之后，武安侯田蚡起来为大家祝酒，在座的所有宾客都避席伏地。等到魏其侯窦婴起来为大家祝酒时，只有老朋友避席伏地，其他人有一半不过是起身漆席。

当时宴会喝酒的人都是跪坐在案几旁，等有人祝酒时，隆重的就离开原来的跪坐位置，叫避席，再在旁边跪坐下，低头喝酒，叫伏地。不太隆重的话，就在原地先起身，后低头喝酒，这叫漆席。所以在满堂宾客眼中，武安侯田蚡是当朝国舅丞相，其待遇显然高于过气的魏其侯窦婴。灌夫别看是个莽夫，但这事看得很细心，所以内心就很不高兴。

随后，灌夫起身一一敬酒，敬到田蚡时，田蚡只是欠欠身说：“不能喝满杯了。”

灌夫强忍着怒气，强作欢颜说：“今天您是贵人啊，喝光了吧。”

但田蚡就是没喝完满杯酒。灌夫也只能继续下去敬酒，等敬到临汝侯灌贤时，由于灌夫的老爸是灌婴的家臣发达起来的，而灌贤是灌婴的孙子，所以灌夫在灌贤面前自称是长辈。但是灌贤觉得，自己是正儿八经的灌氏第三代，灌夫属于家奴的那一支，当然不会认可灌夫的长辈身份。因此，灌贤也没有很隆重的避席伏地饮酒，甚至还同长乐卫尉程不识聊天。

这下把灌夫气坏了，一肚子气正没处撒呢，便指着临汝侯灌贤大骂道：“你平时将程不识贬的一钱不值，今天长辈给你敬酒，你却像个女人那样叽叽喳喳的和程不识咬耳朵。”灌贤被这家奴长辈呵斥，当然恼羞成怒，马上起身和灌夫争吵。

这一吵吵，惊动了武安侯田蚡，他就过来拉架说：“程将军和李将军都是卫尉，你现在当众羞辱程将军，难道就不给你所敬重的李将军一个面子？”田蚡所说的李将军就是新任未央宫卫尉李广，他和灌夫当年都在周亚夫大军中，一起参与平定七国之乱，是战火中的战友。

欲知武安侯田蚡能否拉动灌夫，结束这场纷争，且听我下回分解，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