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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祝”作曲家陈钢病逝上海 玫瑰蝴蝶 两代经典金曲 天上人间共圆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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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祝”作曲家陈钢病逝上海 享寿91

说起“陈钢”可能知道的人不多,但提起“梁祝”则家喻户晓。有人说:“凡是有太阳的地方就有华人,有华人的地方就有梁祝”。

“梁祝”作曲家、上海音樂學院教授陳鋼7月18日病逝上海,享寿91歲,沉痛悼念!

玫瑰绽开蝴蝶飞舞,一代「歌仙」陈歌辛与音乐教授陈钢父子一脉相承,两代经典金曲穿越时光隧道,天上人间共圆梦。

陈钢先生生前(2010年7月)曾在纽约接受我的专访,我写了《玫瑰蝴蝶 两代经典 天上人间共圆梦》的报道。

他评论说:“这篇音乐会的后续报道纪录了那么多难忘的历史场景,十分难得,也十分珍贵,因为它不能重复,也不可再现。《玫瑰与蝴蝶》音乐会最成功的两次就是纽约与香港的两场,因为既有历史感,又有现实感。谢谢妳的笔下有情有史有见地!”

2011年2月我來了上海,恰巧香港成功企业家邵力伟先生也在上海,他非常崇拜作家白桦,得知我與他交情甚笃,要我代为邀約餐敘,同時並請了著名作曲家陈钢、香港《鏡報》社长徐世英、政治評論家吳洪森、作家姚全兴等,2月10日晚作客上海老克勒饭店,席間宾主相談甚欢,陈钢給我的每位朋友赠予当时最新发行的CD《奉献》(2010年中国国际艺术节——陈钢交响协奏),众人留下了一张珍贵的合照。


物春秋玫瑰与蝴蝶 音乐父子跨世纪约会

 

一朵玫瑰,经历逾60个年头的风雨,依然绽放;一隻蝴蝶,穿越国际的疆界,其美丽多情传遍天涯海角。

 

“玫瑰玫瑰我爱妳”是中国第一首译成英语、传唱海外历久不衰的抒情歌曲,也是中国第一首走向世界乐坛的的经典名曲,其作曲家陈歌辛1940年代在中国流行乐坛享“歌仙”称誉,他在“玫瑰”这首歌中,歌颂了春天和虽经风雨摧残、“伤了嫩枝和娇蕊,却仍毁不了并蒂枝连理”的玫瑰花。

 

可是,“才人不寿”,这位才华横溢的作曲家,死于1957年“反右”运动。当初他是为了爱国、报国,从香港回到北京,却无端被扣上“右派”帽子,发配到安徽白茅岭农场劳改。在时代的急风暴雨中,他成了一枝折枝玫瑰。1961年冬,他在三年自然灾害中因飢饿致死,倒在居住的草棚,得年只有46岁。许多音乐人对这位天才作曲家的早逝都十分惋惜。

 

陈歌辛在短暂一生中,创作歌曲近200首,包括脍炙人口的〈夜上海〉、〈渔家女〉、〈恭喜,恭喜〉、〈凤凰于飞〉等传世名作,迄今仍在华人世界久唱不衰。也许人们记不起“陈歌辛”是谁,但一旦提到这些歌曲都耳熟能详。

 

可堪告慰的是,陈歌辛未竟之业后继有人。1959年,上海音乐学院“小提琴民族化实验小组”学生何占豪与作曲系学生陈钢─两个家庭出身、文化背景、性格情趣迥异的青年作曲家,天衣无缝合作了一首长留中国音乐史的小提琴协奏曲“梁祝”,改编自中国著名民间爱情故事,描绘“梁山伯与祝英台”相爱、抗婚、楼台相会、化蝶的感人故事。

 

“梁祝”至今仍是中国三大名曲之一,也是在世界乐坛上流传最广的中国交响乐作品,首演至今201051年,其爱情故事曲折缠绵,可以媲美西方的罗蜜欧与茱丽叶,而以此写成的小提琴协奏曲,具有中国特殊的民族风味,作曲家将优美的旋律与精湛作曲技巧相结合,使它成为半世纪以来一件响亮耀眼的作品。

 

“蝴蝶”是小提琴协奏曲“梁祝”的代号。“玫瑰”与“蝴蝶”,是陈歌辛与陈钢父子跨世代的音乐钜作,也是一首穿越世纪的父子二重唱。

 

短暂一生 名作无数

 

北美《世界日报》为了迎接创报35周年,以及为青海玉树震灾筹款,于529日在纽约皇后大学寇登剧场(Colden Center)举行“玫瑰与蝴蝶经典音乐会”,由陈歌辛长子、作曲家陈钢任中方总策划,指挥兼作曲家施国礼任美方总策划;同场担纲演出的除陈钢外,还有上海交响乐乐团首席小提琴独奏家潘寅林、上海歌剧院首席女中音歌唱家王维倩、上海音乐学院钢琴演奏家施雯和现居纽约的男中低音歌唱家何孝庆,由前电视主播艾冰主持。届时他们将与听众们一起穿越时光隧道回到从前,品味老歌盛唱不衰、百听不厌的魅力,以音乐唤起时代记忆。

 

现职上海音乐学院作曲系教授的陈钢,46日透过越洋电话接受《世界日报》记者(曾慧燕)专访时表示,他很高兴有机会与世界日报读者和北美华人,透过演绎父亲遗作名曲结缘。

 

著名流行音乐人陈歌辛原名陈昌寿,1914919日出生于上海南汇,与黎锦光被认为是中国流行乐坛成熟期最杰出的代表,两人分别有“歌仙”与“歌王”之誉。陈歌辛的祖父是印度人,后被生母过继给一户陈姓华人。

 

陈歌辛曾跟随犹太音乐家弗兰克尔学习音乐理论及作曲、指挥等,其后在上海一些中学教授音乐,并创作歌曲。1938年,他在担任中法剧专音乐教授期间,谱写了一些抗战歌曲。他喜爱民歌,包括车水号子、打夯号子等,他都喜欢高声唱出来。他为学生讲课,往往开宗明义第一课就说:“音乐发源于劳动、山歌、号子等,我的作曲便是师法劳动号子与民歌,因此不能数典忘祖。我们必须为辛苦的大众而歌… ”

 

1941年,陈歌辛被日本占领当局逮捕,关押酷刑折磨三个月后放出。之后,他写出代表作〈玫瑰玫瑰我爱你、〈凤凰于〉、〈夜上海〉等名曲,由周璇等演唱出名,在上海风靡一时。

 

19458月,日本战败投降,中国经历八年抗战后取得胜利,陈歌辛在1946年抗战胜利后第一个农历新年创作〈恭喜,恭喜〉,此曲日后成为华人世界最重要的贺年歌曲之一。

 

1946年,陈歌辛赴香港投奔夏衍,1950年回到上海,任崑崙电影制片厂作曲。1957年在反右运动中被送往安徽白茅岭农场劳动,在三年自然灾害中因飢饿死于当地。

 

陈歌辛遗下三子一女,其中长子陈钢为著名音乐家,三子陈东为男中音歌唱家。

 

长怀思念 父子梦中相逢

 

陈钢说:“在父亲与我的血管里,翻腾整个世纪的时代脉动。父亲与我,虽然生活在两个不同年代,却同样经历了中国知识分子苦难的历程。父亲给了我生命和音乐的基因,引导我对真理的求索和追寻真善美。他一生高歌春天,可等待他的却是寒冬腊月;他一生描绘花朵和爱情,回报他的却是妒恨和断枝残叶。他在那短短46年岁月中,在离开这个世界前,为这个并不爱他的世界,留下无尽的爱。…爱,是他全部作品的中心。”

 

陈钢表示,随著中国加入WTO和海派文化的复兴,伊人伊歌都被重新推上历史舞台,他才有可能为父亲编撰专著《玫瑰玫瑰我爱妳》,并多次举行纪念音乐会。他特别提及其中一次(2005年春),“玫瑰与蝴蝶─陈歌辛、陈钢世纪经典音乐会”在广州举行,当女高音歌唱家王作欣高唱陈歌辛原创、陈钢续写的整整相距一甲子的抒情名曲〈梦中人〉时,全场唏嘘,为之动容。“此时,父亲与我在同一个舞台上展现,天上人间在浪漫的音乐中拥抱。今夜星光灿烂,今夜梦中相会”。

 

他说:“人生就是约会。我们来到世界,就是人和世界的一个约会…父亲与我唱着同一首歌,做同一个梦,虽然不能再在人间相聚,却依然能在梦中相逢。”

 

火凤凰陈钢 看不到伤痕

 

1959年,陈钢创作〈梁祝〉小提琴协奏曲时,遇到自己生命中的第一段恋情,当时“纯情”的陈钢和祝英台一样,渴望追求自由和幸福生活,但由于初恋对象一家都是共产党员,而他是“右派之子”,“门不当,户不对”。初恋女友被迫与他分手,当这对恋人在北京北海公园含泪告别时,公园里播放的音乐,正好是“梁祝”中“楼台会”的乐声,这首乐曲竟然成了他初恋的“预言录”和“墓志铭”,令他饱受爱情苦痛与折磨。但他没有沉沦,他在绝望中奋起。

 

香港《南华早报》一名英国记者如此描述陈钢:“他是一个从废墟里飞起的火凤凰,在他的身上看不到一点伤痕。”他将悲歌转为欢歌,将伤痛转为力量,他的作品成了黑暗年代的金色迴响,也就成了超越时代、苦难的红色经典。19595月,“梁祝”在“上海音乐舞蹈汇演”中首演。那一天,18岁的小提琴家俞丽拿站在上海艺术剧场的舞台上,像个活脱脱的祝英台,她的琴声在细诉,在哭泣,传送着爱情的浪漫。当指挥樊承武的指挥棒停在最后一个音符时,全场一片沉寂。突然,掌声如雷,“泪飞顿作倾盆雨”,陈钢和听众同时流出激动的热泪。当天,“梁祝”的首演,让大家记住了俞丽拿陈钢和何占豪,记住了这首缠绵悱恻的协奏曲。“梁祝”成功了!“,“蝴蝶”飞起来了!

 

“梁祝”至今历久不衰,除了其故事动人外,小提琴家的成功诠释,则是让观众回味无穷的关键。至今拉奏“梁祝”最知名的三位小提琴家中,俞丽拿是“梁祝”小提琴协奏曲1959年首演时的诠释者,她当时是上海音乐学院的学生,演奏时极为投入,肢体语言和表情丰富,极具感染力,首演一炮而红。

 

1960年,柏林第二届舒曼国际弦乐四重奏比赛,俞丽拿担任中国女子弦乐四重奏第一小提琴手获奖,这是中国首次在国际弦乐大赛中获奖;1962年至今,她经常担任国际国内小提琴大赛评委;香港无线电视台曾开拍全球十大杰出华人,俞丽拿是其中之一。她的儿子李坚,也是国际知名钢琴家,毕业于上海音乐学院,16岁那年脱颖而出,成为法国玛格丽?隆的钢琴大奖得主,

 

俞丽拿演奏“梁祝”一举成名,51年来征服万千乐迷,“梁祝”唱片售出二百多万张,曾获“中国金唱片奖”,她因此成为中国小提琴协奏曲行销量最高的演奏家之一。

 

俞丽拿认为,“梁祝”小提琴协奏曲在国际音乐舞台上演奏逾半世纪历久不衰,魅力来自动人的故事、优美的旋律、永恆的主题,是用西洋音乐表现中国民族音乐的成功例子。所有经得起时间考验的优秀作品,都有浓厚民族特色。“梁祝”有深刻的民族性,是能获得世界各国观众欢迎的根本原因。

 

梁祝写历史 音乐暖人心

 

“蝴蝶”从上海飞到全国,从中国飞向世界,首先飞向的是柴可夫斯基的故乡。1960年,中国指挥家曹鹏在苏联成功演出这部作品,轰动莫斯科。此后,“蝴蝶”又飞向蒙古、朝鲜、英国、德国、法国、美国等国家。有人形容,“凡是有太阳的地方就有华人,有华人的地方就有梁祝”。早在1972年美国总统尼克森访华第二天,波士顿一家电台专门播送和介绍了“梁祝”。

 

1979年,美国著名小提琴家艾萨克?斯特恩首次访华,开始他的纪录片《从毛泽东到莫札特》(From Mao to Mozart,获1981年度奥斯卡最佳纪录片金奖)的音乐之旅,他在欣赏“梁祝”后,满意地说:“太好了!真美啊!”

 

香港乐评家指出,“梁祝”的诞生,是中国交响音乐一个里程碑,揭开中国交响音乐史新的一页,它于1981年和1982年,在香港先后获得金唱片与白金唱片奖,这是古典音乐唱片首次获殊荣。1989年,“梁祝”又获中国首次金唱片奖和创作特别奖。

 

“梁祝”同时也揭开陈钢音乐人生新的一页,给他带来荣誉和转机。虽然,他曾因它在文革中屡受批判,之后还要时时提防从背后射来的冷箭,但是,梁祝表达的人性主题,已经成了他终身信奉和追求的精神标竿。所以,他才能在被遗忘的角落写出〈金色的炉台〉、〈梁祝〉、〈苗岭的早晨〉和〈阳光照耀著塔什库尔干〉等“红色小提琴”专辑作品,才能在黑色年代发出金色的迴响,用音乐温暖人心。

 

走出国门 搭起交流桥樑

 

陈钢1981年曾以访问学者身分访问美国。1997年在达赖斯演出后,获授“达赖斯荣誉市民”。1986年,他又创作小提琴协奏曲“王昭君”,被喻为“梁祝”的姊妹篇,深化了梁祝的人性内涵:“长相思啊长相思,扑向她的是铺天盖地的朔风冰雪,而她洒向人间的全是爱。”

 

陈钢在1970年代创作的“红色小提琴”系列作品,由世界权威古典音乐唱片出版公司之一的DECCA录制发行,这是该公司首次为中国作曲家出版个人作品专辑,其中“金色的炉台”和“阳光照耀著塔什库尔干”,是红色小提琴中最重要的两首曲目。“金色”与“阳光”般的亮色,又是陈钢作品的主色调。至于红色,则象徵一代中国人曾经度过的那一段“激情燃烧的岁月”中的浪漫情怀,记录了那个特殊年代深深鑴刻的历史印迹。

 

他还创作了中国第一首竖琴协奏曲和第一首双簧管协奏曲。他的作品还有交响诗、大合唱和室内乐合奏等,以浓郁的民族情调和丰富的当代作曲技巧,巧妙地融合而见长。19861115日,日本小提琴家西崎崇子在上海音乐厅与上海交响乐团和指挥曹鹏合作,成功首演陈钢的小提琴协奏曲“王昭君”,赢得经久不息的“雷鸣般掌声”。“王昭君”被誉为“梁祝”的姊妹篇,西崎崇子被誉为“日本的祝英台”。

 

199772日,陈钢出席在好莱坞碗形剧场举行的大型庆祝晚会“Bravo China”后,立即飞往达赖斯,出席他的小提琴协奏曲“王昭君”在美国的首演,并接受“达赖斯荣誉市民”的称号。

 

陈钢说,作品是作家的镜子,作品中的形象,从某种意义来说,都是作家某一侧面的反映。“梁祝”通过相爱与抗争这两条主线,树立祝英台形象;而“王昭君”则通过感情的层层剥落,勾示了王昭君性格与情感的中心命题─爱。这两部作品,一纯情,一沧桑,其实就是陈钢的两个人生阶段。

 

说来也怪,以创作小提琴协奏曲成名的陈钢,却是一位不会拉小提琴的作曲家,竟然还写了那么多至今令人难忘的小提琴曲。

 

陈钢200212月获斯卡莫好莱坞大奖,获奖通知书上写着:“授予您超级明星金环奖,以表彰您在音乐作曲领域所作出的杰出贡献。”奖状上则写着:“您用卓越的艺术搭起了国际交流的桥樑。”

 

1994年春天,上海音乐厅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陈歌辛、陈钢、陈东父子情音乐会”,陈歌辛的部分名曲,由陈钢整理并配乐,由现居美国的幼子、男中音歌唱家陈东演唱。

 

2002年起,陈钢在上海新天地和兰心大戏院先后举行“父亲与我”音乐会,还在台北成功举行两场“凤凰于飞─上海、台北老歌双城记”。陈钢强调,那是一场非常特别的音乐会,以一首上海老歌“凤凰于飞”为名,这是陈歌辛和陈蝶衣合作的第一首歌词,由陈燮阳执棒,陈钢任音乐指导。音乐会结束时,全场高唱“玫瑰玫瑰我爱妳”,“此时,我感到爱的复苏、春的回归,“父与子用两代人的无言歌,谱写了他们的音乐梦之旅”。

 

永远的微笑 妈妈是首歌

 

陈歌辛身后遗下40出头的妻子金娇丽和四个孩子。金娇丽含辛茹苦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深秋”与“黑暗”,独自抚养大了四个孩子,并把他们培养成三个教授和一个留学生。

 

在提到父亲的同时,陈钢最深情回忆的是他的母亲金娇丽,他认为母亲是父亲的创作灵感。“妈妈是一首歌,一首清丽高贵的琴曲,一首委婉浓艳的爱情二重唱,也是一首凄美绝怨、情意连绵的长恨歌…”

 

陈钢回忆:“在那些度日如年的岁月中,妈妈始终带着含泪的微笑,昂着高贵的头,心中低吟着爸爸在‘永远的微笑’中最后留给她的那句话:‘心上的人儿,你不要悲伤,愿你笑容永远那样…’”

 

当年正在女中读书的金娇丽,与陈歌辛是师生恋,从看到她的音乐教师第一眼起,一个旖旎的才子佳人的故事就拉开序幕。当时一个是已小有名气的青年作曲家,一个是名校之花,一时传为佳话。

 

金娇丽给了陈歌辛无穷的爱与不尽的灵感,激发他写出一首又一首欢快舞曲和优美情歌。1935年,他们婚后的第二年,陈歌辛就创作出中国第一部音乐剧“西施”,并与“中国现代舞之父”吴晓邦合作“罂粟花”、“丑表功和“春之消息”等抗日歌舞。到了1940年代,他更谱写很多以“春”和“花”为题材的爱情歌曲,从“春天的降临”、“花样的年华”、“梦中人”、“初恋女”,到“苏州河畔”、“凤凰于飞”和“忘忧草”等。此外,“玫瑰玫瑰我爱你”、“蔷薇蔷薇处处开”等这些妙曼的传世歌曲,更是记录在乐谱的爱情明证,其中最感人至深的是那首由老上海一代名伶周璇首唱的传世名曲“永远的微笑”。

 

陈钢说:“这是爸爸为妈妈勾画的一幅爱情素描。爸爸说,妈妈像蒙娜丽莎。她有圆圆的、蒙娜丽莎式的‘笑的脸庞’;她是爸爸心中‘深秋里的春光’和‘黑暗中的太阳’,这也是爸爸献给妈妈的爱情明证。…”

 

笃信命理的陈钢说,算命先生曾说他八字命里欠金,所以名“钢”;而父亲名“歌辛”,为什么叫“辛”,他自己的说法是:“我的歌曲是师法劳动号子与民歌,因此不能数典忘祖,我们必须为辛劳的大众而歌。”

 

陈钢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一些朋友说,如果父亲的名字是幸福的‘幸’,而不是辛苦的‘辛’,可能他的人生会比较幸福些,而不会那么辛苦。”

 

对此,陈歌辛在香港的莫逆之交、填词家、作家陈蝶衣回忆说:“有一次,歌辛给我一张名片,上面印的是‘歌幸’而非‘歌辛’,是印刷厂把他的名字弄错了,他说,幸就幸吧,幸福总比辛苦好一点。”

 

陈蝶衣感慨说:“他一生的辛酸和他的歌给予世人的幸福,也许就是这两个字─‘辛’和‘幸’的内涵和外延吧。”

 

在陈歌辛被“发配”安徽白茅岭的三年里,金娇丽每年春节都奔波千里与他“团聚”。“以娇小的身躯,在漫天大雪笼罩下的山路上跌跌撞撞,跟着一辆独轮车步行80里,只为见一见朝思暮想的亲人。”

 

她回忆:“相聚只一夜,我们不能像在家里那样对饮红茶谈天说地,只能苦中作乐,用刚洗过旧鞋的泥水放在小铅桶里煮滚而饮也就够满足了,然而,茶还未喝完,队里的哨子却又吹响了,我必须走,只能一路哭到家…”

 

作为长子,陈钢是见过母亲眼泪最多的人,传来父亲死讯的那次更刻骨铭心,他在《母亲教我的歌》一文中写道:“1961年初的一个冬夜,我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恸哭,妈妈被爸爸猝死于心力衰竭的噩耗击倒在地,痛苦地抽搐着,翻滚着,用身体四处碰撞着…”、“带着一个小小的木箱,妈妈又去了白茅岭,独自在爸爸那没有墓碑的墓地里,捡回206根遗骨…”眼见春闺梦里人,化作累累白骨,情何以堪?陈歌辛留下的一盏煤油灯和一句“你要保重”的叮咛,为他们27年的爱情生活划下句号…

 

金娇丽80岁生日那年,上海电视台“共度好时光”栏目,特地为她制作一个专题节目,先安排她在中国唱片厂录音棚当年首唱这首歌的周璇用过的话筒前,再次演唱并录制这一首歌;然后,在演播现场,由全家子孙们为她和唱。最后,给她献上80朵鲜花。今天,金娇丽94岁,依然健康长寿,依然美丽动人。

 

陈钢说:“透过80朵鲜花的奇光异彩,我看到妈妈80个春秋中度过的艰难日子和峥嵘岁月。我想起那张妈妈在1949年寄给当时正在香港的爸爸的老照片,照片上妈妈微笑着,照片背后写著:‘亲爱的辛:这是我们刚结婚时我照的相片,因为你喜欢看我张开嘴在笑的样子,所以我挑选了这张给你留念。”在那一刻,陈钢彷佛看到了在妈妈饱经沧桑的脸上,又一次浮起了蒙娜丽莎式的‘永远的微笑’…”。

 

“不是吗?几十年来,妈妈一直唱着一首歌;而妈妈自己也就是这一首歌,这首歌的名字就是: 永远的微笑!”

 

 原载北美世界日报《世界周刊 2010/0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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