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个面儿及其他
其实人类都是爱面子的,无论是东方人还是西方人,自古都是很爱面子的。虽然也略有不同,比如西方人的爱面子是关于荣誉的方面多一些,东方人没有那么强的荣誉感,而是一种生存的压迫感,不得不维持面子。一旦丢了面子,就像天塌下来似的。所以东方人在面子上做足功夫,细节上精益求精,就仿佛身家性命都寄托在上面一样。西方人倒是能能屈能伸,这里丢了面子,那里可能就争取回来了,压力小得多。
在面子上锱铢必较,在国人那是最紧要的事。甚至把无耻的面子也说的体面地道,比如韩红说的:您给我走个面儿。正常情况下,您来就是给面儿,有奴才向主子请求的意味在里面,很贱的低姿态,这里绝对没有一丝平等的关系,而是高低分明的请求。国人从来就不习惯说平等的关系话,而是在关系落差里找机灵,视为大聪明,精明人儿。你看透了这一点,就知道生活在中国,就是普通老百姓最舒服,一旦进入高低落差关系波浪中,你就得八面玲珑,成为一个没心没肺的变色龙,才能保持住那些资源带来的舒适和快感,并滋生一种啥都玩得转的骄傲自满。
可有面子并不都是坏事,坏事是只有面子没有事实,那很可能就坏了。你可以半真半假,而不能只有假,一点好玩意都没有,那就属于扯淡了。比如说反腐,其实就是一帮人看另一帮人的主张思想和自己相悖,找个人神共愤的题目,耳熟能详的借口,剪裙边、掺沙子,针对性把对方搞的生不如死,还不能不一起赞美,为啥要这么搞?你知道世界上任何权力的残酷魔法都是为了财富,一方有了危机感,另一方就有了痛感。所以,必须斗争。世界上有权力者会为了百姓反腐吗?从来没有,真的,绝对不存在。
可在权力的圈子最容易发生的事情就是盛极而衰,里面的运作无论是公开的还是私底下的,一旦历史要决定这么干,最强的往往最先倒霉,这不是什么搞个什么仁政,休生养息就能混过去,一旦某个权力组织的班底机器开动,那么它就一定会做的非常过分,几乎完全不留余地,一定要把对方逼死才肯罢休。但是,很多事情就是这么奇怪,就等着快要满场逼死的时候,对手又重新站起来,开始挥拳打击自己了。就是陈胜吴广这样的囚徒都能反手制秦,何况那些有着丰厚资源,远未肃清的流毒们,一旦联手,占优,报复的血腥味儿,是你看都不敢看的。
所谓的留有余地,其实就是给面子。明明知道那些流毒们的实力非常庞大,还非得把人家从大庭广众下赶下去,这就叫不留丝毫脸面,赶尽杀绝,这种戏码属于一种非常暴力的屠杀了。那么,既然是屠杀,就放手去做,怕啥呢?咋就做不下去?这就是面子的另一种效应,震慑。对于逐级递减的官,这非常好使,可以直通底层,一众拍马者叫好不迭,对立面好一阵寒战。问题是,对有威望者,这完全没意义,反而暴露了事情做不彻底的顽疾弱点,所谓的烂尾。政治玩的就是群众的精神态势,一旦所有人都感受到寒意,他们就会追求夜晚的星星。
对于三国演义爱好者们来说,反转的剧情是最激动人心的,董卓被杀,吕布被杀,刘关张结义,诸葛亮出马,曹操攻东吴,这才是激动人心的,怀着希望的转折,接下去咋样?别急,马上口若悬河朝您倒来,就像油浇灭火一样。你不就好这一口吗?几千年的麻木,这些都是安魂曲。贪腐的一批批弄死,新来的一堆堆更加老道,手脚麻利地贪腐,剧情就像复印机印出来的,从来就没必要改革。改革就是改变贪腐的方式,宣传的麻醉下,无痛感地抽血。非洲,我们需要爱非洲那些原始人类。我们来自那里。这让我想到祭祖文化的一个深远的注脚。我们确实来自非洲。非洲支持我们,这就够了。
文明世界出版的历史,中国的部分几乎就是可有可无的,这就叫做世界影响力的分布。所以中国历史的待遇其实很低,就像老太太的裹脚布。如果你把中国历史看成是胡言乱语的星象学,其实也没有什么大碍,里面全都是皇帝贪官们的戏剧,留下的杯弓蛇影,奇幻神秘之类的东西不是让你明白人生应该如何度过才有价值和有意义,而是一种财富的幻灭和空虚。它有上千年那么漫长,每个人短寿而残忍,不知生意,也没有死期,只有幻灭的游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