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建筑“不用一颗钉子”的难言之隐

从“洋钉”说起—古建筑“不用一颗钉子”的难言之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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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一颗钉子，是中国古建筑的一项可以夸耀于世界的技术。

这句话，从1979年、我第一次正式参观河北正定大佛寺，迄今，不绝于耳。甚至，在某年春节晚会上，榫卯之3D图，像星星一样，在舞台上飘来飘去。

可是，我们是否追问过：古建为什么不用钉子？ 是可用而不用？还是想用而不可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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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一颗钉子就卡住了旧中国的脖子。

一位老者，给我留言：

我小时候，家里还有一大躺柜，不用铁钉，用木钉，即先钻孔，然后，用硬木楔子钉入孔中，有斜度，过盈配合连接紧密，略长，钉入后锯掉露出的头。

之所以这么麻烦，是因为：当时，我国不具备批量生产铁钉的能力（用搓丝板错低碳钢），钉房梁的U形铁钉（叫巴拘子）和钉马掌的铁钉（叫马掌铁）都是铁匠手工打制，低碳钢即不易得，加上人工成本贵，所以，铁钉成本很高。

批量生产的铁钉最初是进口的，叫“洋钉”。

20世纪前半叶，中国的铁钉有一个名字叫“洋钉”。因为，第一，中国没有办法大批量生产低碳钢；第二，也不能大批量生产铁钉。

20世纪上半叶，中国的冶炼技术，就是这么个水平。古人、古代能否大批量、低成本生产可用在建筑、家具上的铁钉，就可想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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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起眼的铁钉，有三个基本特点：

第一，  碳含量低，也就是所谓的熟铁。古代大量生产的是生铁，也就是含碳量较高的铁；要转化为熟铁，古人不会别的办法，只能靠人工反复不停地锻打，靠高温和压力把生铁中的碳原子挤出去。 

第二，  反复锻打之后制成的铁钉，含碳量低，韧性好，耐弯而不会断，也耐敲打，不会像生铁一样，一敲就碎。

第三，  每一批铁，都要工匠一锤一锤地打，既耗人力，又限制产量，所以，古代铁钉相对贵重。所以，20世纪上半叶，才大批量地从国外进口洋钉。因为，洋钉质量好，价格便宜。

或言之，不是古人、古建不用铁钉，实在是没有铁钉可用，也用不起！

当我们炫耀古建“不用一颗钉子”时，是否想到了古人造不出合适铁钉的尴尬呢！我们时时刻刻年年岁岁地叨叨“不用一颗钉子”，是在宣扬古人的成就，还是在嘲笑古人技不如人呢？

2026年7月13日，星期一；

北京，望京家中。热，但我不开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