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评书《闲说西汉史话》104

104

窦婴听了籍福的话后，表面听从，实则本性难移。他根本就没想到，时移势易，作为丞相，豪爽的窦婴就显露出他的行政能力不足了。

丞相是朝廷的大管家，什么时都要操心，所以他就和田蚡一起推荐赵绾为御史大夫，王臧为郎中令，主持朝廷日常工作。但是对于治理国家的理论，还是有争执的，这主要体现在儒家和道家之争。儒家是繁文缛节、等级观念等等，道家是顺其自然，还原事物的本来面目。

赵绾和王臧根据儒家学派，就想成立明堂，让各诸侯回到封国内，废除关禁（当时进出函谷关是禁止的，需要特批），按照古代的礼仪制定服饰，通过这些措施来实现天下太平。还检举谴责皇室家族中没有品德的人，由于这种所谓的没有品德的标准，只能靠说，没有统一的尺度。

窦老太又到了耄耄之年，不被大家看好，所以，窦氏家族的人被检举谴责的最多。还有就是列侯中许多都是娶了公主，谁也不想回到封国，京城多好啊！这个问题是个老问题，当年汉文帝刚即位时就有。因此，这些人的不满就纷纷发泄到窦婴身上，向窦老太告状。窦老太一直对黄老之术情有独钟，而掌权的窦婴田蚡赵绾王臧则坚决推崇儒术，贬低道家学说。外加那些不想回封国的皇室族人早就在窦老太面前吹风。所以窦老太对这几个前台掌权者非常不满。

正当双方的争斗进入白热化状态时，赵绾给汉武帝上了一份奏折，内容是：请求皇上不要把政事汇报给东宫（当时的东宫就是长乐宫，窦老太的居所，因位于皇帝居住的未央宫之东而简称），也就是不想让窦太皇太后干预朝政。这事非常符合汉武帝的胃口，但窦太后干预朝政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是纵贯汉景帝一朝。此时的汉武帝根本无力取消，但可以做事，就是暗中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静观其变。

这事很快就被窦老太听说了，终于把老太太惹怒了：“这是要重复新垣平的那些鬼主意？”然后把赵绾王臧等人免职下狱，顺带连着把窦婴和田蚡也罢免了，任命许昌和庄青翟为丞相和御史大夫。

窦婴和田蚡被免职后，待遇完全不一样。由于田蚡是汉武帝的亲舅舅，属于近亲，所以还是能得到皇帝的宠信，经常被召见，所说的话都能被皇帝接受。这样天下那些趋炎附势的官吏和学者，也都纷纷离开窦婴，去依附田蚡。窦婴这边就显得门庭冷落了，由于他和汉武帝的关系比较远，而且还是窦老太的人，所以免职后，就不受重视，常驻宾客也就渐渐离开了。良禽择木而栖，这是自然规律。但有一个经常来的宾客没有丝毫改变原来的态度，他就是灌夫，在窦婴沉默不得志的日子里，灌夫陪着他，两人一起喝酒，一起玩耍，这样窦婴就把灌夫当成知己。

灌夫曾经也是名震天下的猛将，他父亲本名张孟，是颖阴侯灌婴的家臣，很得灌婴的喜欢。最后，灌婴掌权时，提拔他做了二千石的官员，相当于现在的省部级干部。所以，张孟对灌婴感激不尽，直接认灌婴为父，连自己原来的姓氏都改了，改名灌孟。

七国之乱时，继任颖阴侯灌何跟随周亚夫平叛，灌孟积极请战，坚决要求跟随灌何出战，灌夫组织了一千人与父亲同行。但灌孟年事已高，灌何始终照顾他，不让他冲在一线，这样灌孟反而觉得自己不得志。因此在战斗中，反而去进攻敌人的最坚固的阵地，终于战死沙场。

当时军法规定：父子一起参军，一个战死，另一个可以离开战场，扶柩回家。但灌夫却坚决不肯下战场，并慷慨激昂地说：“愿意取吴王或其将军的人头，以报家父之仇。”

于是灌夫披上铠甲，手持战戟，拿出钱来招募军中勇士和自己好友几十个人一起出发，为老爹报仇。在这里充分显示了写小说和写历史的差别，要是写小说，恐怕就是：灌夫一行奋力杀敌，毫发无伤，斩杀吴军大将数名，士卒几十人。

但历史的现实很残酷，招募的几十个勇士和好友，出发时，斗志昂扬，等走到自己大营的门口时，绝大多数人就开始打退堂鼓了，纷纷找理由退却了，最后仅有二人还能跟着。

这样灌夫带着这两人和自己的家奴共十几人，飞马冲入吴军阵营，一直冲到吴军将领麾下，杀死杀伤数十人，最后被吴军赶了回来，等灌夫跑回己方阵营时，只有一个人跟着，其余全部战死。

这是史书中的描写，但我认为，更大的可能就是，灌夫等人冲进敌营时，汉军大队人马也向吴军大营冲击，前去接应。要不然，灌夫根本不可能跑出吴军大营。在冷兵器时期，十几个人冲进成千上万人中，就像一滴油掉进一盆水里，还能看到油吗？尽管如此，灌夫还是满身是伤，幸好找到名贵药材，才得以保命。

伤好了以后，灌夫还想再去参战，结果被最高层周亚夫坚决拒绝。七国之乱平定后，灌夫的英勇事迹广泛流传，名扬天下。

灌夫此后结交了江湖侠客剧孟、季心等人，还和袁盎、籍福等成为好朋友，通过袁盎结交了窦婴。这一段时间，也是灌夫最风光的时期，在官场上，他做到代国相、淮阳太守等职。窦婴当上丞相后，灌夫也入朝为太仆。

就在灌夫当太仆时，灌夫就出了一件大事，差一点惹来杀身之祸，欲知这是什么大事？且听我下回分解，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