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渊冲笔下的沈从文：各花入各眼

2026-7-12

新闻中说台风将要在福建登陆，引起全国关注。北京虽然距离台风很远，但暴雨预警不断，只好暂时困守京城。

7月11日，周六上午去超市买菜。买了活虾，29块钱一斤；又买了一小盒孜然牛肉。樱桃（cherry）比较贵，78块钱一斤。晚上去了奥运广场。鸟巢里面有演出，灯火辉煌，歌舞升平。远处雷光闪烁，暴雨似乎正在逼近；广场和马路边停着12辆特警车辆，随时待命，繁华景象与森严戒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北京夏夜特有的场景。

• 北京市防汛办发布暴雨预警：7月11日19时至12日08时，房山、平谷、密云、怀柔、门头沟、丰台、大兴、通州、顺义等9区升级发布暴雨红色预警，其余区域维持橙色预警。提醒市民非必要不外出，远离河道和低洼地带，积水路段不要涉水行车。

天下大一统，全国一盘棋，在现代社会高度联通的背景下，由于全球气候变化和极端天气的连锁影响，夏季的北京，暴雨越来越成为市民生活中的一个重要因素。过去很多人印象中的北方干燥气候，如今也经常面对极端降雨带来的考验。

7月12日下午，去北辰一家小书店。店里有不少年轻人和孩子坐在那里看书，气氛很好。在书架上看到享年100岁的著名翻译家许渊冲（1921 - 2021）的《西南联大日记》。

书中记录了上世纪40年代的一段往事。1940年5月7日，许渊冲记载，高原文艺社邀请沈从文在西楼二层小教室举行座谈会。沈从文带有湖南口音，讲话不太容易听懂，但其中一个观点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 高原文艺社请沈从文在西楼二层小教室开座谈会，他的湖南土音不太好懂。我记得的要点是，要把生活当作小说看，又要把小说当成生活看。

在本书后来的补记中，许渊冲又谈到沈从文。他说，自己早年读沈从文小说，觉得吸引力不如老舍作品；但后来听流金和汪曾祺等人评价，才逐渐认识到沈从文文学成就的重要。尤其沈从文追求爱情、写下许多情书最终赢得爱情的经历，也成为一段令人感慨的文学佳话。

• 我读沈从文的小说，觉得一般，不如读老舍的作品有吸引力。后来听程应镠（流金）、汪曾祺说，他们对沈先生的评价很高。尤其是他写了一百封情书才赢得爱情的罗曼史，简直可以流芳千古。沈先生我只见过两次，一次是新中国成立前，在天祥中学学生蒋家，蒋的母亲是他的小同乡，他们夫妇一起来看乡亲，可见他们平易近人。另一次是新中国参加土改时，在从武汉去重庆的轮船上，看见他一个人在甲板上走来走去，同去土改的人对我说他有神经病，不要理他。我后来才知道他是被批斗改造成这样的。沈先生真倒霉，旧社会的旧知识分子，新社会的新革命干部，都对他进行攻击。比起他来，我要算走远的了，还有什么委屈可言的呢？真该把生活当小说看了。

其实许渊冲不止见过沈从文两次。沈从文曾是西南联大的教师，而许渊冲正是他的学生。这里所谓两次，应该是指许渊冲记忆中印象特别深刻的两次相遇。不过，文学欣赏本来就是各花入各眼。许渊冲对沈从文的欣赏程度，不如对钱钟书、朱自清、刘文典和叶公超等西南联大名师那样推崇。在晚年的访谈中，他也曾谈到沈从文：

• 曹可凡：那沈从文给你们上过课吗？许渊冲：谁呀？曹可凡：沈从文。许渊冲：也上过。朱自清比沈从文好，沈从文说话简直听不见。曹可凡：您觉得沈从文讲课更听不见是吗？许渊冲：沈从文声音太小了，所以个人不一样。

这段评价并不是否定沈从文的文学价值，而更多体现了许渊冲个人的审美趣味。他偏爱语言明快、结构严谨的文学风格，而沈从文的魅力，则更多来自诗意的语言、湘西世界的描绘，以及对生命本身的敏锐感受。许渊冲在书中感叹，沈从文作为旧时代知识分子，在旧社会受到压力，在新时代也遭遇批判，实在命运坎坷。相比之下，自己经历的困难似乎算不了什么。

书店里张爱玲的自传体小说《易经》，也是第一次看见。还有沈从文全集中的《龙凤艺术》，这是他研究文物艺术方面的作品。《龙凤艺术》最初于1960年由作家出版社出版，收录文章15篇。1986年，香港商务印书馆发行修订本，收文38篇。2010年，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首次将其结集出版，收录48篇论文。2024年，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再次再版，精选其中44篇文章。买了一本，不过字体太小，阅读起来有些吃力。新版删去了4篇文章，但书中并没有说明删去的是哪几篇，也没有介绍取舍的原因，插图也未必是作者原意，因此从收藏和阅读角度看，不太建议购买这个版本。

晚上看世界杯四分之一决赛电视转播，挪威对英格兰。双方90分钟战成1:1，加时赛中英格兰打入一球，最终2:1获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