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畅:纽约市长满丹尼的民主社会主义能成功吗?
舒畅:纽约市长满丹尼的民主社会主义能成功吗?
最近,美国纽约市长马姆达尼(Zohran Mamdani)成为国际媒体关注的焦点。2025年年仅34岁的年轻穆斯林,竟然能够当选美国人口最多、也是世界最重要国际大都市之一纽约市的市长,净获111万张选票,占有效选票50.8%,成为纽约百余年来最年轻的市长,也是纽约历史上第一位穆斯林市长。选举也创纽约三十年来最高投票率。29岁以下选民占有78%, 29岁以下年轻女性84%,黑人和拉丁裔市民61%和57%。这提出了一些令人深思的问题:
为什么一个少数族裔的穆斯林、只有34岁没有从政经验却能在获胜而且得票率如此之高,
在他的领导下,纽约真能成功的转型成为一个用民主社会主义治理的城市吗?
他在这次竞选中着重于提出下面一系列民生问题和解决办法:
住房:纽约是美国最大城市,房价高、租金高,普通家庭生活压力大,贫富差距也明显。马姆达尼提出冻结租金,纽约100万套租金未来数年不得上涨。深得租房年轻人支持
教育:纽约居民就读免纽约市立大学和纽约州立大学免学费,而不必背负沉重的学生贷款
交通:进行公共交通改革,增加班次、稳定票价,实现纽约免费公交、市民尤其是学生、低收入家庭和每天依靠公交上下班的人大大受惠。
托儿:5岁以下儿童,尤其是2岁和3岁幼儿,计划分阶段实现免费托育;4岁儿童继续享受免费学前教育,而进入学龄后的儿童则主要由现有免费公立教育体系覆盖。 免费托儿服务深受年轻家庭欢迎;
民生物价:改善纽约人生活负担:政府经营公立超市以低价格出售食品
马姆达尼是名副其实的民主社会主义者(Democratic Socialist)。民主社会主义和社会主义的区别在于社会主义强调国家主导经济;民主社会主义强调市场经济加上政府通过民主制度进行较强的财富再分配和社会保障。
但不同国家和不同政党对“民主社会主义”的定义和实践并不完全相同,例如北欧国家与美国一些自称民主社会主义者的政策重点就存在差异。
社会主义存在本质性缺陷:权力过度集中、市场缺乏竞争,企业没有效率;最致命的是计划经济浪费和低效、一种永远就不会彻底改变的官僚主义和腐败。
民主社会主义则不同。它并不主张通过革命夺取政权,而是希望通过民主选举、议会制度和法律程序,扩大政府在财富分配中的作用,避免贫富差距越来越大,普通人能够分享经济发展的成果。马姆达尼所代表的,正是这样一种政治思潮。但民主社会主义会成功吗?
税收和蛋糕的分配:纽约有很多富人他们的年收入超过一百万以上而普通的民众收入比较低而每年要交纳一定比例的工薪税。马姆达尼认为这是不合理的。因而他的竞选主张之一是通过提高富人税建设更多廉价住房并用于解决以下几方面纽约人面对的困境的问题——
例如,他主张冻结租金。当然这听起来似乎很好,租客当然高兴。但是,房东如果长期不能提高租金,哪里还有资金去维修房屋、电梯、屋顶漏水、消防系统老化等等。最后,房东越来越不愿投资,新房越来越少,旧房越来越破旧不堪。有些国家和城市曾经实行过冻结租金政策,希望减轻租客负担,但结果却适得其反,住房问题反而更加严重。例如,德国柏林2020年实施租金冻结,许多房东停止出租或出售房屋,市场上的出租房源减少,找房变得更加困难,最终德国联邦宪法法院裁定这项政策无效。旧金山长期实行严格的租金管制,一些研究发现,虽然部分租户得到了保护,但房东减少出租房源,反而推高市场租金,使新租客更难找到租房由此可见,单纯依靠冻结租金,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住房短缺问题
福利制度同样面临挑战。帮助真正困难的人,我完全赞成。
但是,就美国而言,美国对单亲家庭的高福利,导致年轻的单亲妈妈长期依赖国家儿童补助、住房补助、食品券和医疗福利,生育了好多孩子有的,甚至连父亲是谁都搞不清楚,每个月每个孩子由国家福利补助,总收入超过工作交税的勤奋劳动者。我们以加州为例:早在2023年,一个没有其他收入的三口之家,每月CalWORKs现金补助已经约为 1,112至1,171美元;四口之家还会更高,再加上四口之家最高约994美元的食品补助,现金加食品福利一般可能达到每月2,300美元左右或更高。 这还没有计算:
Medicaid或儿童医疗保险;
免费或补贴托儿;
学校免费早餐、午餐;
住房补贴;
水电费补助;
有工作收入者可能获得的儿童税收抵免和劳动所得税抵免。
这些福利若全部折算成市场价值,在房租昂贵、又获得住房和托儿补助的情况下,一个四口单亲家庭获得的公共支持可能达到每月3-4千美元甚至更多;
而很多人辛苦工作一整天,扣除工薪税,实际收入比单亲家庭收入少。
这种情况如果持续,如果制度长期鼓励依赖,而不是鼓励劳动和创造财富,那么长远结果政府城镇依然出现问题的福利制度有无法继续下去。
也正因为如此,我并不认为民主社会主义的政策都能够真正解决问题。
那么,为什么北欧国家却能够成功?
这就涉及到有一些赋予国家的社会制度,社会主义也不是民主社会而是社会民主主义(Social Democracy)。
社会民主主义保留了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也尊重私人产权和企业竞争,同时建立完善的社会保障制度。瑞典、丹麦、挪威、芬兰等国家,就是最典型的代表。
很多人奇怪:为什么北欧福利那么好,却没有出现大批年轻人整天待在家里、不愿工作的现象?
原因就在于,他们实行的是福利与责任并重。
国家帮助真正有困难的人,但同时也鼓励劳动,鼓励就业,鼓励妇女参加工作,鼓励年轻人接受教育和职业培训。福利不是为了培养懒人,而是为了帮助更多的人重新回到劳动岗位,继续创造财富。
这一点,我认为值得世界很多国家学习。
但是,今天真正让我担忧的,还不是社会主义,也不是民主社会主义,而是人工智能时代正在出现的新问题。
过去,资本主义最大的优点,就是企业赚钱的同时,也创造了大量就业机会。
今天,情况正在发生变化。
人工智能不断发展,机器人越来越聪明,越来越多过去由人完成的工作,将来都可能由AI完成。
财富会越来越多。
但是,工作却可能越来越少。
如果未来人工智能创造出来的巨大财富,最终只集中到极少数科技巨头手中,而大批年轻人大学毕业以后却找不到工作,社会财富没有真正惠及普通民众,那么这种发展还能算是真正的社会进步吗?
我认为,这才是未来几十年全世界必须认真思考的问题。
因此,我完全反对传统社会主义,因为历史已经证明,它走不通。
我也不完全赞成民主社会主义提出的一些具体政策,因为有些政策可能削弱劳动积极性,甚至带来新的社会问题。
但是,我同样认为,今天资本主义已经走到一个新的十字路口。人工智能带来的财富如果越来越集中到极少数人手中,而普通劳动者却越来越难分享到科技发展的成果,那么资本主义同样需要改革和完善。
至于北欧国家实行的社会民主主义,至少给世界提供了一些值得借鉴的经验:尊重市场、保护私人产权,同时建立合理的社会保障制度,让更多普通人分享经济发展的成果。
我认为,人类今天正站在一个新的历史转折点。
社会主义失败了,民主社会主义仍然在探索,社会民主主义取得了一定成功,而资本主义也正在面临人工智能带来的全新挑战。
未来究竟哪一种制度更适合人工智能时代?目前恐怕谁也没有标准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