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你能猜出这个大秘密吗
你能猜出这个大秘密吗
范学德
有句话在脑中盘旋了将近两个月:“不见蜀葵久矣,甚思念。”
蜀葵又被称为“阳草”、“步步高” 、“一丈红”,等等。在辽东老家,我们又管它叫“饽饽花”。饽饽又叫饼子、大饼子。妈妈把玉米面掺水合好了,用两手拍成圆型,往大铁锅边上贴了一圈,与下面的土豆、芸豆和几块腊肉一起蒸。不到半小时,冒气了。一个个饽饽黄灿灿香喷喷的,像极了蜀葵。邻居家的饽饽花也有黄色的,在我心中,这色特别高贵,它是故乡的象征。
好多年不见故乡的饽饽花,我几乎忘记了它。今年五月初,衲子先生的女儿陈曦发来十几张照片,全都是她父亲画的蜀葵。我看了之后,好是喜欢,存到相册里,时不时就拿出来瞧几眼。那花型花色,说句俗话,就是国色天香,犹如牡丹。怎么看都好看,养眼,悦心。
几天后我到了渥太华,住在鲁宁、彭彩夫妇家。门前花坛里,长着几株草本植物,不过一尺高,阔叶深绿,生气盎然。我觉得特别眼熟,便问:“这是什么花?”
彭彩答:“蜀葵。夏天里开许多花。”
这也算他乡遇故知吗?
那几日里我仔细看了好几次蜀葵,绿油油的圆叶,层层拔高,如叠罗汉。端午节前后就会含苞、开放。因此,蜀葵又被称为“端午花”。
又过了一个来月,看到了刘树鹏发的一组照片,正是盛开的蜀葵。那花开得就两个字:“泼实”,生命力爆表。他说,在他们河北这花遍地都是,有块土,就能活。房前屋后,地头路边,都能长,也不用人伺候。他说,蜀葵还有个名字,叫“死不了”。
一语惊醒爱花人,什么啊?“死不了”!还有这名字,太土了,太好了。这不正是蜀葵最珍贵的品质吗?即使在贫瘠的土地上,也要顽强地生长,这正是大道之所在——“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蜀葵,花中的真君子也。
再看衲子的画时,我渐渐品出了味道:大气、宽松,凸显出磅礴的活力。若画整株花,正是节节高的刚直坚韧。硕大的花朵轻柔如梦,绿叶丰厚似夏荷。条条叶脉重墨勾勒,如大道,通向四面八方。
好画耐看。远观气韵,近赏细节,更在这一切之外,品味背后的深邃意蕴。看了多次衲子的蜀葵后,虽然我认为自己有少许长进,但还觉得缺点什么,它能令我把这些画作一气贯通。
这气是什么?
那日又看画,虽没有焚香瞑目,却也先安静了片刻,放松,祈求,让我看得更深入一些。在电脑上再看一幅幅,远观,近看,放大局部细节,反复地瞧。没想到,七个汉字突然击中了我的心:“五月繁花覆茅簷”。若译成俳句就是:“五月的繁花幺,覆盖了茅簷。”
衲子曾将它题在好几幅画作上。
蜀葵意味着家,我的家园。
衲子的老屋就在河北。那里,普普通通的人家,茅草屋的屋檐向外挑出,能遮雨、可挡风,还蔽日,而今,饽饽花盛开了,如锦的繁花覆住屋檐,为小屋和屋内的人,平添了几分秀色和喜气,那正是日常生活中的点点美好。
对,衲子笔下的蜀葵,画的正是这份普通的温馨、日常的美好、平凡里的辉煌。它不仅是花,更是家的象征、爱的童话、被接纳的轻松自如,飞扬向上的彩色梦想。
那是儿时坐在窗前,看细雨从屋檐落下,滴答,滴答,落在花瓣上,成红泪。是站在花前比高矮,哎呀,你怎么长得这么快这么高啊,我也要快快长大。是隔着花丛,听妈妈一声声呼唤:“孩子,回家吃饭了!”
天黑了,蜀葵也要安眠。
这种种思绪涌上心,于是衲子笔下的蜀葵就成了家的符号——普通人家中最不寻常的东西:丰盛的慈爱。
难怪它叫“死不了”,因为爱,永不止息。
完成于2026.7.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