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评书《闲说西汉史话》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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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谊的《论积贮疏》却说:一夫不耕,或受之饥;一女不织,或受之寒。而晁错的《论贵粟疏》更是:贫生于不足,不足生于不农,不农则不地着,不地着则离乡轻家,民如鸟兽。虽有高城深池,严法重刑,犹不能禁也。翻译过来就是:贫困是由于不富足,不富足是由于不务农,不从事农业就不能在一个地方定居下来,不能定居就会背井离乡,轻视家园,像鸟兽一样四处奔散。这样的话,国家即使有高大的城墙,深险的护城河,严厉的法令,残酷的刑罚,还是不能禁止他们。从中可以看出,统治者不是不知道,商业是富裕之本。但是为了统治的需要,必须把农民束缚在土地上。只有这样,才能达到统治鱼肉人民的目的。
后世的《盐铁论》更是说的直白:民大富,则不可以禄使也;大强,则不可以罚威也。非散聚均利者不齐。故人主积其食,守其用,制其有余,调其不足,禁溢羡,厄利涂,然后百姓可家给人足也。就是说:民众太富裕了,国家就不能以俸禄来驱使他们;势力太强了,就不能以刑罚来威服他们。不分散囤积,平均利益,人民的生活水平就不能相齐。所以,朝廷掌握储备粮食,掌握货币,限制有富裕的人;调剂贫穷的人,禁止人民拥有过多的财富,堵塞人民获得利益的途径,这样,百姓就家家户户不愁吃穿了。说的似乎是均平富,干的是等级制。但是这类有利于统治的理论还是深得汉文帝父子欣赏的。
但是,理论归理论。现实中,匈奴的存在是最打皇帝脸的,不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但是北狄匈奴不仅不称臣,反而常常来侵扰。尤其是中行说投降之后,把说辞都变的凶巴巴的,匈奴的单于号称老上,也就是在老子之上的意思,这既是恶心汉王朝的基本国策黄老之术,又像是对汉文帝说,是你老子之上。
老上单于在汉文帝后元5年(公元前159)死了之后,中行说又将新任单于定名为君臣单于,也就是向汉王朝说明,我们匈奴是君,你们汉王朝是臣的意思。汉王朝当然不能接受这种耻辱的说辞,但又怕匈奴借机挑起事端,就暗中把君臣单于改成军臣单于,反正发音都一样。即使如此,在军臣单于在位一年多之后,还是发生了战争。
汉文帝后元6年(前158),匈奴大举入侵云中郡和上郡,汉文帝立刻布置了外三路和内三路人马防御匈奴,外三路以郎中令张武为将,驻守北地郡,防止匈奴突袭京师长安。以中大夫令免为将,驻守赵国北部的飞狐口(也称四十里黑风洞)。以原楚相苏意为将,防守代郡的句注口(就是后来的雁门关)。同时在长安附近又以宗正刘礼为将屯驻长安的霸上,祝兹侯徐厉驻守长安正北方棘门,河内太守周亚夫驻军长安以西的细柳。这三路大军形成品字形,将拱卫首都长安。
几路大军到位之后,汉文帝为了显示亲民,决定就近劳军,这就引出一段前有古人,后无来者的佳话。这就是有名的《周亚夫军细柳》。汉文帝在去霸上和棘门驻军时,这两部分驻军听说皇帝来劳军,赶紧打开营门,列队迎接,汉文帝的车马长驱直入大营。但是到了细柳营,不仅皇帝的前驱不让进,就是汉文帝本人到了营门,也依然不让进入。
直到汉文帝派人持节进入,向周亚夫传达命令,说时皇帝要来劳军。这样,周亚夫才打开营门,放皇帝的车马进入大营,同时还限制皇帝的车马不能在军营里疾驰,要慢慢的行走。一直到中军,周亚夫才出来迎接汉文帝,而且也没有行跪拜礼,仅仅作揖后说:“军中披甲之士不跪拜,请允许我以军礼参拜皇帝。”
汉文帝非常感动,想起了冯唐曾经给他讲过赵国名将李牧的故事,觉得周亚夫极像李牧。就派人对周亚夫说“皇帝非常恭敬地慰劳将军。”然后进行了慰劳军队仪式,结束后离开。
出了周亚夫大营之后,左右大臣都非常惊恐,但汉文帝却说:“啊!这才是真将军啊!霸上棘门营简直就像儿戏,如果我们是冒牌的匈奴奇兵,其将领一定会被偷袭而被俘。至于周亚夫,谁敢侵犯呢?”从此周亚夫在汉文帝眼里成为名将,可以匡扶社稷的名将。
岁月不饶人,二十三岁即位的汉文帝,经历了二十三年的皇帝生涯,也渐渐的老去,在人均寿命只有三十多岁的汉代,四十六岁这个年龄相当于老年了。此时的大汉帝国已经非常稳固了,最后一个异姓王长沙王吴差也在这一年死去,并且没有儿子,这样大汉王朝就以无后为名,将这个异性的长沙王国废除。这样,普天之下全是刘家的了。但是并不太平,齐国虽然被肢解成7个,赵国也被一分为二,淮南国一分为三。吴楚却依然强大,尤其是吴国,吴太子被汉太子刘启所误杀,怨恨一直在积攒,将来刘启即位,会怎么样呢?
汉文帝就这样思前想后,走到了人生的尽头。在临近死亡的日子里,汉文帝想到的是:天下万一有变,发生战争,那么周亚夫是可以依靠的,这是必须告知刘启的。剩下的治国之道就是薄赋轻徭,不要扰民等等。在汉文帝的遗诏里,详细规定了自己的丧事怎样简办。至此,汉文帝走完了自己当皇帝的一生,于后元七年夏六月己亥日,崩于长安未央宫,享年46岁,在位23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