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的归途:用笔尖重构精神原乡
灵魂的归途:用笔尖重构精神原乡
曾慧燕在世华游轮笔会上的发言稿
与会人士合照。
部分与会人士合照。
美国地区与会文友合照。
各位文友:大家好!
今天,我想谈的,是一个看似抽象、却与我们每个人息息相关的主题——灵魂的归途,以及我们如何用写作,重构属于自己的精神原乡。
“原乡”这个词,往往让人想到地理意义上的故土:出生和成长的地方、童年记忆中妈妈的味道。但当我们真正走得够远、经历足够多的时候,会慢慢发现——我们终其一生寻找的,并不只是地图上的某个地点,而是一种内在灵魂的安放,一种精神家园的归属。
尤其对于身处异邦、跨越文化与语言生活的人来说,这种“失根感”几乎是与生俱来的。我们离开熟悉的语境,进入陌生的世界,在不断适应与转换中,逐渐变成“多重身份”的人:既属于这里,又仿佛永远不完全属于这里;既记得过去,又无法真正回到过去。
于是,一个问题浮现出来:当现实中的原乡已经远去,甚至无法回归,我们还能在哪里安放自己的灵魂?
曾慧燕在第五届世界华人笔会上发言。
我的方法是写作,于我而言正是一条归途。
写作,并不是简单地记录生活,而是一种精神重建。我们用语言,把散落在时间里的记忆重新拼接;用叙述,为生命的经历赋予意义;用想象,让已经消逝的事物重新恢复记忆拥有温度。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并不是“回到过去”,而是在“创造一个可以安放过去的精神家园”。
这就是“用笔尖重构精神原乡”的意义所在。
我在1979年离开我的老家后,曾经多年为“思乡不堪愁”折磨,陆续写下多篇怀乡文章,包括:《关山难越 谁悲失路之人》《一蓑烟雨任平生》《自古瓜儿苦后甜》《一腔热血勤珍重》《痛苦》《任尔东西南北风》《位卑未敢忘忧国》《思乡不堪愁》《日暮乡关何处是》《我的故乡在何方》、《天涯何处是吾家》《谁不说俺家乡好》《痛心伤心不死心》《无限伤心家国恨》《受创的灵魂》等,不胜枚举。
这些文章,抒发了我思念故乡、感怀身世的情怀,慰藉了我的心灵,疗愈了我灵魂深处的沉屙,像良药一样治愈内心的创伤。我都收集在散文集《一蓑煙雨》中,当年由「香江出版社」出版成书时,曾获得全香港报章专栏作家的好评,这也算是一个创举。令我骄傲的是,我没有拜托任何人写书评,都是他們自动自发的。
而我后来发现,拙著也被中港台及海外各大图书馆收藏,此书已成绝版,目前手头上仅有的一本,则是朋友帮我在网上淘回来的,源自台中市西区图书馆。
曾慧燕的散文集《一蓑烟雨》,曾被各大图书馆收藏。
很多时候,我们写下的,不只是故事本身,那些童年的片段、家族的影子、迁徙的经验、文化的碰撞——它们原本可能是零散的、模糊的,甚至是带着伤痕的。但当它们变成文字,就会变得可理解、可承载,不但疗愈自己,也能引发他人共鸣。
也正是在这一点上,写作超越了个体。
当我在讲述自己的离散与寻觅,实际上,我也在为时代发声,保存记錄。我们这个时代,充满流动:人口的流动、身份的流动、价值的流动。在这样的背景下,“原乡”不再是固定的,而成为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于是,文学赋予我们的任务,不再只是重现现实,而是为漂泊的一代,提供一种精神坐标。
我们或许无法再回到童年生长地,但我们可以在文字中重建它;我们或许无法停止漂泊,但可以在写作中,让灵魂安放,尽管这样的写作并不轻松。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
它需要我们面对真实—包括那些不愿触碰的记忆,有的甚至是刻骨铭心、终其一生也难以愈合的创伤。
它需要我们穿越语言——在不同文化之间找到表达的准确性;它更需要一种诚实:不粉饰、不逃避,让文字成为真正的见证。正因此,这样的写作才具有穿透力和意义。
当我们写作时,我们既是叙述者,也是创造者。我们在一行一行的文字中,为自己,也为读者,搭建起一块可以栖息的精神之地。
也许,它並不完美,也不完整,但它是真实的。
而这,正是“归途”的意义—不是回到一个从未改变的地方,而是在不断变化中,找到仍然可以称之为“我”的精神栖息地。
最后,我想说: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我们或许无法选择身处何方,但仍然可以选择如何书写自己。
当我们拿起笔,我们不仅是在记录人生,更是在回答一个最根本的问题:
世间本无乐土,在世界的动荡不安中,我们的灵魂,将安放何处?
也许答案正是:在文字之中,在记錄之中,在我们亲手重构的精神原乡之中。
我写,故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