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评书《闲说西汉史话》84

84

这天，张释之发现太子刘启和梁孝王刘武同坐一辆车入朝，经过司马门没有下车，就被火眼晶晶的张释之发现了。

当时张释之立刻就追了上去，下令扣押了太子和梁王，并且上书弹劾他们入公门不下车之不敬罪。汇报上去之后，汉文帝陷入了尴尬境地。不敬罪名是个很大的罪，太子和梁王当然知道，赶紧私自派人去通知薄太后。薄太后立刻去见汉文帝，文帝免冠向薄太后请罪道：“都怪我教子不严。”薄太后自己下旨，赦免太子和梁王，让他哥俩进宫。

此事在当时得到众人的称颂，汉文帝连续提拔张释之为中大夫、中郎将，但也为张释之埋藏了后患。

汉文帝要视察一下自己的霸陵修建的怎么样了，带领群臣来到霸陵，向北遥望，跟最宠幸的慎夫人说：“这是去邯郸的路啊！”慎夫人是邯郸人，她在旁鼓瑟，文帝和瑟而歌，其意凄惨悲伤。

汉文帝对群臣说道：“唉！用北山石为外椁，把纻麻棉絮弄细，用漆封住石椁的缝隙，难道还能打的开吗？”左右皆称善。

唯独张释之上前说道：“假如石椁里面有人们所贪欲的东西，即使把整个南山封起来，也还是有缝隙可钻的。假如里面没有人们所贪欲的东西，即使没有石椁，也没有可忧虑的。”

汉文帝称颂“说得好！”由此汉文帝提倡薄葬。

汉文帝觉得张释之执法严格，见解独特，就任命他为廷尉，成为帝国的最高大法官。也就在张释之成为廷尉不久，汉文帝亲自派人押解一犯人来到廷尉府，要廷尉严厉治罪。

张释之审问了那个犯人，犯人叙述道：“我是长安县乡下人，来到中渭桥时，听说清道戒严，就急忙躲到桥下，躲了好久之后，以为清道戒严该取消了，差不多可以通行了，便从桥下出来了。谁知正好碰到皇帝的车马经过，就想再跑回去，结果被侍卫抓住。”

张释之搜查了犯人所带物品及其查询了他的社会关系，没发现有暗害皇帝的迹象。因此张释之上奏判罚：“此人违反了清道戒严令，应该判罚金。”

汉文帝大怒：“这家伙突然跑出来，惊吓了我的马，幸亏它性情温和，要是换了别的马，把马惊了，把我摔伤了怎么说啊？廷尉居然仅仅判个罚款？”

张释之毫不让步：“法者，天子与天下人需要共同遵守的。如今法令规定就是这样的，如果要加重处罚，那么这样的法令怎样能取信于民呢？如果在当时，皇帝直接下令把他杀了，也就完事了。既然您交付廷尉处理，廷尉就是最天下公平的地方，一旦倾斜，天下使用法令就会因此而随意轻重。民众就会不知所措，无法安定。望陛下明察。”

汉文帝语塞，良久之后说：“廷尉是对的。”面对平民，汉文帝也不愿意太利用自己的权威了。

所以在张释之当廷尉时，整个大汉帝国的法律采取了疑罪从无，也就是现代所说的，疑点利益归于被告的原则。刑法大大减轻，以至于全年断狱只有四百，形成了真正的有刑法不用的良好社会风气。

汉文帝改元之后，新垣平受到越来越多的宠幸，似乎成了帝师，汉文帝对他的赏赐也很多，这引起了新垣平团队内的分赃不均。

张释之接到举报说：上一年新垣平事先说，有人献给汉文帝的玉杯，上刻“人主延寿”是新垣平在大街上随便找个工匠刻上去的字，不是什么具有预知能力，是装神弄鬼。

张释之当然不敢怠慢，立刻派人详细查明举报的真实性，经过一番缜密的侦察，侦破了新垣平欺骗皇帝的大案。这种欺君之大罪的案件，张释之先报告给了顶头上司丞相张苍。然后两人一起向汉文帝做了汇报。汉文帝得知自己上当受骗，异常愤怒，失望之极，一定要以最重的罪名处罚新垣平，灭三族的惩罚是跑不掉了。但张释之说，株连罪在您即位初期就被废除了。汉文帝恼怒道：法令出自朕口，废除了可以再重新立法。汉代的株连灭族之法就这样恢复了，新垣平被迅速灭了三族。

汉文帝得到一个教训，也不怎么相信鬼神之说了。但是还有一个因做梦而得宠的邓通，也开始被汉文帝所怀疑。就找来当时最会看相算命的许妇，为邓通算一卦。结果许妇算完后说，邓通命运不佳，最后会被穷死饿死。这一卦等于直接挑战皇帝的权威，试想当时的情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全天下人的生死富贵全都掌握在皇帝一人之手，作为皇帝最宠幸的人邓通，虽然因为新垣平之事略有怀疑，但也不至于最后会饿死穷死啊！汉文帝的脾气上来了，我封一座金山给他，难道他还会穷吗？汉文帝转而对算命看卦也产生了极大的怀疑，我就不信邪了。

从此汉文帝打消了对邓通的怀疑，真的封给他金山，这样邓通的家族在所封的金山开采，然后铸币，市面上就流行了邓氏钱。邓通对皇帝也就更加忠心了。

自从公孙臣所说的黄龙出现之后，丞相张苍非常尴尬，汉文帝也不太信服这位长者，两人之间产生了隔阂。其实，汉文帝是有想法的，面对功臣集团把控朝政，文帝真的很想改变这种局面，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任命一位自己信得过的丞相。

经过十多年的培养，窦皇后之弟窦广国确实成为了谦谦君子，得到了周围及群臣的一片好评。但他毕竟是自己的小舅子，吕后重用吕氏家族的人，最后被群臣攻灭的教训历历在目。另一方面，张苍也确实太老了，已经九十多岁了。由于保养得当，尽管九十多岁，但一点也不糊涂，也早看出汉文帝要对自己下手，因此预先为自己准备了接班人。

在公孙臣发现黄龙再现的第二年，也就是汉文帝十六年（公元前164年），张苍提拔申屠嘉为御史大夫，作为功臣集团的最后堡垒。然后经过三年的培养，张苍觉得自己该功成身退了，就向汉文帝辞职并推荐申屠嘉接任丞相。汉文帝非常不同意申屠嘉接任，非常想任命妻弟窦广国为丞相。那么，汉文帝权衡之后，如何决定的呢？且听我下回分解，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