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参观日本东京靖国神社谈起
从参观日本东京靖国神社谈起(胡述安)
2024年5月底,与妻女从纽约飞往日本东京,开始为期十来天的日本、台湾的游轮之旅。在东京参观访问的第一个景点就是靖国神社,做出这样的选择,应该归功于几十年来的中国媒体宣传,可以说,对长期生活在中国大陆的任何人来说,靖国神社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
中文媒体、自媒体上介绍靖国神社的各种文章、照片、视频可以说是海量。再加上笔者参观时间有限、又不懂日文,写一篇泛泛的游记毫无意思。此文仅就有关靖国神社的三大争议话题谈谈自己的看法。
1. 日本首相及其他高官参拜靖国神社
从维基百科可以查到下列信息:
1945/08/19-1945/10/09任首相的东久迩宫稔彦王参拜过1次。
1945/10/09-1946/05/22任首相的币原喜重郎参拜过2次。
1946/05/22-1947/05/24任首相的吉田茂参拜过0次。
1947/05/24-1948/03/10任首相的片山哲参拜过0次。
1948/03/10-1948/10/15任首相的芦田均参拜过0次。
1948/10/15-1954/12/10再次任首相的吉田茂参拜过5次。
1954/12/10-1956/12/23任首相的鸠山一郎参拜过0次。
1956/12/31-1957/02/25任首相的石桥湛山参拜过0次。
1957/02/25-1960/07/19任首相的岸信介参拜过2次。
1960/07/19-1964/11/09任首相的池田勇人参拜过5次。
1964/11/09-1972/07/07任首相的佐藤荣作参拜过11次。
1972/07/07-1974/12/09任首相的田中角荣参拜过5次。
1974/12/09-1976/12/24任首相的三木武夫参拜过3次。
1976/12/24-1978/12/07任首相的福田赳夫参拜过4次。
1978/12/07-1980/06/12任首相的大平正芳参拜过3次。
1980/06/12-1982/11/27任首相的铃木善幸参拜过9次。
1982/11/27-1987/11/06任首相的中曾根康弘参拜过10次。
1987/11/06-1989/06/03任首相的竹下登参拜过0次。
1989/06/03-1989/08/10任首相的宇野宗佑参拜过0次。
1989/08/10-1991/11/05任首相的海部俊树参拜过0次。
1991/11/05-1993/08/09任首相的宫泽喜一无法确认。
1993/08/09-1994/04/28任首相的细川护熙参拜过0次。
1994/04/28-1994/06/30任首相的羽田孜参拜过0次。
1994/06/30-1996/01/11任首相的村山富市参拜过0次。
1996/01/11-1998/07/30任首相的桥本龙太郎参拜过1次,另外于1995年以村山富市内阁阁员身份参拜过1次。
1998/07/30-2000/04/05任首相的小渊惠三参拜过0次,但1997年以桥本龙太郎内阁阁员参拜过1次。
2000/04/05-2001/04/26任首相的森喜朗参拜过0次。
2001/04/26-2006/09/26任首相的小泉纯一郎参拜过6次。
2006/09/26-2007/09/26任首相的安倍晋三参拜过0次。
2007/09/26-2008/09/24任首相的福田康夫参拜过0次。
2008//09/24-2009/09/16任首相的麻生太郎参拜过0次。
2009/09/16-2010/06/08任首相的鸠山由纪夫参拜过0次。
2010/06/08-2011/09/02任首相的菅直人参拜过0次。
2011/09/02-2012/12/26任首相的野田佳彦参拜过0次。
2012/12/26-2020/09/16再次任首相的安倍晋三参拜过1次。
2020/09/16-2021/10/04任首相的菅义伟参拜过0次,但向靖国神社供奉过祭品。
2021/10/04-2024/10/01任首相的岸田文雄参拜过0次。
2024/10/01-2025/10/21任首相的石破茂参拜过0次,但向靖国神社供奉过祭品。
2025/10/21-现时 任首相的高市早苗参拜过0次。但2023年以岸田文雄内阁阁员身份参拜过1次,在任首相期间向靖国神社供奉了祭祀费。
中国当局对不同的日本领导人的评价与态度是极其鲜明的,只要浏览一下官方报纸的大字标题即可一目了然。先看看这些不同的领导人,参拜过靖国神社次数比较多的历任日本内阁总理大臣中,既有被中共当局视为"中国人民的老朋友"的,如田中角荣(5次)、大平正芳(3次)、中曾根康弘(10次),也有被中共当局基本肯定的三木武夫(3次)、福田赳夫(4次)与铃木善幸(9次),还有被中共当局基本否定的小泉纯一郎(6次),更有被中共当局看成死敌的岸信介(2次)、佐藤荣作(11次)。仅就参拜次数来看,第一名的佐藤荣作被看成是死敌非常自然。但如果把执政时间长度也考虑进来,结论就完全不一样了。
佐藤荣作执政7.8年参拜11次。
田中角荣执政2.5年参拜5次。
三木武夫执政2年参拜3次。
福田赳夫执政2年参拜4次。
大平正芳执政1.5年参拜3次。
铃木善幸执政1.5年参拜9次。
中曾根康弘执政5年参拜10次。
这样排下来第一位是铃木善幸,并列第二位有田中角荣、福田赳夫、大平正芳与中曾根康弘4人,三木武夫列第三位,中共当局最痛恨的佐藤荣作只能排第四位。这个事实告诉我们,用日本政要是否频繁参拜靖国神社来判断他们是否对华友好,是绝对靠不住的。
再从总体来说,70多年来中日关系起起伏伏,笔者的下列判断应该是不错的:从70年代初到80年代中这十几年时间,中日关系是最好的,甚至于可以说是"蜜月期",但这也是日本领导人参拜靖国神社最频繁的时期。与此相反,从90年代初开始到现在这三十几年中,中日关系时好时坏,逐渐下滑,到现在为止,几乎发展到了最低点。令人哭笑不得的是,日本领导人在此期间,反而很少去参拜靖国神社了(小泉纯一郎稍多)。
日本领导人参拜靖国神社当然是一个政治问题、国际关系问题,而不是法律问题,这一点与第二小节、第三小节中要讨论的中国公民的种种行为截然不同。作为一个普通人,笔者不可能完全理解不同时期的中国领导人的政治考虑,所以也难于对中国官方对此问题的各种反应置评。但从效果来看,本节得到的结论说明,对日本领导人参拜靖国神社强烈抗议、大张挞伐对发展中日友好关系大概没有什么好处。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中国的官方智囊人物研究过类似的问题,探究一下中日关系与参拜靖国神社有什么关联,得出与笔者类似的结论;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中国的当政者深思熟虑过此问题。笔者估计是没有,因为近年来,这种"参拜~抗议~关系恶化"的循环已经上演了若干次,终于搞到现在的局面,这大概也是当政者始料未及的。
2. 精日事件的分析
在网上搜索一下,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有下面的一些名人因参观靖国神社而引发出全国性的事件,如周而复、姜文、高晓松、温铁军、张哲翰。这些名人受到的批评与惩罚也因人、因时而异。在评论这些事件之前,先解释一下笔者为什么用比较中性的词"参观",而不用中文媒体常用的"参拜"、"拜鬼"这些词。首先"参拜"是非常严肃的,有一套严格的程序,对着装都有严格的要求,虽然不至于要沐浴斋戒,但至少要"净手焚香"。而据网上搜得的材料,这些人并没有走过这些程序,所以称"参拜"是站不住脚的。其次,"拜鬼"明显是一种污辱性的语言,完全上不了台面。祭拜、追忆逝去的祖先,在世界任何地方,都是可以理解、可以接受的行为,那怕这些祖先并不是什么杰出人物,生前做过什么好事或者坏事,甚至于立过大功或者犯过大罪。近年来,中国还设立了"清明"这样的法定假日鼓励老百姓这样做,同时也没有什么法条规定那些先人可以祭拜,那些先人不可以祭拜。如果一个外国媒体称中国清明节的祭拜活动为"拜鬼",那毫无疑问会大大"伤害中国人民的感情",引起严重的后果。设身处地想,中国媒体称日本国民与官方的祭祀祖先的活动为"拜鬼"应该也是极其不妥。
上面提到的5个名人中,姜文、高晓松、温铁军引起的争端只限于媒体上的攻击,而且很快就平息了,并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姑且不予置评。高官周而复、青年演员张哲翰事件影响比较大。
1985年,著名作家(《上海的早晨》作者)、曾任中国文化部副部长、时任对外友协副会长的周而复因参观靖国神社受到开除中共党籍、撤销对外友协副会长、保留副部级的待遇的处分。2001年,其开除党籍的处分改为留党察看一年(即恢复党籍)。经过长达16年的申诉,周而复得到了"部分的"平反与恢复名誉。
2021年,著名青年演员张哲翰被爆出在乃木希典神社、靖国神社的留影,张受到若干官方媒体的批判与谴责,张的所有商务代言合同被撤销,部分影视演出合同被撤销,中国演出行业协会号召其会员单位抵制张。张也遭到中文社交媒体的全面封杀。
其实,最近几十年,不断地有类似的事件发生,如穿了日本传统服装和服、或者日本旧军装、或者服装的图案有点象日本的国旗、军旗、海军旗、或者商品包装上的图案象日本的什么(通行的模糊讲法是"图案包含了日本元素")等等。某些涉事者还可能被警方带走。由此产生的描写这些活动的词一一"精日"(笔者体会就是"精神上崇拜日本"的意思)已经成了流行词。为了节约笔墨,笔者把这些类似的事件统称为"精日事件",同时把那些将在第三节讨论的事件通称为"仇日事件"。
根据国际法中的"属地管辖原则",中国人在日本做了这些行为(参观靖国神社、穿和服、使用的商品图案包含了日本元素等等)肯定不是犯罪,因为这就是日本人在日本的日常生活,日本人这样做没有犯罪(即没有违反日本的法律),中国人在日本这样做也不能被认定为犯罪。退一步讲,中国人在中国做这样的事, 包括"精神上崇拜日本",笔者也都认为不是犯罪(即没有违反中国的法律)。中文媒体连篇累牍的文章,给这些人扣上各种各样的帽子,惟独看不到有人指出来,他们违反了什么什么法第几条。对公民来说,法无禁止即可为,这难道不是法治国家的常识吗?
上面提到的几个当事人中,周而复(作家)与姜文(导演)都用自己的艺术创作(写小说、拍影视剧)的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进行辩解,这样的辩解当然是合情合理、十分有力的。但笔者认为,这种辩解没有必要。那怕不是艺术家、那怕不是为了艺术创作,就是普通人,仅仅为了休闲观光、或者纯粹为了满足好奇心,去参观靖国神社(或者乃木希典神社)既没有违反日本的法律,也没有违反中国的法律,都没有什么可谴责的,根本就不需要辩解。当然周而复是某个社团的成员,此社团认为周的行为违反了该社团的纪律从而处罚他。这是该社团的内部事务,笔者作为此社团的外人,也可以不予置评。
据笔者收集到的信息,在这些"精日事件"中,真正受到国家法律机关打击的只有一件,即发生在2022年、苏州淮海街的和服事件,出手打击的是一个最基层的法律机关一一苏州市高新区狮山派出所。这当然是严重的"执法机关违反法律"的行动。然而真正严重的是,所有这些"精日事件"的当事人都毫无例外地受到媒体的严厉打击,而且包括中央级的官方媒体。举张哲翰事件为例,就有:人民日报、人民网、中央电视台、北京日报,等等,发表文章谴责张。这些官方媒体当然也是国家公权力的代表。看看这些官方媒体的几十年(尤其是文革十年)历史就知道,它们长期以来就是代表国家制造冤假错案的凶手。更为滑稽的是,属于某社团的中纪委网站,也站出来谴责与此社团没有关系的张(至少其网文中没有明确说明张是此社团的成员)。当今世界上,笔者还没有发现在其它的哪个国家,大量官方媒体集体攻击没有违法犯罪的公民。频繁出现这种现象的国家,还能自称为法治国家吗?
3. 仇日事件的分析
与此同时,在中国国内、国外,也发生了大量的"仇日事件"。除了下段要讨论的与日本靖国神社有关的事件外,还有更多的发生在中国的杀害日本人、攻击日本企业、打砸日本商品、攻击使用日本商品的中国消费者的事件,其中最著名的、也是规模最大的(席卷全国一百多座城市)是发生在2012年夏秋之交的反日示威活动。河南南阳市的农民工蔡洋在西安把丰田科罗拉车车主李建利殴打致五级伤残的新闻可以说尽人皆知。
近年来较为著名的与靖国神社有关的仇日事件如下: 1. 2001年8月14日,自称留学生的冯锦华在靖国神社石狮上用红漆涂写"该死"大字,被判10个月监禁,缓刑3年。 2. 2011年12月26日,身为中国红二代的刘强潜入靖国神社,焚烧日本国徽和神社底座。案发后刘强逃往韩国。13天后,刘强又在日本驻韩大使馆纵火,被韩国警方逮捕。刘强在韩国服刑10个月返还中国。 3. 2018年12月12日,香港居民郭绍杰与严敏华在靖国神社门前焚毁一个写有"东条英机"名字的神主牌。郭被判入狱8个月、严被判入狱6个月,均缓刑3年。 4. 2019年8月19日,自称作家的胡大平在靖国神社内泼墨,污损装饰幕布,被判14个月,缓期3年。 5. 2024年5月31日,(笔者访问该处五天之后)中国网红董光明(网名"铁头")、姜卓君、许来玉用红色喷漆在神社入口处的石柱上喷涂英文字"Toilet ",并在石柱附近小便。犯案后,董逃回中国,姜、许被逮捕受审。 6. 2024年8月19日,在相同位置,又见黑色涂污,但犯案者未见报导。
其实,"仇日"只是限定仇恨目标的"仇外"。笔者认为,讨论这些事件,我们应该扩展视野(包括时间方面的与空间方面)。一百多年以来,大规模的仇外事件爆发有三次,第一次是十九世纪、二十世纪之交的义和团运动;第二次是上世纪六十年代、七十年代的文化革命,以1967年夏的火烧英国代办处为标志。为叙述简洁起见,简称红卫兵运动;第三次是从上世纪九十年代起绵延至今的仇日、仇美运动,包括污损靖国神社及2012年席卷中国一百多城市的反日示威活动。同样原因,也可以简称为小粉红运动。
三场仇外运动,参与者分别是义和团、红卫兵、小粉红。时间上依次相隔五、六十年,但具体的行为都是类似的:暴力攻击中国外国无辜平民、纵火、损毁财产,前两次还有攻击外国驻华使领馆、杀害、殴伤、污辱外国外交人员。这样的行为放在任何时代、任何国家(包括当时的中国)都是必须严惩的犯罪,实施这些行为的义和团、红卫兵、小粉红都是罪犯。但在很多中文媒体上,这些行为却被美化为"反对外来侵略"的壮举,这些罪犯被吹捧为"民族英雄",甚至于镶刻在"人民英雄纪念碑"上。由此可见整个社会价值观的混乱。
既然三次仇外运动对中华民族造成巨大的灾祸,我们还应该问问当时执政者的责任。虽然当时的执政者不是同一群人,但他们处理这些运动的手法却惊人的相似,即在这些仇外事件爆发前长期制造仇外舆论、培植仇外情绪、怂恿仇外民众。而在仇外事件爆发、造成严重后果、局面不可收拾时,迅速切割甩锅,惩罚这些参与者。与此同时,仍旧继续制造仇外舆论、培植仇外情绪,只不过略为低调、隐晦一点而己。这就是一百多年来,仇外事件在中国绵延不断的原因。笔者当然不认同这些仇外运动的参与者,认为他们应为其行为负责,但更要谴责那些躲在背后鼓动、怂恿、操纵参与者的当权者及其掌握的宣传机构、官方媒体,他们才是真正的祸首。笔者敢断言,只要歌颂这些仇外运动的浮雕还在人民英雄纪念碑上,类似的仇外事件一定会继续发生。
从参观日本东京靖国神社谈起(胡述安)
2024年5月底,与妻女从纽约飞往日本东京,开始为期十来天的日本、台湾的游轮之旅。在东京参观访问的第一个景点就是靖国神社,做出这样的选择,应该归功于几十年来的中国媒体宣传,可以说,对长期生活在中国大陆的任何人来说,靖国神社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
中文媒体、自媒体上介绍靖国神社的各种文章、照片、视频可以说是海量。再加上笔者参观时间有限、又不懂日文,写一篇泛泛的游记毫无意思。此文仅就有关靖国神社的三大争议话题谈谈自己的看法。
1. 日本首相及其他高官参拜靖国神社
从维基百科可以查到下列信息:
1945/08/19-1945/10/09任首相的东久迩宫稔彦王参拜过1次。
1945/10/09-1946/05/22任首相的币原喜重郎参拜过2次。
1946/05/22-1947/05/24任首相的吉田茂参拜过0次。
1947/05/24-1948/03/10任首相的片山哲参拜过0次。
1948/03/10-1948/10/15任首相的芦田均参拜过0次。
1948/10/15-1954/12/10再次任首相的吉田茂参拜过5次。
1954/12/10-1956/12/23任首相的鸠山一郎参拜过0次。
1956/12/31-1957/02/25任首相的石桥湛山参拜过0次。
1957/02/25-1960/07/19任首相的岸信介参拜过2次。
1960/07/19-1964/11/09任首相的池田勇人参拜过5次。
1964/11/09-1972/07/07任首相的佐藤荣作参拜过11次。
1972/07/07-1974/12/09任首相的田中角荣参拜过5次。
1974/12/09-1976/12/24任首相的三木武夫参拜过3次。
1976/12/24-1978/12/07任首相的福田赳夫参拜过4次。
1978/12/07-1980/06/12任首相的大平正芳参拜过3次。
1980/06/12-1982/11/27任首相的铃木善幸参拜过9次。
1982/11/27-1987/11/06任首相的中曾根康弘参拜过10次。
1987/11/06-1989/06/03任首相的竹下登参拜过0次。
1989/06/03-1989/08/10任首相的宇野宗佑参拜过0次。
1989/08/10-1991/11/05任首相的海部俊树参拜过0次。
1991/11/05-1993/08/09任首相的宫泽喜一无法确认。
1993/08/09-1994/04/28任首相的细川护熙参拜过0次。
1994/04/28-1994/06/30任首相的羽田孜参拜过0次。
1994/06/30-1996/01/11任首相的村山富市参拜过0次。
1996/01/11-1998/07/30任首相的桥本龙太郎参拜过1次,另外于1995年以村山富市内阁阁员身份参拜过1次。
1998/07/30-2000/04/05任首相的小渊惠三参拜过0次,但1997年以桥本龙太郎内阁阁员参拜过1次。
2000/04/05-2001/04/26任首相的森喜朗参拜过0次。
2001/04/26-2006/09/26任首相的小泉纯一郎参拜过6次。
2006/09/26-2007/09/26任首相的安倍晋三参拜过0次。
2007/09/26-2008/09/24任首相的福田康夫参拜过0次。
2008//09/24-2009/09/16任首相的麻生太郎参拜过0次。
2009/09/16-2010/06/08任首相的鸠山由纪夫参拜过0次。
2010/06/08-2011/09/02任首相的菅直人参拜过0次。
2011/09/02-2012/12/26任首相的野田佳彦参拜过0次。
2012/12/26-2020/09/16再次任首相的安倍晋三参拜过1次。
2020/09/16-2021/10/04任首相的菅义伟参拜过0次,但向靖国神社供奉过祭品。
2021/10/04-2024/10/01任首相的岸田文雄参拜过0次。
2024/10/01-2025/10/21任首相的石破茂参拜过0次,但向靖国神社供奉过祭品。
2025/10/21-现时 任首相的高市早苗参拜过0次。但2023年以岸田文雄内阁阁员身份参拜过1次,在任首相期间向靖国神社供奉了祭祀费。
中国当局对不同的日本领导人的评价与态度是极其鲜明的,只要浏览一下官方报纸的大字标题即可一目了然。先看看这些不同的领导人,参拜过靖国神社次数比较多的历任日本内阁总理大臣中,既有被中共当局视为"中国人民的老朋友"的,如田中角荣(5次)、大平正芳(3次)、中曾根康弘(10次),也有被中共当局基本肯定的三木武夫(3次)、福田赳夫(4次)与铃木善幸(9次),还有被中共当局基本否定的小泉纯一郎(6次),更有被中共当局看成死敌的岸信介(2次)、佐藤荣作(11次)。仅就参拜次数来看,第一名的佐藤荣作被看成是死敌非常自然。但如果把执政时间长度也考虑进来,结论就完全不一样了。
佐藤荣作执政7.8年参拜11次。
田中角荣执政2.5年参拜5次。
三木武夫执政2年参拜3次。
福田赳夫执政2年参拜4次。
大平正芳执政1.5年参拜3次。
铃木善幸执政1.5年参拜9次。
中曾根康弘执政5年参拜10次。
这样排下来第一位是铃木善幸,并列第二位有田中角荣、福田赳夫、大平正芳与中曾根康弘4人,三木武夫列第三位,中共当局最痛恨的佐藤荣作只能排第四位。这个事实告诉我们,用日本政要是否频繁参拜靖国神社来判断他们是否对华友好,是绝对靠不住的。
再从总体来说,70多年来中日关系起起伏伏,笔者的下列判断应该是不错的:从70年代初到80年代中这十几年时间,中日关系是最好的,甚至于可以说是"蜜月期",但这也是日本领导人参拜靖国神社最频繁的时期。与此相反,从90年代初开始到现在这三十几年中,中日关系时好时坏,逐渐下滑,到现在为止,几乎发展到了最低点。令人哭笑不得的是,日本领导人在此期间,反而很少去参拜靖国神社了(小泉纯一郎稍多)。
日本领导人参拜靖国神社当然是一个政治问题、国际关系问题,而不是法律问题,这一点与第二小节、第三小节中要讨论的中国公民的种种行为截然不同。作为一个普通人,笔者不可能完全理解不同时期的中国领导人的政治考虑,所以也难于对中国官方对此问题的各种反应置评。但从效果来看,本节得到的结论说明,对日本领导人参拜靖国神社强烈抗议、大张挞伐对发展中日友好关系大概没有什么好处。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中国的官方智囊人物研究过类似的问题,探究一下中日关系与参拜靖国神社有什么关联,得出与笔者类似的结论;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中国的当政者深思熟虑过此问题。笔者估计是没有,因为近年来,这种"参拜~抗议~关系恶化"的循环已经上演了若干次,终于搞到现在的局面,这大概也是当政者始料未及的。
2. 精日事件的分析
在网上搜索一下,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有下面的一些名人因参观靖国神社而引发出全国性的事件,如周而复、姜文、高晓松、温铁军、张哲翰。这些名人受到的批评与惩罚也因人、因时而异。在评论这些事件之前,先解释一下笔者为什么用比较中性的词"参观",而不用中文媒体常用的"参拜"、"拜鬼"这些词。首先"参拜"是非常严肃的,有一套严格的程序,对着装都有严格的要求,虽然不至于要沐浴斋戒,但至少要"净手焚香"。而据网上搜得的材料,这些人并没有走过这些程序,所以称"参拜"是站不住脚的。其次,"拜鬼"明显是一种污辱性的语言,完全上不了台面。祭拜、追忆逝去的祖先,在世界任何地方,都是可以理解、可以接受的行为,那怕这些祖先并不是什么杰出人物,生前做过什么好事或者坏事,甚至于立过大功或者犯过大罪。近年来,中国还设立了"清明"这样的法定假日鼓励老百姓这样做,同时也没有什么法条规定那些先人可以祭拜,那些先人不可以祭拜。如果一个外国媒体称中国清明节的祭拜活动为"拜鬼",那毫无疑问会大大"伤害中国人民的感情",引起严重的后果。设身处地想,中国媒体称日本国民与官方的祭祀祖先的活动为"拜鬼"应该也是极其不妥。
上面提到的5个名人中,姜文、高晓松、温铁军引起的争端只限于媒体上的攻击,而且很快就平息了,并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姑且不予置评。高官周而复、青年演员张哲翰事件影响比较大。
1985年,著名作家(《上海的早晨》作者)、曾任中国文化部副部长、时任对外友协副会长的周而复因参观靖国神社受到开除中共党籍、撤销对外友协副会长、保留副部级的待遇的处分。2001年,其开除党籍的处分改为留党察看一年(即恢复党籍)。经过长达16年的申诉,周而复得到了"部分的"平反与恢复名誉。
2021年,著名青年演员张哲翰被爆出在乃木希典神社、靖国神社的留影,张受到若干官方媒体的批判与谴责,张的所有商务代言合同被撤销,部分影视演出合同被撤销,中国演出行业协会号召其会员单位抵制张。张也遭到中文社交媒体的全面封杀。
其实,最近几十年,不断地有类似的事件发生,如穿了日本传统服装和服、或者日本旧军装、或者服装的图案有点象日本的国旗、军旗、海军旗、或者商品包装上的图案象日本的什么(通行的模糊讲法是"图案包含了日本元素")等等。某些涉事者还可能被警方带走。由此产生的描写这些活动的词一一"精日"(笔者体会就是"精神上崇拜日本"的意思)已经成了流行词。为了节约笔墨,笔者把这些类似的事件统称为"精日事件",同时把那些将在第三节讨论的事件通称为"仇日事件"。
根据国际法中的"属地管辖原则",中国人在日本做了这些行为(参观靖国神社、穿和服、使用的商品图案包含了日本元素等等)肯定不是犯罪,因为这就是日本人在日本的日常生活,日本人这样做没有犯罪(即没有违反日本的法律),中国人在日本这样做也不能被认定为犯罪。退一步讲,中国人在中国做这样的事, 包括"精神上崇拜日本",笔者也都认为不是犯罪(即没有违反中国的法律)。中文媒体连篇累牍的文章,给这些人扣上各种各样的帽子,惟独看不到有人指出来,他们违反了什么什么法第几条。对公民来说,法无禁止即可为,这难道不是法治国家的常识吗?
上面提到的几个当事人中,周而复(作家)与姜文(导演)都用自己的艺术创作(写小说、拍影视剧)的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进行辩解,这样的辩解当然是合情合理、十分有力的。但笔者认为,这种辩解没有必要。那怕不是艺术家、那怕不是为了艺术创作,就是普通人,仅仅为了休闲观光、或者纯粹为了满足好奇心,去参观靖国神社(或者乃木希典神社)既没有违反日本的法律,也没有违反中国的法律,都没有什么可谴责的,根本就不需要辩解。当然周而复是某个社团的成员,此社团认为周的行为违反了该社团的纪律从而处罚他。这是该社团的内部事务,笔者作为此社团的外人,也可以不予置评。
据笔者收集到的信息,在这些"精日事件"中,真正受到国家法律机关打击的只有一件,即发生在2022年、苏州淮海街的和服事件,出手打击的是一个最基层的法律机关一一苏州市高新区狮山派出所。这当然是严重的"执法机关违反法律"的行动。然而真正严重的是,所有这些"精日事件"的当事人都毫无例外地受到媒体的严厉打击,而且包括中央级的官方媒体。举张哲翰事件为例,就有:人民日报、人民网、中央电视台、北京日报,等等,发表文章谴责张。这些官方媒体当然也是国家公权力的代表。看看这些官方媒体的几十年(尤其是文革十年)历史就知道,它们长期以来就是代表国家制造冤假错案的凶手。更为滑稽的是,属于某社团的中纪委网站,也站出来谴责与此社团没有关系的张(至少其网文中没有明确说明张是此社团的成员)。当今世界上,笔者还没有发现在其它的哪个国家,大量官方媒体集体攻击没有违法犯罪的公民。频繁出现这种现象的国家,还能自称为法治国家吗?
3. 仇日事件的分析
与此同时,在中国国内、国外,也发生了大量的"仇日事件"。除了下段要讨论的与日本靖国神社有关的事件外,还有更多的发生在中国的杀害日本人、攻击日本企业、打砸日本商品、攻击使用日本商品的中国消费者的事件,其中最著名的、也是规模最大的(席卷全国一百多座城市)是发生在2012年夏秋之交的反日示威活动。河南南阳市的农民工蔡洋在西安把丰田科罗拉车车主李建利殴打致五级伤残的新闻可以说尽人皆知。
近年来较为著名的与靖国神社有关的仇日事件如下: 1. 2001年8月14日,自称留学生的冯锦华在靖国神社石狮上用红漆涂写"该死"大字,被判10个月监禁,缓刑3年。 2. 2011年12月26日,身为中国红二代的刘强潜入靖国神社,焚烧日本国徽和神社底座。案发后刘强逃往韩国。13天后,刘强又在日本驻韩大使馆纵火,被韩国警方逮捕。刘强在韩国服刑10个月返还中国。 3. 2018年12月12日,香港居民郭绍杰与严敏华在靖国神社门前焚毁一个写有"东条英机"名字的神主牌。郭被判入狱8个月、严被判入狱6个月,均缓刑3年。 4. 2019年8月19日,自称作家的胡大平在靖国神社内泼墨,污损装饰幕布,被判14个月,缓期3年。 5. 2024年5月31日,(笔者访问该处五天之后)中国网红董光明(网名"铁头")、姜卓君、许来玉用红色喷漆在神社入口处的石柱上喷涂英文字"Toilet ",并在石柱附近小便。犯案后,董逃回中国,姜、许被逮捕受审。 6. 2024年8月19日,在相同位置,又见黑色涂污,但犯案者未见报导。
其实,"仇日"只是限定仇恨目标的"仇外"。笔者认为,讨论这些事件,我们应该扩展视野(包括时间方面的与空间方面)。一百多年以来,大规模的仇外事件爆发有三次,第一次是十九世纪、二十世纪之交的义和团运动;第二次是上世纪六十年代、七十年代的文化革命,以1967年夏的火烧英国代办处为标志。为叙述简洁起见,简称红卫兵运动;第三次是从上世纪九十年代起绵延至今的仇日、仇美运动,包括污损靖国神社及2012年席卷中国一百多城市的反日示威活动。同样原因,也可以简称为小粉红运动。
三场仇外运动,参与者分别是义和团、红卫兵、小粉红。时间上依次相隔五、六十年,但具体的行为都是类似的:暴力攻击中国外国无辜平民、纵火、损毁财产,前两次还有攻击外国驻华使领馆、杀害、殴伤、污辱外国外交人员。这样的行为放在任何时代、任何国家(包括当时的中国)都是必须严惩的犯罪,实施这些行为的义和团、红卫兵、小粉红都是罪犯。但在很多中文媒体上,这些行为却被美化为"反对外来侵略"的壮举,这些罪犯被吹捧为"民族英雄",甚至于镶刻在"人民英雄纪念碑"上。由此可见整个社会价值观的混乱。
既然三次仇外运动对中华民族造成巨大的灾祸,我们还应该问问当时执政者的责任。虽然当时的执政者不是同一群人,但他们处理这些运动的手法却惊人的相似,即在这些仇外事件爆发前长期制造仇外舆论、培植仇外情绪、怂恿仇外民众。而在仇外事件爆发、造成严重后果、局面不可收拾时,迅速切割甩锅,惩罚这些参与者。与此同时,仍旧继续制造仇外舆论、培植仇外情绪,只不过略为低调、隐晦一点而己。这就是一百多年来,仇外事件在中国绵延不断的原因。笔者当然不认同这些仇外运动的参与者,认为他们应为其行为负责,但更要谴责那些躲在背后鼓动、怂恿、操纵参与者的当权者及其掌握的宣传机构、官方媒体,他们才是真正的祸首。笔者敢断言,只要歌颂这些仇外运动的浮雕还在人民英雄纪念碑上,类似的仇外事件一定会继续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