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评书《闲说西汉史话》76

76

汉文帝就让舅舅车骑将军薄昭给淮南王刘长写了一封很长的信，内容大意如下：

在文帝刚即位时，把淮南国内的侯邑改封其他地方，这样，淮南国增加了三个县的地盘。而您在京城朝拜皇帝时，还没有和皇帝叙完兄弟之情，就袭杀了列侯重臣审食其，皇帝什么也没说，就赦免了你，这是皇帝对大王您的宽宏大量啊！汉朝法令规定，王国内缺遗二千石官员，要报告朝廷，由朝廷派人来补充。而大王您却逐走朝廷委派的官员，请求自己任命王国丞相和二千石官员。皇帝违反了严正的法令而允许您这样做，这是对您多大的宽容啊！可是，您怎么想的？您申请放弃淮南王位，去真定守母亲的祖坟。大王封地千里，统治万民，这都是高祖皇帝对您的恩德。当年高祖皇帝寒风露宿，冒着枪林弹雨，还是在淮南地区身受重伤，为子孙开创了千秋大业。大王不想想创业的艰难，却要放弃封国，当个平民百姓，想贪图有让国土的美名，废弃先帝的大业，这是不孝。父辈打下江山，子辈不能坚守，这是不贤。不去守高祖的长陵，而去真定守母亲的坟，把母亲摆在父亲之前，这是不义。多次违抗皇帝的命令，这是不顺。为名节守母坟以示高于兄长一筹，这是无礼。这些都是危险之路，请大王想清楚。

过去，周公杀死管叔、流放蔡叔，安定了周王朝。齐桓公杀死兄长纠，回到齐国，成就霸业等等。都是古往今来治理国家的方法，各级官员都各尽其责。大王应该痛改前非，向皇帝谢罪：“臣不幸早年痛失父皇，少年就成了孤儿，吕氏当政之世，未尝忘死。陛下即位，臣仰仗您的恩德，骄奢淫逸，行为多有不轨。现在想想，心中诚惶诚恐，伏地待诛，不敢起身。”皇帝听后一定高兴。这样上下和睦，天下太平。希望大王您接受我的建议，立即实施，如果再犹豫，不然就没有机会了。

刘长接到这封信之后，内心很不高兴，薄昭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说明汉文帝其实已经对淮南王流露出杀机了，但淮南王刘长还是没有做任何事，剩下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汉文帝六年，淮南王派了七十个手下与大将军柴武的太子柴奇密谋，派出兵车四十辆到谷口，还派人联络闽越和匈奴。史书上记载这是谋反，但是七十个人、四十辆兵车怎么造反？刘长不会指望这点兵力打进长安吧！这种阵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是真的想谋反，那也是准备袭击汉文帝出巡，这需要等待汉文帝有准确出巡的情报才行。在后来的审理中始终没有提这件事到底想干什么，语焉不详。所以说刘长造反实在牵强，但是私自调动军队确实是坐实了。事发之后，汉文帝一道诏书，就把淮南王刘长招到长安。如果真的要谋反，刘长也要像刘兴居那样起兵或者装病不去长安也行啊！但刘长还是去了长安。所以说，刘长内心根本就没有认为自己是谋反。

但是到了长安，淮南王就不是他说了算的了，丞相张苍、代理御史大夫典客冯敬以及宗正、廷尉、中尉等人组成合议法庭，进行审理。罪责几乎都是薄昭信里所写的，以及手下人的违法犯罪事实，但真正属于淮南王刘长自己犯的罪，也就是包庇手下人，自己任命王国丞相等二千石官员（这也是请求皇帝批准之后做的）。以此杀了淮南王，确实于理不符。在当时的汉王朝，法令还没有这么严格。如果硬要判了淮南王死罪，那让天下诸侯怎么看？尤其是齐国和城阳国，还有楚国和吴国。所以，汉文帝为了显示其孝悌的形象，让群臣再议。彼此推让一番，最后决定剥夺淮南王刘长的王位，充军到蜀郡的严道县邛地。把其手下及那些所谓谋反的人都杀了，包括柴武大将军的太子柴奇，由于取消了连坐法令，没有牵扯到柴武本人。当然，作为功臣集团中的一员，汉文帝也不想直接处置柴武，但剥夺了柴武侯爵的继承权，也就是柴武的侯爵只能到他为止，不能传位子孙。

就在刘长充军上路时，袁盎给汉文帝说：“皇上素来骄纵淮南王，没有给他配置严厉的王国丞相和太傅，所以才到了这一步。淮南王性格刚烈，如今遭此大难，我担心在路上就会发生意外死亡。这样陛下还要承担杀害兄弟的罪名。”

汉文帝表面上说：“我也正为此事发愁呢！我准备让他受到一些挫折磨难，然后就诏他回来。”但说归说，汉文帝什么也没做。

果然，刘长的囚车经过沿途各县时，无人敢打开囚车的封条，让刘长出来透气、休息、宽慰。刘长对手下的侍从说：“谁说我勇敢啊？我还怎么个勇敢法？人生在世，怎么能如此窝窝囊囊，郁郁寡欢呢？”于是就绝食而死。

这样，在短短的六年间，齐王刘襄、城阳王刘章死了，济北王刘兴居反叛失败自杀，淮南王刘长被所谓的反叛罪名遭流放，最后绝食自杀。这些人都是在青壮年的二十多岁时死的，死得如此集中，不得不让人怀疑。在这个以孝悌为执政理念的国度里，显然对汉文帝的形象是很不利的。

所以汉文帝在得知淮南王死后，表面上痛哭不已，对袁盎说：“我没有听从你的话，终于使淮南王死了。”

袁盎也只能说：“已经没有办法了，陛下只能自我宽慰一下了。”

“那怎么善后呢？”文帝问道。

欲知袁盎如何替汉文帝善后此事？且听我下回分解，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