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评书《闲说西汉史话》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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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认为：王这个爵位绝不能再封给外人了，只能封给本家人。所以，就召集几个亲信大臣王陵陈平周勃等人，一起斩白马立誓：“非刘不王，非功不侯，有违此者，天下共诛之。”这就是著名的白马盟誓。

由于这个盟誓太过于自私，而且仅仅当着几个亲信大臣之间订立的，所以没有写入正式的史书文稿中，只存在于那几位参加者的言谈话语之中。盟誓的内容要是传出去，会影响整个大汉帝国的稳定性，当时帝国境内还有个长沙王吴臣就是异姓王。而且从理论上讲，南边还有个南越王赵佗、南海王织以及闽越王和东瓯王等，北边还有匈奴等大大小小的王，这些所谓的王可都是客观存在的，理论上统一归天子管理。所以说，非刘不王是行不通的，只能通行于直接管辖的范围内，此盟誓成为大汉王朝的潜规则。

看看写入正史《汉书》中，刘邦的最后一道昭告天下的诏书：“我成为天子，称帝至今，已经十二年了，我是和天下豪杰士大夫共同平定的天下，也是共同管理天下的（同安辑之）。其中有功者，最高可以封王，其次可以封侯，再者还可以封有食邑（即关内侯）。而身边重臣的亲朋好友，有的也封为侯，让他们自己设置官吏，征收赋税，女子可成为公主。列侯有食邑者，佩戴印绶，在京城赏赐大宅院。郡卿级干部，到京城的赏赐小宅院。当年跟着我进入蜀、汉中定三秦而有功者，世世代代免除赋役。我对于天下贤士功臣，可以说是仁至义尽、无负于他们了。如果有不义之人背叛天子，擅自起兵者，天下共诛之。以此昭告天下，使人民明白我的心意。”

这诏书是在汉高祖十二年三月发布的，离刘邦死的四月十一日，相差最多一个月。

这篇昭告天下的文稿除了自我表白，就是害怕有人谋朝篡位。同时也说明，作为皇帝，并不是独裁者，并不独占天下，是和天下英雄豪杰共同平定和管理天下。功劳最高可以封王，其次可以封侯，再次可以封关内侯。这些人在自己的封地内，可以设置官吏进行管理的。等等。所以，我刘邦无愧于天下，你们谁要反叛，天下共诛之。

但你刘邦自从登基之日起，封了几个王啊？为了消灭异姓王，你不惜食言而肥，耍尽了阴谋诡计，还有脸说自己对于天下贤士功臣仁至义尽，无负于他们。最主要的是，这篇公开的文告否决了“白马盟”的内容，但可惜，后人很少提及。

刘邦在最后的日子里，也终于不再忌讳死亡了。在久病不愈的情况下，刘邦便停止了治疗。吕后开始询问刘邦身后事：“你百年之后，萧何死后，谁可以替代？”

刘邦喃喃道“曹参可以。”

“再以后呢？”

“王陵可以，但缺少点什么，让陈平佐之。陈平智力有余，而决断差点。周勃重厚少文，可以让他当太尉。”

刘邦的算计是：萧何死后，让曹参继任宰相，曹参之后，王陵陈平共同担任双宰相，但为了钳制陈平，让周勃为太尉掌兵权，这样陈平就多少顾忌一些。因为，刘邦早就知道，陈平和周勃一直有矛盾。至于还有一句什么安刘氏者必周勃，那是后来史家之附会，难道他真的就能算到，吕后要篡位，周勃安刘氏而没有早死或自己篡权？

就在临死的前夜，还有人向刘邦状告吕后：樊哙带兵平叛卢绾，万一刘邦死了，樊哙就会率兵返回长安，会同吕后，杀戚姬和赵王如意。刘邦一听，急火攻心，连想也没想，就发诏书，命令陈平、周勃两人连夜出发，前往北部平叛大军，立刻杀了樊哙，周勃继续领军平叛，陈平带着樊哙的脑袋回来。陈平和周勃领诏书走了。

公元前195年夏，四月十一日，一代开国雄主，汉高祖刘邦在长乐宫驾崩，终年六十二岁。

胖蓝评论曰：刘邦的一生是战斗的一生，充分展示了中国最高统治者卑劣、肮脏的一生。他出身于社会最底层的流氓无赖，好逸恶劳，好话说尽，坏事做绝，睚眦必报。面对强敌时，能曲能忍，智斗而不决斗，欺骗无信义，收买无底线。

在战胜项羽、登基之后，时刻忧虑自己的帝位，除了匈奴这个外部敌人外，其他的敌人全是他自己制造出来，楚王韩信、韩王信、赵王张敖、代王陈豨、梁王彭越、淮南王英布到最后的燕王卢绾，当皇帝八年搞掉七个王爷。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囚萧何，杀樊哙，恨不能让手下的能臣勇将全部陪他下葬才安心。

站在中国历史大一统的角度看，他的这些流氓手段使中国的大一统成功地巩固起来。从此，统一思想成为中国的主流，分裂成为中国的暗流旁支。但是，后代有多少统治者为了争夺这个大一统的正朔，杀戮绵绵、血流成河。

站在民众福祉的位置上看，大一统并没有给中国人民带来任何好处。从陈胜吴广起事到项羽入主关中，分封十八路诸侯，仅三年间，整个中国虽有很大的破坏，但还有江东、川蜀等富裕之区未遭战火。等到垓下大战结束后，这五年间，战火把最富饶的中原大地烧的体无完肤，户口十存二三，成就了中国的第一次人口大灭绝。从此，人口大灭绝就在中华大地上不停的上演，仅大汉王朝四百年就上演了四次。

在大一统生活下的人民，从帝国的最高统治者到底层民众，缺乏有效的上下沟通，整个社会的政治制度缺乏有效的纠错机制。民众面对着官府的流氓黑社会行径，除了忍气吞声，毫无办法，在忍气吞声到忍无可忍的过程中挣扎、煎熬。

最终，又一场陈胜吴广式的大起义，打破了表面宁静的社会，于是社会大乱。为了争夺皇位，各路奸枭使出浑身解数，殚精竭虑地用上全部的智慧、欺骗和宣传等手段，在民众大量死亡的基础上建立了一个新的王朝。

就这样，历史在原地完成一个循环。而人民则在这个循环圈内，生生不息，繁衍了两千多年。这，就是所谓的历史周期。在这个过程中，整个社会练就了“上有流氓之君，下有无赖之民。”的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