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林奇案录第四部之长尾怪人： 第三十三节
双林奇案录第四部之长尾怪人
作者： 八峰
第三十三节
十月一日下午五点半，茅口镇水榭山庄的一间办公室里，陆季怀正焦急不安地守候在电话机旁，他刚从嘴里吐出一缕蓝色的烟雾，桌上便响起了急促的电话铃声。山庄总经理一把抓起了电话听筒，里面传来了他盼望已久的声音：“陆主任，我们与今天下午四点半钟抵达了陕南安康镇巴县的巴山乡，和等候在那里的陕西唐龙集团的人交了货；唐龙集团的人验货无误、随后付了尾款！这次任务算是圆满完成！”
放下听筒，陆季怀连忙拨通了另一个号码：“齐姐呀，好消息——我刚刚接到了赵学军从陕南镇巴县打回来的电话，今天下午五点他们已经把货运到了镇巴县的巴山乡，唐龙集团的人在那边接货以后验货无误，已经签付了尾款！大功告成了！你赶快把这个好消息通知老板吧？”
“嗯，我刚才也接到了刘义的报告——运货成功！真是可喜可贺啊！我马上去通知老板！”电话上的女人也十分高兴。
当天晚上六点，陆季怀亲自来到水榭山庄后面的贵宾小楼、满面春风地敲开了二楼01号贵宾套间的房门：“恭喜啊，唐副总！吴经理；事情已经办成了——你们昨天交给我们转运的那批货今天下午五点左右已经平安抵达了陕南安康市镇巴县的巴山乡，我们的人和等候在那里的陕西唐龙集团的代表交了货；贵集团公司的代表验货无误后签付了尾款！我们老板和茅口镇的主要领导今天晚上要在山庄里宴请你们两位、庆贺我们合作成功！”
“嗯，吴经理已经告诉我了——他刚才也接到了唐龙公司派往镇巴县巴山乡接货的代表打过来的电话报告——双方已经在巴山乡顺利完成了交接，货物已经在继续转运的路上了！”唐小山点点头、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晚上七点，陆季怀陪着唐小山和吴烈来到了小楼一楼布置雅致、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铺上了精美的丝绸台布、摆放上了各色鲜花的巨大圆桌。见唐小山进来、已经在圆桌主席位置上就坐的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站了起来。
“来来来，唐副总经理，吴经理，我来为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茅口镇镇委会的主任赵元安赵镇长，这位呢是我们茅口镇公安派出所的黄立民黄所长；赵镇长和黄所长是我们茅口镇地位最高的两位首长；有他们两位的保驾护航，咱们今后的合作就有了基本的安全保障！可以说万无一失！呃，这一位呢是我们茅口镇武装部的助理夏侯安、我的得力助手！还有这位女士、陆文琪陆小姐，她是培陵县东华贸易集团公司总裁办公室的主任，东华集团是我们茅口镇东华农副产品贸易分公司背后的强大后盾！陆小姐今天来就是代表东华集团与贵公司、陕西唐龙集团贸易公司签署长期合作协议的！”
“哦？”唐小山表情冷淡地瞥了一眼桌子对面起身站立、面带笑容的三男一女，“你们想要长期合作？哼——”唐龙集团的二把手冷冷地嗤笑了一声，“这个字我是不会签的——你们背后的大老板、东华贸易集团公司的总裁兼董事长连跟我们唐龙集团长期合作的协议签字仪式都不愿意出席！只派了个秘书前来，可见毫无诚意！这样的‘合作’我们唐龙集团不要也罢！” 说完唐小山转身朝门外走去，吴烈见状连也忙跟了上去。
“唐副总经理请留步！”两个陕西客人的背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宴会厅另一侧的边门被推开了、出来了一个身穿白色小西装套裙的中年女子、她带着一副珍珠耳环和项链，左手腕上戴着一支羊脂玉的手镯，打扮得雍容华贵，精心梳理的长发在脑后盘成了一个高高的发髻。
女人看着回过头来的唐小山笑眯眯地说道：“唐副总经理果然是年轻有为，而且眼光老道，堪称大器！”
“哎呀，唐副总，我来为你介绍一下吧：这位罗女士就是我们的老板！她不仅是培陵县东华集团公司的总裁、也是我们茅口镇东华农副产品贸易分公司的总经理——”陆季怀连忙上前一步躬腰屈身满脸堆笑地介绍道。
“哦，原来大名鼎鼎的‘川东一姐’就是培陵县的优秀民营企业家、东华贸易集团公司的董事长兼总裁、茅口镇东华农副产品贸易分公司的总经理罗秀琴！”唐小山打断了陆季怀殷勤的介绍、回头看着身后走过来的女人说道，话语中似乎带着几分讥讽。
“哦——你知道我？”女人一怔，敛起了尴尬的笑容、目光里闪过了一丝疑惑。
“当然了，”唐小山笑着点点头、在圆桌旁坐了下来，“我不但知道这些，还知道你是赵镇长的红颜知己——在茅口镇是真正说一不二的主人；你才是那个躲在幕后策划组织并操纵船队与人力在九盘江上走私货物、向陕南贩运毒品的神秘老大，江湖上人称‘川东一姐’——我说的没有错吧？”
“啊，您——连这您都知道？”陆季坏一怔、又偷偷瞄了身旁的中年女子一眼。
“看来唐副总知道的还真不少啊？”罗秀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内心隐隐升起了一股不安的感觉。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嘛！”唐小山轻松地笑道，“你们对唐龙集团了解了那么多，我们当然也做了应该做的功课；对你这个川东一姐更不会放过！”
“唐副总经理，你说的虽然都没有错，但说话却欠缺该有的礼貌！”镇长赵元安在一旁冷冷地笑了起来。
“是啊，唐副总经理年轻气盛，说话还是注意一点为好！唐龙集团虽然很强大，但那是在陕西，这里可是四川培陵的茅口镇——”一旁的派出所长也忍不住用训斥的口气说道。
“没错——茅口镇依山傍水地势险要，位于九盘江下游出口与嘉陵江的交汇之处，是四川东北最为重要的水陆交通要冲，古往今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你们以此地为中枢向陕南和中原内地走私贩毒，可谓占尽了地利！”唐小山点点头对黄立民说道。
“既然知道我们茅口镇的重要性，唐副总还不打算签字吗？”黄立民在椅子上坐下、点燃一支香烟傲慢地斜眼邈着陕西黑帮集团的二把手。
“茅口镇虽然重要，但在你们手里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境地！黄所长大概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吧？”唐小山不屑地瞥了一眼黄立民，“你在这茅口镇虽然坐的是第三把交椅，倒是敢作敢为——纵容薛勇和杨大水等人策划实施了九月十七日夜晚在石盘村渡口附近袭击渡船杀人劫货的凶案；又指派手下的人到镇派出所将被拘留关押在后院狱室里的杨大水和薛勇二人谋杀！培陵县公安局派来的联合侦办组已经追查到了你的门口！”
“什么！？你——你怎么知道这些！？”黄立民大吃一惊，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眼睛里露出惊惶的目光。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唐小山淡淡地说道、端起面前的茶盅啜了一口。
“哎呀，唐副总果然消息灵通——您说的虽然不错，但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黄所长已经把事情都摆平了——”陆季怀连忙打圆场道。
“摆平了吗？哼——”唐小山冷冷一笑放下了茶盅、带着陕西口音的话语也变成了普通话，“公安局的侦办组现在已经知道是黄所长先将薛勇和杨大水调换了被关押的囚室，然后派了镇武装部的助理夏侯安前往拘留所，趁夜爬上了拘留所的房顶、将绳索拴系在屋顶通风囱和自己的腰上，然后把身体悬着吊下后墙、用吹筒向03和04号囚室里吹送入炮制好的毒粉，将睡梦中的薛杨二人送上了西天！”
“你、你怎么会知道得如此详细！？”站在黄立民身后的夏侯安脸色大变、忍不住颠声问道；派出所长也惊得目瞪口呆，他脸色变得铁青、瞪着双眼朝说话口音改变了的唐小山阴沉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啊，我还有点急事要去处理，先失陪了——”罗秀琴见势不妙、佯作低头看了下手表，转身想要离去；一旁的赵元安也察觉到了不妙、连忙起身跟着女人一起朝门口走去。
“罗总经理、赵镇长，请两位留步——到了这个时候还要想脱身、恐怕是有点晚了！”唐小山冷冷地说道。
“你不是唐小山——你到底是谁？！”罗秀琴突然止步转身、回头看着站在圆桌旁身材瘦削脸堂黑红的男人问道，目光里充满了惊疑。
“罗总这次可说对了——我确实不是唐小山，”唐龙集团的二把手笑着摘下了茶色眼镜、扯下了头上长长的假发和两侧脸颊上粘贴的胡须，“咱们其实是见过面的——我是培陵县公安局九一七袭击渡船杀人凶案侦办组的成员、四川省公安厅的刑事调查员周源！这位吴助理，他的真实身份是陕西省公安厅的刑警队长、潜入唐龙集团高层的卧底！”站在侦探身旁的吴烈迅速拔出了手枪；此时从门口也传来‘砰嘭’一声巨响、宴会厅的门扇被撞开了，冲进来一群荷枪实弹的便衣警察和武警，为首几人正是何方平、柳华冰和文定国：“都不许动！举起手来！这个地方已经被我们包围了！”
“啊——你们，你们原来真的是卧底？！”陆季怀惊慌得叫喊了一声，宴会厅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
尖叫声中，罗秀琴和赵元安想从边门逃出，却被周源和吴烈从左右揪住摁倒在了地上；黄立民试图翻越一扇打开的后窗跳下小楼，被冲上前来的何方平拦腰抱住掼倒在地，方文咔嚓一声给他戴上了手铐。混乱之中夏侯安突然扬起肘部击倒了身旁的一个刑警、顺势夺下了他的手枪转身朝周源‘砰砰’开了两枪；谢东军见状冲上前去猛推了侦探一把、自己的腰间却被枪弹击中，鲜血顿时如泉涌出；周源弯腰搂住受伤的助手、在身体后仰倒下的同时连续击发右手里的手枪‘砰砰砰’——当场击毙了负隅顽抗的夏侯安； 陆季怀和陆文琪等其余几名歹徒则吓得纷纷抱头蹲下身体表示投降，被警察们一一戴上了手铐。负伤的谢东军也被钟贤和另外两名刑警抬出房间送往镇医院抢救。
混乱结束后，周源掏出手绢来擦抹掉了脸上化妆留下的油彩，扯下了鼻梁上的假垫，彻底还原了本来面目；他走到目光惊异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的罗秀琴面前，“罗总经理，咱们不久前还见过面的——在我第一次到茅口镇来的路上，遇到你让车子停下来去抢救一个被撞伤的放牛娃！怎么，都不认识我了？”
“真的是你！原来是你假扮了那个唐小山！”罗秀琴看着侦探沮丧地说道，“那么——真正的唐小山呢？他在哪里？我们接到过唐龙集团从西安发来的密报、都确认了他和助手、就是吴烈吴助理，九月十八日到了重庆呀？”
“没错，真正的唐小山确实是于九月十八号来到了重庆，但他到达重庆的当天就被我们抓获！秘密囚禁了起来；然后由我化装成他的模样和陕西省公安厅的吴烈吴队长一起继续演完了这出戏！”周源点点头说道。
“原来如此！唉——”罗秀琴沮丧地叹了口气，“你化妆得那么像——连我们从云南德宏找来的杨洪仔都没有识别出你的真假！”
“是啊——那天在餐厅里，我还没告诉你杨洪仔的名字、你却好像一眼就认出了他？说他是大理的杨洪仔？”陆季怀在一旁附和道，“难道你事先见过他的照片？。
“这个杨洪仔个头矮小、精瘦壮实，额头上有一块疤痕，而且颧骨突出，皮肤晒得很黑；我虽然事先没有见过这个人的照片，但仔细阅读过四川省公安厅缉毒局收集到的有关此人的描述！当我走进餐厅、看到这个人的脸部与身体上的特征之后，又从他说话中听出了云南口音，所以才断定他就是那个云南大理的杨洪仔！”
“唉，时也，命也——”陆季怀沮丧地哀叹了一声，“前几天我在镇委会里也曾经见过您和另外一位警官，可昨天见到‘唐小山’时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他竟然是您假扮而成的！还是您化装得太好了！”
“把他们都押下去吧——”何方平挥挥手对手下的刑警说道。
“等一下！”罗秀琴不甘心地抬头来看着周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