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安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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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安澜:一删成经——纵谈我过眼的形形色色的小说(二)说说《性生活从推油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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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贰  说说《性生活从推油开始》

 

举贤不避亲,挑近的先说。对的,你没有看错,是“说说”,而不是评论。用“说说”而不用评论,一取散漫自由,无需一本正经;二是一部作品,尤其是一部好的作品,不属于作者自己,是神人共有,是为生民立言,为老天代言。或曰为文曲星代言。《性生活从推油开始》,文字叙述没有丝毫惊艳,自忖我也写得出。但等到“妈妈,省省”“妈妈,省省”之后,我的凡俗手,凡俗笔已无法企及,而这也与俗界不搭界了。一部作品,当出现神来之笔以后,就使整部作品产生了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我想,这个作品的结果,恐怕连作家自己也未曾意料到的。 

在我的写作实践里,“犹如神助”曾经有过,就是在写《祭父亲》的时候,从下午二三点开始,到晚上十点,中间吃了半个小时晚饭,基本一个字没有改动。在痛苦、悲伤、彷徨的阴郁心境下,敲键盘犹如一泻千里,脑筋里在缓缓流淌,于键盘间凝结成文字。可以说敲得斜气爽。写时的情景历历在目,边流泪边改,发现改无可改,于是,复读了两遍改了几个错别字,这是我从来没有过的写作体验。超出了我写作经验。 

其他,写着写着,脑筋里钻出神来之笔,当然有多次,但多不构成教科书级别,印象也不深刻,但凡是有灵感的神迹笔法,写出来的文章必然增色生辉,不会差到哪里的。以写作经验而论,我认为《羊脂球》《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也是一以贯之的气场,一口气读下来,那种爽利的阅读体验,就是给你这样的感觉。反之,你读《尘埃落定》时也可以感觉出气场的绵延和连续;而《白鹿原》,气场强弱、粗细、阅读体验就像碰到了地震断裂带或东非大峡谷,边读边吸气,时时遇有违碍。当然,气场不连,篇幅长是重要原因,甚至是决定因素;还有作者写作期间心境的转变,等等,所以我在自己自留地上瞎说。也许,老天对中国人太苛刻了。我有点丧气的谬论:读《第三个女人》《魔山》《癌症楼》《爱丁堡监狱》这样更加冗长篇幅的小说,这类大部头没有感觉到气场的断续迟滞,只有在读《卡拉马佐夫兄弟》最后小半截审判的时候,才有气场不接的感受。 

人的才气,就像灯盏中灯油,油耗干灯盏也就亮不起来了。写长篇,就像灯盏一天到晚,一晚到天亮地亮着,灯油很容易耗干耗尽。写短篇,需要寻常积累的才气铺垫文本,为文本张目,接着,要平中出奇,奇中出险,险中再现自然的平坦,这最后的平坦,就离不开某种神迹的襄助了。如果出现教科书级别的神迹,我说,此乃天运,就像麻将“天和”。 

严格说,欧﹒亨利《麦琪的礼物》之类,属于差强人意,硬要把一灶饭烧熟,算不得多高明。读小说,谈文学,世代以来,对文学有无数的定义,简单能为普遍接受的就是“文学即人学”,我以为是粗疏而大众化了。个人认为,文学是人类社会生活中的顶级精神高度,为文学家,为文学家所凝练书写。就像厨师,好的食材,必要经过顶级厨师之手,才可能成为名菜。而这人类生活中的顶尖精神高度,只会是孤例,以前没有过,今后不可能再出现。类似于《辛德勒名单》《拯救大兵瑞恩》,还有那个不亲不故挺身而出冒领傅雷骨灰的江小燕那样。某种坚定的理想和人文情怀是文本的精神内核。妓女,沈从文说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职业,拿无底袋,接四方财,但有一个叫羊脂球的妓女,却以法国人的矜傲,拒绝普罗士军官的羞辱,虽然最后被逼屈从,小说写出了从事最不堪职业的弱者女性,却持有最高尚的人类情怀,从而隐现一个民族的精神维度。 

我要特别说的,这种人类的精神维度,隐藏在细微的日常深处或历史深处。阿来在《尘埃落定》最后,斯坦因带领英国小分队由西藏往敦煌劫掠,傻子土司目睹了英国人先进的火炮和许多先进的仪器设备,说了一句我认为力鼎千钧的话:这个世界有了新的东西,旧的那套就得改变了。这句话的导向性意义在于:在新旧交替之际,是你主动求变从而使自身凤凰涅磐呢,还是新旧交替着等着落后挨打乃至被淘汰。鲁迅说:我独不懂中国人何以于旧状况那么心平气和,于较新的机运就那么疾首蹙额,于以成之局那么委屈求全,于初兴之事就这么求全责备。作为一个群体中的一份子,你希望你家族的族长,或者你那个群体的领导人,你希望他作出何种选择。 


2026年3月18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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