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评书《闲说西汉史话》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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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敌一消失,内敌就显现出来了,刘邦在得知项羽死后,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现在谁还能威胁我,取代我,灭了我,谁呢?韩信!对,就是这个胯下夫。当年臧荼掌握了燕国的军队,就把燕王韩广给灭了,这种事绝不能发生在我身上。
所以,刘邦第一要务,就是赶紧跑到韩信的军营,连通报都不要了,谎称是使者、传令兵。趁着韩信还没起床,一下子就把调动军队的兵符大印抢到手。失去兵权的韩信,就如同掉了牙的狮子,空有一个齐王的头衔,而且很快改封楚王了。
处理完最有威胁的韩信之后,刘邦就开始考虑自己的问题了,咱可不能像项羽那么傻,封这么多王干嘛?我才是汉王,其他人也是王,那不和我一样了吗!我必须比他们都大才行,那就只有天子皇帝了。
但在具体做事处理问题上,刘邦确实不同于项羽,此时此刻,要是项羽,立马自立为皇帝,不需要做什么事,就如同进入咸阳后,分封十八路诸侯那样。刘邦也可能接受了项羽这方面的教训,也可能就是天生的会处理各方面的人和事。刘邦虽然没有系统读过法家方面的书,甚至不一定知道韩非子是谁?但很懂得做事的权术,他可不想学项羽那样,简单操作,自立为皇帝,他要把自己的想法变成手下的拥戴。就把自己最要好的亲信卢绾找来,稍加暗示,卢绾就明白了,他马上带头联络,发起劝进表。
结果,有王位的七大王爷:楚王韩信领衔,韩王信、淮南王英布、梁王彭越、衡山王吴芮、赵王张敖、燕王臧荼,加上长安侯卢绾等数百人联名上表,请求刘邦当皇帝。刘邦还要假意退让一番,就在汜水北面正式登基成为皇帝了。
就位之后,当然就是开庆功宴,此时,满朝文武都很高兴和兴奋,都喝得醉烂如泥,有一些大老粗武将就拔出刀剑,开始在刘邦面前舞刀弄枪的。此时的刘邦马上联想到上一次灭秦之后的庆功宴上,项庄舞剑。内心非常不痛快,但又不能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不能说:“我当皇帝了,你们在我面前不能和过去那样舞刀弄枪的,应该见了我毕恭毕敬,点头哈腰。”
但这一切都被一个人看在眼里,他就是叔孙通,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历史上谄媚之人从来都是不缺的。
秦汉之际第一流氓知识分子叔孙通登场了,此君本来就是秦王朝的博士。当年,秦二世召博士及儒生询问陈胜吴广起义怎么办时,在场的三十多人回答:“人臣不能作乱,作乱就是谋反,谋反就是死罪无赦,请陛下迅速发兵平叛。”
秦二世大怒,脸色都变了。看到这里,叔孙通开始反驳:“他们说的不对,现在,天下合为一家,郡县的城墙都拆毁了,兵器也销毁了,就是向天下表明,不再用兵。况且圣明的君主您在位,法令推行,官吏尽忠职守,哪有什么反叛者呢?这些都是鸡鸣狗盗之徒,何足挂齿?郡守郡尉就能捕获摆平他们,有什么可忧虑的呢?”
这么一说,秦二世高兴了,因为叔孙通说得好听,还赐给他帛二十匹。叔孙通回到学馆,周围的批评他:“你怎么说出这样阿谀奉承的话呢?”
叔孙通回答:“你们不知道,我几乎也差一点不能逃离虎口,当年我们儒教祖先孔子也是在浦乡被逼发誓不去卫国,结果离开浦乡后,立刻就到了卫国。子贡为此还质疑师父:发誓可以不算是吗?孔子说:被挟持所发的誓言,神仙也不会听到,我干嘛要遵守啊!我现在如果不在秦二世面前说这些好听的话,就会被杀了。”
记住这个故事,它成为儒家及其他各类人物拒绝履行承诺的重要典故,也是中国人的信用破产之源。
但叔孙通也看出秦要亡的迹象,按照儒家的“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原则,跑回了家乡薛城。项梁到达时,叔孙通就开始追随,项梁兵败身死,叔孙通就追随楚怀王,楚怀王被尊为楚义帝,被项羽迁居长沙时,叔孙通当然不会愚忠,跟着末路的楚义帝,他选择留下来,跟着项羽,所以继续留在彭城。
等到刘邦帅领八国联军打下彭城时,叔孙通又跟了刘邦。但刘邦一直不待见他,刘邦天生就对儒家的繁文礼节极度反感。叔孙通只能顺着刘邦的意思,说一些战争方面的事,还向刘邦推荐一些孔武有力的人。慢慢的,刘邦对叔孙通的态度开始改观了,继续让他当汉王国的博士。
果然,叔孙通这样的犬儒人才在和平时期得到了充分的任用,刘邦打败项羽,就基本坐稳了天下后,叔孙通开始向刘邦介绍秦始皇当皇帝时的派头、威严,出门时的前护后拥。这正好同刘邦早年曾经远远地在咸阳见过一次秦始皇出门时的派头相吻合,两人越谈越深入、越谈越投机。从皇帝的出行,谈到治理天下的理念。
治国就像治家一样,《尚书》曰:天子做民父母,以为天下王。当叔孙通说出这几句话时,刘邦眼睛一亮:现在我就是天子啊!就是天下万民的父母啊!是天下的王啊!《诗经》上也说: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嗯!这些有用,这就是我当皇帝的金科玉律。
“老通,你给我仔细想想,把这些名言简化成通俗易懂的句子,让全天下P民都能接受,好让我的江山万代传承。”刘邦对着叔孙通命令道。
刘邦实在不愿听这个老夫子的什么书曰、诗讲,什么五行五事八政这类的之乎者也。“我早就想好了,正想给您汇报呢!”
欲知叔孙通正想给刘邦汇报什么治国安邦之策?且听我下回分解,谢谢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