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评书《闲说西汉史话》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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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刘邦是对韩信使者送来的捷报后半部分，极为不满，什么齐人多狡诈，齐国不稳定，我韩信要做个“假齐王”，这个假齐王就是要假借齐王管理齐国的意思。“他妈的，老子被项羽围在这里，你不来解围，当个假齐王，算什么？”刘邦愤怒的说道。

这时，坐在旁边的张良和陈平暗中踩了一下刘邦的脚。刘邦立刻反应过来，马上变脸说：“假齐王？大丈夫平定诸侯，怎么还做个假的呢？当真的齐王。子房，你马上去办。”整个过程一气呵成，韩信的使者根本就没搞清楚，刘邦到底是生气还是高兴，但结果是韩信的假齐王变成了真齐王。这，才是细节决定成败。

项羽得到龙且的败报要早于刘邦，这个消息引起了项羽内心的恐慌。多少年来，项羽对于战争，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恐惧，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此时，刘邦也罢！项羽也罢！以及还有许多人都看得很清楚，韩信已经成为刘邦项羽纷争中起决定性作用的一环。

此时的项羽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派出使者说客前往韩信的齐国，游说韩信不要跟着刘邦，至少保持中立。历史记载这个说客叫武涉，但是任凭这个武涉怎么说，韩信就是非常客气的拒绝了，表示：还要跟着刘邦。武涉的游说没有成功。

这事可急坏了韩信身边的一位谋士，他叫蒯通。如果说，武涉是项羽派来的说客，不可信的话，那么蒯通可是真真切切的自己人了。上一次，韩信从赵国出兵，准备攻击齐国，得知郦食其已经说服齐国的情况下，曾经犹豫，最后继续突然进兵击败齐国，就是蒯通的主意。让韩信夺得整个齐国。如今，蒯通再次给韩信出主意。

蒯通的开场白是这样说的：“我曾经学过看相。”

韩信惊奇道：“先生怎么看相？”

蒯通接着说道：“看人的贱贵在于骨相，喜怒在于脸色，事业的成败在于决断能力。这三方面综合判断，就能百分之百准确。”

韩信当然好奇了：“那先生，您给我看看相，怎么样？”

“看相这种事只能单独说。”

于是，韩信屏退左右，蒯通这才说道：“看您的正面，也不过就是封王侯等一般诸侯国的水平，现在已经到顶了。但从背后看，那就可了不得了，贵不可言啊！”

韩信问道：“这怎么解释？”韩信的意思是：我现在已经是齐王了，要是贵不可言的话，那就只能是当皇帝、当天子了。

蒯通道：“您听我细细来分析一下，当初，天下大乱时，各路英雄豪杰纷纷称王，登高一呼，天下的勇士竞相汇集，都在争取灭亡秦国。但现在不一样了，只剩下楚汉相争了，从彭城大战开始，项羽转战追击，直捣荥阳，席卷了广大地区，威震天下。但是，刘邦在荥阳成皋一线，凭借着高山大河等狭隘关口，阻挡着项羽的进攻。三年多来，刘邦日夜坚守，一日数战，被打的狼狈不堪，韧性十足。双方打成了消耗战，百姓精疲力竭，怨声载道。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出来一个大救星才能平息这天下之祸了。

如今刘邦和项羽的命运就把握在您的手里。您帮谁，谁就胜利了。我愿意向您奉献我的计策，但恐怕您不一定会采纳。”

韩信说：“先生但说无妨。”

蒯通接着说：“如今您已经成为齐王了，地位已经和汉王、楚王相当了，无论汉王还是楚王都不是您的上级了，您帮汉王，则楚王必败无疑，您帮楚王，则汉王败。不如两不相帮，这样，对他们双方都不伤害，派出使者请他俩停战，让大家共同生存下去。您和他们三分天下，鼎足而立。凭您的才华和拥有的军队，占据齐国，又有燕赵的附和，出兵占领楚汉之外的土地，钳制住他俩的后方，阻止楚汉争雄，以替百姓请命。那么天下谁敢不从呢？然后再分割大国，削弱强国，重新分封诸侯国，这就是前几年楚王的霸业。到那时，天下都会感恩听命于齐国。你就是不想当皇帝都不行啊。”

韩信听完之后，淡淡地说道：“汉王待我十分优厚，把他的车子给我坐，把他的衣服给我穿，把他的饭分给我吃。我听说，坐别人车子就要与人分担灾难，穿别人衣服就替人分担忧虑，吃人家的饭就要替人家去死。我怎么能因为图这样的好处而背信弃义呢？”

蒯通说：“您以为和汉王交好，就能建立万世之业？这您就错了。当初张耳陈余还是寻常百姓时，结为刎颈之交，后来因为救赵援军的事，双方结仇。最后陈余就是被您和张耳杀死的。他俩人的交情是天下最好的，但后来弄到要相互杀死对方。这是为什么呢？就是因为人性的贪得无厌和人心难测。现在，您打算忠心于汉王，当初文种范蠡保存了即将灭亡的越国，并使其称霸，最后还不是一死一逃亡，兔死狗烹的成语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您同汉王，论交情而言一定比不过张耳陈余。论忠信程度也比不过文种范蠡和勾践。从以上两个实例可以看出，您觉得汉王一定不会危害您，那就更大错特错了。吾闻勇略镇主者身危，功盖天下者不赏。您这几年的勇敢、谋略和功劳，天下闻名，不用我具体再讲了吧！像您这样的人物，归楚，项羽不敢信任您，归汉，刘邦内心震惊和恐惧。您现在具有人臣之位、镇主之威，天下闻名，我真的为您感到担心。”

韩信听完默然，最后说道：“先生别说了。我明白了，我会认真考虑您所说的。”

过了几天，蒯通见韩信还是没动静，再次劝说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猛虎犹豫，不如黄蜂专心去蜇，骏马徘徊，不如劣马稳步前进。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您还犹豫什么呢？”

是的，韩信在犹豫什么呢？天下的这种形式，任谁都能看出来，难道韩信看不出来吗？历史没有记载韩信为什么没有采纳蒯通的意见，只是笼统的说，韩信不忍心背叛刘邦，又自认功劳多，觉得刘邦不会这么忘恩负义吧！

开始笔者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随着《史记》《汉书》的深入阅读，就产生了疑虑：这么多人都能看出来的事，韩信能看不出来吗？韩信当然能看出来，甚至韩信也知道，刘邦对他是猜忌的。上次在河北大营，刘邦亲自冒充使者，一举就夺取了韩信的军事指挥权，韩信是不会忘记的。

那么，韩信在想什么？在权衡什么呢？且听我下回分解，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