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的托斯卡纳:山中小径
四月早晨的山径,空气清新。
出家门向上走五分钟,再从蒂沃利花园爬台阶上去是伽利略大道,两侧人行道就是我散步的小径了。
小径极为清幽,山石铺就的路已经被岁月打磨的不平整了,不过我眼帘里却满是雪一样的绣线菊,花儿们洁白细碎、密密麻麻地压弯了枝条,像极了多伦多四月挂在枝叉上的春雪,所以它又叫喷雪花。
白花里还有铃铛一样的,在枝杈上一串串挂着;据说它是药草、用来帮助伤口愈合,所以称为愈合草。
花多起来了。
最显眼的是紫荆,粗黑的老干上花瓣一团团簇拥着,很远就能看到一排排的淡紫和粉红。这花三月最好看、开的跟樱花似的,除了更多更密,现在叶子长出来、多了一分翠色。
紫藤也不遑多让。不知它们从谁家院墙探出头来,从墙头上或栅栏里葡萄串一般垂下;紫藤色彩淡雅,不屑和紫荆争艳。
更优雅的是香根鸢尾Iris pallida。现在还不是祂的花期,只有三数只,三上三下的大花瓣被叶子簇拥着、在草丛中骄傲地挺立。这是佛罗伦萨的市花,市标的原型。伽利略大道连接阿切特里Arcetri和圣米尼亚托San Miniato山丘,这一带的山坡又被市民称为“鸢尾山”,四月下旬的鸢尾花节就在这里举办。
草丛中最鲜艳的要数黄色。
金黄的梳黄菊Yellow Marguerite像小太阳,鲜黄的野菊花Grespino、鲜绿叶片上带着锯齿状、野性十足。淡黄的黄木香却有另一种性情,祂是蔷薇属里的‘和平主义者’,不带一根刺,那道鹅黄色的花瀑温柔得让人想伸手去抚摸。
山谷里散落着villas,它们多建在坡顶上,周边有花田和草坪。有的villa被铅笔柏圈起来,里面不经心地开着白色的梨花和大朵的粉玉兰;有的villa顶上有高塔,下面是大片的橄榄树田;villas里自然也少不了亚平宁的标志:伞松。
再往远看,是城墙、阿诺河、甚至菲耶索莱Fiesole山,不过最耀眼的还是百花大教堂布鲁内莱斯基红色的穹顶。
近看也有红。这株开红花的树像极了教堂里的烛台,祂的学名是红花七叶树Aesculus × carnea,不过我更喜欢祂的别名烛台花树。
草丛里的粉红叫诚实花。它们的叶子看起来粗糙,十字形花瓣薄的可以看穿、毫无隐藏,故名诚实。
路上人不多,不过还是偶尔有散步的走过,身形敏捷健步如飞的,带着狗狗、推着婴儿车悠哉悠哉的。
这时我看到了一对老夫妇。先生的背已经完全驼了下去,每迈出一步,都要紧紧扶住女士的右臂;女士似乎有些耳背,大声地对着先生说话,在安静的山路间、显得突兀。他们走得极耐心,慢到近乎静止;他们从晨光走到夕阳、走到鬓角银白,一路做彼此的耳朵、彼此的拐杖,这是不是生命的极致浪漫?我想。
在一个晴朗的早晨、走一段这样的山径,实在是很惬意。
雪一样的绣线菊、铃铛一样的聚合草
艳丽的紫荆、淡雅的紫藤、还有骄傲的鸢尾
金黄的梳黄菊、鲜黄的野菊花、淡黄的黄木香
villas们、橄榄树田;城墙、百花大教堂的穹顶、还有远处的山城菲耶索莱
红花七叶树和诚实花
山花烂漫的小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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