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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林奇案录第四部之长尾怪人: 第十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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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林奇案录第四部之长尾怪人

作者: 八峰


第十一节

 

第二天、九月二十一日。 一大早,周源便与定国和助手钟贤一起乘水警快艇再次来到了石盘村,开始调查走访茅口镇派出所报告中提到的自从一九八六年以来与长尾怪物犯罪作案有关的十一户人家,重点是相关的报案人和目击证人。

“刘村长,又来麻烦你了——这次我们要找一个人,名叫陈福庆,是你们村里的船工。根据茅口镇派出所的报告:一九八六年十月八日,陈福庆驾船运送一批山货和两个收购山货的客商到茅口镇时、在上游桐子坪一带遭到了水鬼的突袭劫杀,他跳水侥幸逃生,船上的两个客商却惨遭毒手,船上的货物也被抢劫一空。 上岸后陈福庆打电话报了案,还说他亲眼目睹了上船杀人的水鬼——是个长了尾巴浑身是毛的怪物!而这个案子也一直悬而未破;我们需要找到他核实当时的情况。”走进村委会办公室侦探就开门见山地提出了要求。

“那个陈福庆已经不在我们村里了,”刘合川放下长长的竹竿烟锅、摇摇头又摆摆手,“你说的都没错——那个案子就是他一路跑着回来报的案、就在我们村委会办公室里头打的电话;陈福庆原来是我们石盘村里面跑船拉货的头头儿;水鬼劫船的时候他也是跳水逃生——跟这回那个刘家顺一样! 出事以后不到半年、陈福庆突然就不干跑船运货的营生了;他离开了石盘村,说是去了重庆打工也再没有回来——下落不明哦!”

“那他在这个村里没有家吗?有没有亲戚什么的?”周源追问道。

“没得,他父母亲早就死了,从小他就是个孤儿,长大以后也是光棍一条,在石盘村这里没得啥子亲戚。”老村长摇了摇头。

“马上通知重庆市局,请刑侦处关力宏他们协查一下这个陈福庆,争取找到这个人!”周源站起来对钟贤说道。

 

失望地离开了石盘村后、警察们又乘快船逆流而上、来到了九盘江上游西岸距离石盘村大约十几里的宝和村。这是一个依山傍水、坐落在深谷山坳里的村寨,周围环绕着青翠的竹林,几条用石块筑垒起来的梯田上还架着‘农业学大寨’的标语牌。在一间小小的村委会办公室里,警察们见到了村长徐三魁,一个四十多岁满嘴黄牙、手指也被香烟熏得黑黄的矮瘦男人;他是另外一起据称目睹了长尾怪人袭击船只杀人劫货事件的报案者。

“徐村长,我仔细阅读了茅口镇派出所一九八七年五月的一份报案记录:报案人是你、徐三魁,当时是宝和村的民兵队长;你在报案中称是一个浑身是毛长了尾巴的怪人袭击了船只,杀死了船上的两人还劫走了所有值钱的财物与货袋,然而在该案死亡与失踪人员名单上我并没有看到你的名字——你当时是在那艘货船上吗?我是说——当那条货船遭受袭击的时候?你亲眼看到了那个长尾巴的怪人爬上船杀人劫货吗?”周源直截了当地问道,犀利的目光盯紧了矮瘦男人细小的眼睛。

“哦,你问那件事情呀?唉,我、我当时不在那条船上——”村长的脸一下子变红了,“是两个当时在江边放捞网的人发现那条船漂流过来、觉得不对头,就跑到我屋里来敲门;我才匆匆忙忙地赶到江边去的,指挥了几个人把那条遭劫以后失控的货船拦住拖回了岸边。”

“那这就奇怪了!”侦探脸色变得冷峻起来,“报案记录上说——被袭船只上有三具尸体、两名上游观斗镇的商贩和你们村的船工刘罗汉;还说报案人看到了一个浑身是毛、长着尾巴的怪人袭击了船只,杀死了船上的人还劫走了货物?!可是你既然当时并不在那条船上、甚至不在事发现场——你怎么会看到那是一个长了尾巴的怪人作下的罪案?!”

 

“哎呀,当时,那个船上的人都被杀死了嘛。。。 ”徐三魁脸红着辩解起来,“再说,船上死的那几个人身上留下的爪痕和以前发生的案子都一样;所以,我觉得就是那个长尾巴的怪物、嗯,很可能是野人的家伙干的!”

“但你当时并不在出事的船上、根本没有亲眼看到船只遭袭时的情景,仅仅凭着事后在尸身上看到的几个爪痕和你自己的感觉就报案说是‘长尾巴的野人’劫船杀人?简直是荒唐之极!没有一点法律的意识!”侦探抑制不住心中的恼怒、狠狠瞪了面前的村长一眼。

“哦,是是是,那确实是我的错误,公安同志——我是不该说假话,但我不是故意咧——”徐三魁连连点头、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没有任何真凭实据就谎报案情,编造虚假信息,误导警方调查,真是岂有此理!真该好好追究你的法律责任!”定国在一旁也忿忿地说道。

“走吧,带我们去你们村里另外两户据报曾经被长尾巴野人偷盗过的人家——名叫林巴槽和周天宏的两个报案人!”周源冷冷地说道,转身朝门外走去。

“哦,周天宏还在我们村里头,他是个篾匠;那个林巴槽和他老婆还有娃儿已经搬走了——去了重庆江津那边投靠亲戚。”徐三魁老老实实地点头说道。

 

几分钟后,众人来到了村子西边一户矮墙上爬满了墨绿色牵牛花蔓藤的人家,一个精壮结实、皮肤黝黑、头发稍显蓬乱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院子里赤膊上身、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竹篾刀,娴熟地将一堆破好了的竹条逐个剔削成薄薄的竹片。

“天宏啊,这几位是县里面来的公安同志,他们找你想了解一下前两年你屋里被野人偷盗的事情。”徐三魁上前说道。

“还了解啥子嘛?事情都过去一两年了——”篾匠皱起眉头来说道。

“根据茅口镇派出所的记录,当时是你报的偷盗案、说是一个长尾巴的野人夜晚进入你家院子行窃?我们想知道的是——那个野人到底从你家里偷走了什么东西?”周源问道。

“哦,就是一只鸡嘛!还没有得逞——那天晚上它偷偷摸摸的进了我家的院子、把鸡笼子打开抓了一只鸡。”篾匠擦了擦汗说道。

“你当时看清楚那个小偷了吗?你是怎么看到它的?”

“哦,当时是晚上九点多钟,娃儿和老婆都睡觉了,我看了一会儿书也觉得困;突然就听到从窗外传来了鸡叫的声音;我以为是黄鼠狼或其他啥子动物就推门出来查看——正好就看到了那个长了尾巴的野人跪在我那个鸡笼子旁边,它披头散发,身上也是毛,像个猿猴一般!它动作非常快还能飞檐走壁;看到我出来,它随手就把鸡扔在了地上、‘噌’地一下就飞身跳上了我门前这棵大树的高枝上头,足足有一丈多高吧!接着它又纵身跳跃、一下子就无影无踪了;不过我还是看到了它屁股后面的那根尾巴——”

“哦?你是说——那个长了尾巴的野人看到你就逃跑了、还把偷到手的鸡也给扔了?而且它也没有伤害你?”侦探追问了一句。

“没有,”周天宏摇摇头,“说实在的——那个野人虽然身材高大、看上去有点吓人,但其实它好像是蛮害怕人的——它一看到我开门出来马上就把抓到手的鸡扔掉了、还飞快跳上大树逃跑得无影无踪;看到它的那个样子我都很难想象在九盘江上打劫货船、杀人掠货的水鬼会是那个野人!”

“嗯,我同意你的看法——而且如果真是野人作案,他杀人也就罢了,还抢走那些货物干什么呢?”侦探点头沉吟起来。

 

离开宝和村后,周源、定国与钟贤又乘船来到下游五六里处的李子坪、一个只有百余户山民的小村子。把船停靠在小小的村寨码头后,便衣警察们很快见到了另外两户据报曾经被长尾野人偷盗过的人家,一家姓罗、住在村后靠近山脚下;另一家姓郑、住在村子南面临江的坡上。提前接到电话的村长李虎已将两家的报案人都召集到了小小的村委会办公室里等候警察的讯问。他们向警察回忆讲述了当年发生的事情。

听完两个报案村民的讲述,几个便衣警察似乎显得有些失望;周源看了下从茅口镇派出所得到的当年的报案记录问道:“按照你们今天的描述——当时都只是听到了动静,出来查看的时候发现家里饲养的鸡鸭已经被人被偷走,而偷走鸡鸭的盗贼也早就跑得无影无踪?换句话说——你们当时都并没有亲眼看见是一个‘长了尾巴的野人’偷了你们的鸡鸭;可为什么在报案时说是一个长了尾巴的野人偷了你们的东西呢?”

“哎,我们两家人虽然没有亲眼看到那个偷盗鸡鸭的野人,但是住在后山腰上的李华良就看到过的嘛——他屋里也是被那个野人偷了家禽的!我们两家的事情又都发生在那之后不久,所以我们觉得肯定就是那个野人干的!”两个山民都瞪大了眼睛。

“你们觉得是那个野人干的!?”钟贤恼得有些哭笑不得,“可是向派出所报案怎么能够说假话呢!?你们明明没有看到那个偷走鸡鸭的贼人、却向警察报告说是一个长了尾巴的野人干的!?”

“其实,他们两家人当时并没有马上向你们公安局报案,”李村长在一旁试图为两位山民打圆场,“他们只是到村委会来跟我说了发生的事情;后来嘛是茅口镇派出所打电话来询问有没有发生长尾巴野人作案的事情?我才向派出所汇报了情况——派出所就让我找这两家人补填了报案的材料。”

 

“这样吧,你们马上带我们去找一下这位李华良——派出所的报案记录中也确实也有这个人的名字。”周源皱眉对村长和两个村民说道。

十几分钟后众人沿着一条小路来到了后山腰上,找到了坐落在一片楠竹林下、用土坯和碎石筑垒成院墙的一户人家,周源推开柴扉,见一个上身赤裸、正弯腰晾晒几个簸箕里摊开的中草药材的中年汉子——他正是户主李华良、一个靠采挖和种植中草药为生的药农。

听完警察的问话,李华良抓起搭在一旁木架上的毛巾擦抹了一下脸颊与额头上的汗珠点点头说道:“是的,当时是夜里十二点左右,我正在睡觉,突然听到外面的响动之后并没有开灯、起身拿了把柴刀就打开了房门,正好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野人跳上了墙头,他手上抓了一只刚从我院子角落鸡笼子里面偷出来的鸡、屁股上还翘起了一根尾巴,他一看到我出来就慌忙向前纵身一跳,消失得无影无踪。”

“半夜十二点,山里外面一片黑暗——你怎么看清楚它的屁股上长了一条尾巴?”周源追问道。

“晚上有月光嘛!而且那天晚上月亮好得很、又大又圆!我出来的时候、那个野人正好跳上了院墙上头、屁股上那条尾巴高高的翘起,月光下我看得很清楚!”药农的语气十分肯定。

“那你出去追赶了吗?”侦探继续问道。

“哦,我追出了院子,但是那个东西连蹦带跳的跑得飞快!一下子就钻进树林不见了!说老实话我都不晓得它是往哪个方向跑了!”中年汉子摇摇头。

“嗯,也就是说——你看的那个披头撒发长了一条尾巴的‘野人’并没有攻击你,只是偷走了一只鸡?”侦探点点头。

 

晌午时分,便衣警察们乘快船顺水而下、再次来到了位于九盘江下游东北岸的罗家坝。他们先来到设在村口街上的魏氏生药材收购站、找到了经理朱丽华;在她的带领下来到村子东北靠近山坳的一栋破旧瓦房前——根据茅口镇派出所的报告记录,这里住着另外一个曾于一九八八年十月‘目睹了长尾怪人在罗家坝附近江面上袭击船只、杀人劫货’的目击证人罗五桥。一阵敲门之后,门扇被打开了、露出了一张目光疑惑、满是皱纹的妇人脸来:“你们要找哪个?”

“我们是警察,要找一下罗五桥。”周源亮出了证件。

“找罗五桥?找他干啥子嘛?他都不在了——”老妇人摇摇头。

“什么!?他不在了——你什么意思啊?!”钟贤着急起来。

“哎,他去年就得急病死了嘛。。。 ”老妇人眼眶湿润起来,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老人家,您坐下慢慢说,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罗五桥罗大叔是怎么死的?”周源连忙扶住老妇人的肩膀让她在院中的一个石凳上坐下;他已猜到老妇人是罗五桥的妻子。

“去年十一月份,就是老罗他跑船出了事以后不到一个月,有一天他在外面喝了酒回来肚子突然剧痛,送到医院就死了,医生说他是食物中毒抢救不及死的。”

“食物中毒?怎么这么巧?”侦探眉头一皱,“那罗大叔中的是什么毒?把他送去的又是哪一家医院?”

“就是茅口镇中心医院嘛;说是食物中毒、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我也不晓得是啥子毒!”老妇人抹了把眼泪说道。

 

离开罗家坝后,周源等人继续乘快船南下,钟贤携带的884对讲机突然响起了呼叫声,收听之后他扭头对正站在船头凝视着前方江面的侦探说道:“周处,是谢东军从夏家湾打过来的呼叫——他们那头有了重要的进展!让您尽快赶过去。”

“好,告诉他和方文耐心等一会儿,我们调查的最后一站也是夏家湾!很快就到了。”

下午两点半,机动快船驶入了位于九盘江北岸的茅口镇夏家湾。下船之后三人先来到了夏家湾村委会,亮明身份后、周源向值班的村干部打听起最后一名出现在镇派出所报案记录中的自称于一九八八年五月在九盘江上‘亲眼见到了长尾野人袭击船只杀人劫货’的证人、家住夏家湾里的渔民赵亮。

“你们要找那个赵麻子呀,嘿嘿——”坐在写字台后面的身材干瘦的村干部竟咧嘴笑了起来,“他早都死了!就是在他那回跑船出事以后不久、大概两三个月之后吧?”

“死了!?”几个便衣警察都瞪大了眼睛,“他是怎么死的?”

“那个赵麻子啊,是个赌徒也是个酒鬼!那天晚上他打麻将赢了点小钱、跑到酒馆里头喝了好多酒,回家的时候醉醺醺的、一失足就摔倒桥下掉进河汊里头淹死了,第二天早上才被人发现的,尸体都泡胀了!”

“哎,怎么这么倒霉啊!”钟贤忍不住沮丧地嘟哝起来,“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最后的目击证人——结果又死掉了!”

“一个在江上靠行船打鱼的渔民竟然会掉进河汊里面溺死?”周源皱起了眉头,“那这个赵亮的死你们报案了吗?”

“报案?”干瘦的村干部摇了摇头,“报啥子案嘛——是他自己喝醉了酒掉到河汊里头淹死了,又没得哪个害他?”

“所以他的尸体从河汊里捞出来以后也没有做过任何检查?”

“没有,”村干部摇摇头,“他自己酒后失足、掉进河里头淹死了还做啥子检查嘛?直接通知了他的家属领回尸体后就埋了!”

 

从村委会办公室出来,钟贤叹气抱怨起来:“唉——咱们跑了整整一天,好像什么收获都没有!还是没弄清楚那个在九盘江上屡次袭击船只、杀人劫货的水鬼是谁?到底是不是那个浑身是毛长了一条尾巴的怪人或者说野人?”

“你怎么这么悲观?其实你刚才所说的就表明了咱们今天出去查访的收获很大——至少有两点!”周源不以为然地瞥了助手一眼。

“有两点收获?哪两点啊?”钟贤疑惑地看着侦探。

“首先,在茅口镇派出所上报的十一起涉及到长尾怪人的案件中,有五宗是发生在九盘江下游袭击船只杀人劫货的大案,其余六宗是九盘江下游沿岸几个山村里发生的夜入民宅偷盗家畜的案子。在五桩劫船杀人的凶案中都有目击者声称凶手是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是毛、长着一条尾巴的怪物或野人;然而我们今天的追踪调查却发现—— 在这五起凶案中声称亲眼目睹了长尾野人袭击船只杀人越货的‘目击者’都存在着严重嫌疑! 他们要么离开茅口镇去了外地下落不明,譬如像这次被袭渡船的船老大刘家顺突然失踪,石盘村里的陈福庆也去了外地下落不明;要么横遭变故莫名其妙地死亡了,譬如像罗家坝的船工罗五桥和夏家湾的渔民赵亮;罗五桥在出事报案之后不久就突然‘食物中毒而死’、而赵亮却是‘酒醉失足坠落河汊溺亡’?!其死亡的真实原因十分可疑!还有一桩是虚假报案、根本没有见到过什么长尾怪物或野人杀人劫货,就是宝和村的那个村长徐三魁!这些情况虽然让我们暂时无法确定这些目击者的所言是否真实?但也使得茅口镇派出所的这份报告中有关长尾怪物或野人袭击船只杀人劫货的指控无法得到有效的核实!其次,在六起夜入民宅偷盗家畜的案子里,虽然也有两户人家看到了作案者、说它像是个长了一条尾巴的‘野人’,但都说这个长尾巴的野人见到主人出来就惊慌得飞快逃跑、甚至连偷到手的家禽都丢弃不要——并不像是能够干出袭击船只杀人劫货这种事情的凶恶之徒!”

“我同意!”定国点点头,“现在看来,所谓是长尾巴的怪物或者野人袭击船只杀人掠货的这一说法多半是人为制造出来的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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