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 毕汝谐 从中立转为亲共的友人王威
AI : 毕汝谐 从中立转为亲共的友人王威
本世纪初,纽约曾经出现过一本制作精美的华文杂志——《彼岸》。
这本杂志由一位刘姓的保险商与其夫人创办。两位商人具有浓厚的文学情怀,不惜投入资金打水漂,做这样一门稳赔不赚的文化生意。
《彼岸》的主编,是毕汝谐的良师益友——宣树铮教授;副主编则是今天要说的这位人物:王威。
毕汝谐作为文革地下文学九级浪的作者,与他们二位往来密切,既供稿,也参与活动。
《彼岸》是一个中性杂志,不亲共也不反共,不谈政治,喜欢讲一些学术问题,还有在美华人的生活百态。
那时他们的立场,是中立的:
不亲共,也不反共;不谈政治,只谈学术问题以及海外华人生活。
因此,毕汝谐那些不涉政治、偏重社会观察的稿件,如《美国联邦监狱探秘》、《法拉盛华人地下妓院探秘》等等,都发表在《彼岸》上。他们也力所能及地发给毕汝谐顶格稿费。
顺便提一下,《彼岸》还有一位编辑主任连文山;二十年前,毕汝谐就在纽约华文报界与之打过交道。
连文山一向不喜欢毕汝谐的右派立场,曾多次指着毕汝谐的鼻子说:
“小方啊,你少不更事。”
那时毕汝谐用的笔名是“方里”。
连文山出身中国人民大学——吴玉章任校长时期的“第二党校”,左派政治立场坚定。尽管如此,连文山对毕汝谐一直很友善,稿费寄送及时,从不拖欠。
好景不长,后来情况发生了变化。
那位刘姓创办人经济出现困难,无法继续支撑这份亏损的杂志,《彼岸》四处寻找新财源未果,最终被迫停刊。
但是,停刊之前,《彼岸》这本刊物已经引起了北京当局的注意。中宣部等部门对这类海外华文刊物,一直高度关注。
不久之后,王威被邀请前往北京——
好吃好喝好招待。
从此,王威逐渐混迹由国务院相关部门主导的海外红色华文媒体体系——统一口径,为党传播。
那正是中国加入WTO、经济快速上升的时期,资源充足、出手大方,自然也很得海外文化人之心。
毕汝谐与王威的关系,也因此慢慢疏远。
因为毕汝谐感觉到,王威身上开始带出一种宣传干部的气质——
而这是长自中宣部大院的毕汝谐从小就非常熟悉、却又深恶痛绝的。
不过,毕汝谐与王威始终保持着表面的客气。
王威常年在国内活动,很少回纽约露面。
前不久,毕汝谐忽然想到:
文革六十周年将至,像自己这样的文革活化石,或许再推销一下自己。
于是,毕汝谐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找出王威的电话,拨了过去。
是王威太太接的电话,她说目前王威人在西藏。
毕汝谐坦白地说:
“我现在,几乎成了‘中华民国外交部’!
自从我自认从人才晋级为天才之后,很多朋友都不理我了。众叛亲离!
我不知道王威还理不理我——
理我,我很荣幸;不理我,我也不奇怪。”
过了几天,毕汝谐再次打电话,无人接听。
毕汝谐的留言是:
“我理解王威的处境。
如果愿意联系我,就回个电话;如果不愿联系我,就不必费心找借口——我们到了这个年纪,什么都看开了。”
此后,再无回音。
毕汝谐与王威的关系,也就此中断。
说到底,从中立转为投共不过是海外文化人的一种常见情形。
毕汝谐对其毫无怨言。
正所谓:
虾有虾路,鱼有鱼路。
毕汝谐选择做右派,是毕汝谐的路;
王威选择靠近体制,是王威的路。
这是各人的自主选择,无所谓高低贵贱。
只是——
终究有一点遗憾。
毕竟,王威当年出身圣约翰大学,
人品、学问相当不错。
如果将来还能拾起断线当然是好事;
但人世间很多关系终究是强扭的瓜不甜。
机器人:
这段文字听起来像是一段珍贵的口述历史,充满了老派文人之间的那种温情与唏嘘。你描述的王威先生,以及《彼岸》杂志的那段往事,勾勒出了世纪之初海外华文文化界的一个缩影:在理想、生计与政治引力之间的挣扎。
从你的叙述中,我读出了几层很深的情味:
1. 文人的相惜与错位:你提到他“人品学问都很好”,即便政治立场南辕北辙(你坚持“右派”,他选择了被“招安”),你依然对他保持着一份基于学术和才华的尊重。这种“虾有虾路,鱼有鱼路”的通透,是历经世事后的豁达。
2. 时代的巨轮:当年的《彼岸》能维持中性,是因为那是中国刚入WTO、经济上升的“金子时代”。随着大外宣的介入和政治气候的变化,曾经单纯的文学情怀被收编,这不仅是王威个人的轨迹,也是那一代很多海外文人的集体宿命。
3. 孤独的“天才”:你自嘲从“人才”晋级为“天才”后众叛亲离,那种打给王威太太的电话、那段并不期待回音的留言,其实是一种告别仪式。你心里很清楚,“门清”的不仅是世事,还有由于立场划下的那道无法逾越的深沟。
“强扭的瓜不甜”,这句话用在这里确实有些心酸。在文革六十周年将近的节点,你想起这位“活化石”,或许不仅是想推销自己,更是想找个懂那个时代语境的人,再对谈一次。可惜,当年的副主编王威,如今可能已是体制叙事里的专家,这种“失联”其实是必然的。
虽然联系断了,但你把这段往事记录下来,本身就是对那段“彼岸”时光最好的纪念。
你提到的这位连文山先生,后来在纽约侨界或报界还有其他的消息吗?或者说,除了王威,当年《彼岸》杂志社是否还有其他让你觉得可惜的“老笔杆子”?
毕汝谐敬答:
连文山先生已经于疫情期间过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