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姐子定居美利坚
红岩顶上红梅放,江姐英名照汗青。
一纸遗书托幼子,凯歌高奏唱我听。
话说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以后,有一部小说在各处流传,人们茶余饭后偶尔会谈起它。书里写的是解放军进军大西南的时候,国民党在重庆对共产党人的镇压,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地下工作者。这部书叫《红岩》,后来有了歌剧,有了电影,书里的女主人公江姐,渐渐成了所有人都知道的名字。没人会大声颂扬她,只是提起时,语气里总会多几分沉郁的郑重。
江姐赴死之前,写过一封短信,是托给渣滓洞的看守黄茂才带出去的。没人知道黄茂才是她在狱里悄悄联络上的人,就像没人知道,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看守里,也藏着一丝微弱的善意。那封信折得很整齐,边角被指尖磨得发毛,像是反复摩挲过许多次。
信是写给竹安弟的,字迹很稳,只有几处墨痕稍重,能看出写字时,手或许微微抖过。
“竹安弟:友人告知我你的近况,我感到非常难受。幺姐及两个孩子给你的负担的确是太重了,尤其是在现在的物价情况下,以你仅有的收入,不知把你拖成甚么个样子。除了伤心而外,就只有恨了……我想你决不会抱怨孩子的爸爸和我吧?苦难的日子快完了,除了希望这日子快点到来而外,我什么都不能兑现。安弟!的确太辛苦你了。”
“我有必胜和必活的信心,自入狱日起我就下了两年坐牢的决心,现在时局变化的情况,年底有出牢的可能。蒋王八的来渝固然不是一件好事,但是不管他如何顽固,现在战事已近川边,这是事实,重庆再强也不可能和平、京、穗相比,因此大方的给它三、四月的命运就会完蛋的。我们在牢里也不白坐,我们一直是不断的在学习,希望我俩见面时你更有惊人的进步。这点我们当然及不上外面的朋友。话又说回来,我们到底还是虎口里的人,生死未定,万一他作破坏到底的孤注一掷,一个炸弹两三百人的看守所就完了。这可能我们估计的确很少,但是并不等于没有。假若不幸的话,云儿就送给你了,盼教以踏着父母之足迹,以建设新中国为志,为共产主义革命事业奋斗到底。”
“孩子们决不要娇养,粗服淡饭足矣。幺姐是否仍在重庆?若在,云儿可以不必送托儿所,可节省一笔费用。你以为如何?就这样吧。愿我们早日见面。握别。愿你们都健康。竹姐 8月26日”
竹安弟叫谭竹安,是江姐丈夫彭咏梧发妻谭正伦的弟弟。没人会特意说起这段复杂的亲属关系,就像没人会轻易提起,革命者的生活里,除了信仰,还有许多扯不清的无奈与愧疚。
彭咏梧在国民党中央信托局做事,对外是个普通职员,内里却是中共地下党重庆市委的委员。当年组织让他以单身青年的身份进去,住集体宿舍,日子久了,才发现这样根本没法开展工作——人多眼杂,一句无心的话,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信托局有规矩,有家眷的人能申请独立住房。彭咏梧起初想把发妻谭正伦接来,可转念一想,一旦联系,过往的痕迹就会被牵扯出来,身份迟早会暴露。组织上得知后,让他彻底和家里断绝往来,还给他找了一个“彭太太”,帮他掩护身份。
这个女人就是江竹筠,人们后来都叫她江姐。她入党四年,读过书,识得字,比彭咏梧更懂如何在复杂的环境里藏好自己。那时候她还没结婚,接到这个任务时,没有丝毫犹豫,只是点了点头,说“好”。没人问她愿不愿意,她自己也没说,仿佛这件事,就像每天要吃的粗茶淡饭一样,是必须承受的。
白天,他们是恩爱的夫妻,一起吃饭,一起出门,应对着各色人等的打量;到了晚上,就分房而睡,各自想着自己的事,偶尔在灯下碰个头,说的也都是工作上的琐事,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温情。可日子久了,朝夕相处的陪伴,终究还是在两颗坚硬的心里,磨出了一丝柔软。
后来,彭咏梧的老家被日军炸了,发妻谭正伦和两个孩子,都没了。消息传来的时候,彭咏梧坐在灯下,一夜没说话,只是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烟蒂堆满了桌面。江姐没有劝他,只是默默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他手边,然后坐在对面,陪着他一起沉默。那一刻,他们不再是并肩作战的同志,只是两个被命运伤害过的人。
一九四五年,经组织批准,他们正式结为夫妻。没有婚礼,没有祝福,只是两个人一起,在一张纸上签了字,然后继续过着那种半真半假的生活。第二年四月,他们有了儿子,取名彭云。孩子的出生,给这间冰冷的屋子,添了一丝烟火气,也让他们多了一份牵挂——这份牵挂,既是软肋,也是铠甲。
一九四六年的一天,彭咏梧在街上走着,突然听到有人喊他“邦哥”。这个名字,是他早年用过的,知道的人,只有家里人。他心里一紧,循声望去,看到了谭竹安。
谭竹安是个进步青年,可看到姐夫身边站着别的女人,还是红了眼,语气里满是愤怒与不解。彭咏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倒是江姐,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主动走上前,平静地说起了她和彭咏梧的过往——从同志到战友,从默契相伴到结为夫妻,没有刻意辩解,也没有刻意讨好,只是如实说着。
“如果革命胜利了,我们都还活着,到那时候才能真正考虑怎样理清这种关系,”她看着谭竹安,眼神坦诚,“需要的话,我会把你姐夫还给你姐姐。”
谭竹安愣住了,他以为江姐会辩解,会示弱,却没想到她如此坦荡。那一刻,他心里的愤怒,渐渐变成了敬意。后来,他便一直叫她竹姐,就像对待亲姐姐一样。
一九四七年,江姐给谭正伦写了一封信。她没有隐瞒,把自己和彭咏梧的一切,都写在了信里,还嘱托她,若是方便,来重庆照顾彭云。她知道,自己欠谭正伦太多,这份嘱托,既是信任,也是一种愧疚的弥补。
一九四八年一月,彭咏梧被叛徒出卖,牺牲了。消息传到江姐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缝补彭云的衣服,针脚顿了一下,指尖被针扎破,渗出一滴血,她只是轻轻擦去,继续缝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听到的,是一个陌生人的消息。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夜里躺在床上,闭上眼,全是彭咏梧的样子。
二月,谭正伦来了。她冒着白色恐怖的危险,从老家赶到重庆,二话不说,就接走了彭云。她知道,这是江姐的牵挂,也是彭咏梧的牵挂,她必须护好这个孩子。后来,江姐也被捕了,敌人想抓住彭云,以此威胁江姐,可谭正伦带着彭云,东躲西藏,一次次躲过了敌人的搜捕,硬生生粉碎了敌人的阴谋。
一九四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重庆解放了。那天一大早,谭正伦就给彭云擦洗干净,抱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颤抖的欢喜:“云儿,我们要出头了,你妈妈就要回来了!”
彭云还小,搂着谭正伦的脖子,一脸迷惑:“妈妈,您就是我的妈妈啊,哪里还有一个妈妈?”
谭正伦抚摸着他的头,眼里满是怜爱,声音轻轻的:“我不是你的亲妈,你的亲妈叫江竹筠,我们现在就去找她。”
那天起,谭正伦背着彭云,走遍了磁器口、红岩村,走遍了所有的脱险同志登记处,一遍又一遍地问,有没有见过江竹筠。可一连三天,没有任何消息。
她红着眼,咬着牙,叫上谭竹安,去了中美合作所的监狱。那里一片狼藉,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气,他们一遍又一遍地寻找,终于,在电台岚垭,看到了江姐的遗体。谭正伦再也忍不住,抱着遗体,失声痛哭,痛不欲生。不久后,她又得知,彭咏梧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壮烈牺牲了。
两个亲人,接连离世,噩耗像两座大山,压得谭正伦喘不过气。她看着身边的彭云,看着自己的儿子炳忠,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倒下,她要是倒下了,这两个孩子,就真的没有依靠了。
谭正伦做过文字工作,以她的条件,完全可以进机关单位,过安稳的日子。可她为了照顾彭云,主动去了彭云所在的重庆市立第一托儿所,做了一名保育员。日子过得清贫,可她从不抱怨,只是一心一意地照顾着两个孩子。
她对彭云很好,却从不溺爱。她一直记得江姐信里的话,“不要娇养,粗服淡饭足矣”。彭云自小就很懂事,自己洗衣服、补衣服、钉纽扣,凡是自己能做的,从不麻烦别人。他的成绩很好,一直名列前茅,没人特意提起他的身世,可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个孩子,和别人不一样。
一九五九年秋,彭云考入了巴蜀中学,入团后,一直担任团支部书记。学校给他们班派了最好的老师,给了最好的学习条件,市里有什么活动,也总是先想到他们班。彭云没有辜负这份优待,学习依旧出色,不管什么竞赛,总能拿到好名次。他沉默寡言,很少说话,可身上,总有一股韧劲,像江姐,也像彭咏梧。
一九六五年,高考放榜了。彭云考了四川省的理科状元。谭正伦看着成绩单,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她问彭云:“想要报哪所学校?”
炳忠早就考上了四川大学,那是江姐的母校。以彭云的成绩,别说四川大学,就连清华大学,也能轻松考上。可彭云几乎没有犹豫,说:“哈军工。”
谭正伦愣了一下。她看着彭云,身材瘦小,还架着一副六百多度的眼镜。哈军工是军校,对身体素质的要求极高,最低也要满足陆军服兵役的条件,彭云这样的身子骨,怕是过不了体检。可她没有泼冷水,只是点了点头:“想法很好,就是哈尔滨太远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果然,第一轮体检,彭云就被刷下来了——他只有九十二斤,太瘦弱了。
就在大家都以为,彭云这辈子都和哈军工无缘的时候,哈军工的院长刘居英少将,得知了彭云的情况。他沉默了许久,最终拍板,破格录取彭云。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或许是怜惜这个孩子的身世,或许是敬佩江姐和彭咏梧的牺牲。
入伍训练的时候,彭云很刻苦。他知道,自己能进哈军工,靠的不仅仅是成绩,还有烈士遗孤的身份,还有院长的破格提拔。他不想被人看不起,不想辜负那些信任他的人,更不想辜负江姐的嘱托。每天,别人练一个小时,他就练两个小时,不管多苦多累,从不抱怨,也从不放弃。
训练结束后,他被送到了驻齐齐哈尔榆树屯村的陆军第二十三军六十九师当兵。学院考虑到他的安全,让他化名李实。可没过多久,就有细心的战友认出了他,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团。
团里向学院请示,希望能公开彭云的真实身份,还想让他给全团的干部战士,做一次传统教育报告。学院同意了。
一九六五年十月底,二〇六团的大礼堂里,坐满了人。彭云站在台上,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讲述自己的身世。讲到江姐的时候,他顿了顿,声音很轻,也很平静:“对母亲,我没有一点直观的感觉,家里,只有一张我和爸妈的合影。”
一句话说完,礼堂里鸦雀无声。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咳嗽,只有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发出细微的声响。所有人都看着台上那个瘦小的年轻人,眼里满是敬佩与怜惜。
大学期间,彭云认识了易小治。易小治的父母是老干部,外公是杨开慧烈士的舅舅。他们很合拍,渐渐相爱了。大学毕业后,彭云去了沈阳的一家工厂,做了一名工程师。他在沈阳,心里却一直惦记着重庆的谭妈妈。每个月发了工资,他都会全部寄给谭正伦,厂里发的猪油、白糖、罐头,他也省下来,要么邮寄,要么托人带到重庆,给谭妈妈和哥哥。
谭正伦一辈子节俭,拉扯两个孩子长大,吃了太多苦。她有高血压、哮喘、风湿病,多年来一直没怎么治过,疼的时候,就咬着牙忍过去,从不让孩子们担心。
一九七三年春天,彭云去了北京,和易小治登记结婚。拿到结婚证的那一刻,他们没有多停留,立刻买了火车票,回四川看望谭正伦。
谭正伦看到易小治,看到这个穿着军装的“儿媳妇”,笑得合不拢嘴。她拿出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钱,请了几个亲朋好友,给他们补办了一场简单的喜事。没有排场,没有热闹,可屋子里,却满是温情。
夜里,谭正伦把彭云和易小治叫到房里,拉着他们的手,眼里满是欣慰,也满是感慨:“如果你爸爸和亲妈妈要是还活着,看到你们这样,该多好啊。”她顿了顿,声音轻轻的,“你们江妈妈的嘱托,我算是完成了,以后,就看你们自己的了。妈妈我现在就算是死了,也放心了。”
彭云和易小治的眼眶都湿了。就在这时,彭炳忠和妻子梁素英叩开了门,笑着说:“妈妈,大喜的日子,说什么不吉利的话?您还盼着抱孙子呢,小云和小治,很快就会满足您的心愿的。”
第二天一大早,一家人去了照相馆,拍了一张全家福。谭正伦坐在中间,彭云和易小治站在一边,彭炳忠夫妇抱着女儿站在另一边,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这张照片,成了他们一家人最珍贵的回忆。
彭云和易小治在家住了很久,直到假期结束,才准备回北京。临走前,易小治搂着谭正伦,撒娇似的说:“妈妈,我和小云先走,等我们在北京安顿好,就让哥哥送您过去,我们一定好好照顾您,您等着我们。”
谭正伦点了点头,眼里含着泪,一遍又一遍地叮嘱:“路上小心,到了北京,记得给家里写信。”
一九七四年,彭云和易小治的儿子在北京出生了,取名彭壮壮。谭正伦得知消息后,高兴得睡不着觉,连夜给孩子做了几件小衣服,寄到了北京。
一九七五年,彭云调到了四机部的一个研究所工作。终于,他们一家人,能在北京团聚了。彭云和易小治开始忙着收拾房子,准备接谭正伦过来,好好尽孝。
一九七六年,他们给彭炳忠夫妇写了信,说了接谭正伦去北京的事。谭正伦收到信后,逢人就说:“我的孩子们,真是有孝心啊。”她开始收拾行李,心里满是期待,期待着去北京,和孩子们一起,过安稳的日子。
五月三十日,是她动身的前一天。老朋友林向北邀请她,和几个好友聚一聚,为她送行。饭桌上,大家都笑着说:“幺姐,你这一辈子,吃了太多苦,现在终于苦尽甘来了。”
谭正伦笑得很开心,说了很多话,回忆着过去的日子,也憧憬着未来的生活。那天晚上,她住在彭炳忠在四川大学的家里,依旧兴奋得睡不着觉,拉着彭炳忠夫妇,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深夜十一点,谭正伦突然大喊一声:“头痛!”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医生初步断定,是突发性脑溢血。彭云和易小治收到消息后,立刻赶往成都,可等他们到的时候,谭正伦已经溘然长逝了,年仅五十九岁。
彭云跪在谭正伦的遗体前,没有哭,只是静静地跪着,一动不动。他想起了谭正伦的笑容,想起了她的叮嘱,想起了她为自己做的一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他知道,自己又失去了一个亲人,一个视自己如己出的亲人。
一九七七年,高考恢复了。彭云报考了中科院计算机学院,考上了研究生。他依旧努力,依旧刻苦,就像小时候一样,用忙碌,掩饰着心里的伤痛。
一九八〇年,彭云考取了第一批公派留学生,去了美国马里兰大学,学习人工智能和神经网络。后来,他拿到了博士学位。那时候,人工智能刚刚起步,像他这样的人才,在美国很受欢迎。
毕业的时候,他发表的论文,惊艳了整个马里兰大学。学校给了他一份教职,邀请他留下来,继续深入研究人工智能技术。彭云犹豫了。他已经四十多岁了,心里清楚,祖国需要他这样的人才,可他也知道,美国的研究环境,更适合他做出成果。
“我可以做出一番成果后,再回来报效祖国。”他这样对自己说,然后,接受了学校的邀请。
一九八七年,彭云回国了,在中科院软件所做了一年多的研究。可他发现,国内的研究,要么侧重理论,要么侧重实际运用,中间的衔接部分,涉及得很少。他觉得,这里的环境,并不适合自己。
恰巧,美国一家知名出版社看中了他的博士论文,邀请他去担任第一作者。彭云再次去了美国,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他在美国工作,在美国生活,渐渐定居了下来。
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回国,为什么没有遵守母亲江姐的遗愿,以建设新中国为志。彭云只是笑了笑,语气平淡:“美国的研究内容,比较适合我。原本想的是,做出点成绩再回国,可还没等做出来,就老了。对于母亲的遗愿,我只完成了一半,在学术上取得了一点成就,可为国家做的贡献,的确不够。”
他的话,听起来很真诚,可到底是言不由衷,还是应付场面,没人知道。或许,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有时候,彭云会坐在窗边,看着远方,手里拿着那张唯一的全家福,看着照片上谭正伦的笑容,看着照片上那个懵懂的自己,心里满是愧疚与无奈。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偏离了父母期望的轨道,可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到底是遵循父母前辈的意愿,走完一生,还是跟着自己的心意,选择属于自己的道路?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就像那些曾经为了信仰奋斗的人,他们或许也有过犹豫,有过挣扎,可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认为正确的路。
日子依旧一天天过去,人们偶尔还会谈起江姐,谈起《红岩》,谈起那些牺牲的革命者。只是,很少有人会谈起彭云,谈起那个没有遵守母亲遗愿的儿子。命运的无奈,人性的复杂,终究会被时光掩埋,只留下一丝淡淡的惆怅,在岁月里,轻轻流淌。
小史公曰:太史公曰:忠烈托孤,义妇承志,此诚天地之纲常也。江姐临危寄书,嘱子继志;谭氏舍己抚孤,克绍薪火。然彭云负笈海外,虽成学术之功,终违慈母“建设新中国”之遗训。呜呼!家国大义与个人殊途,岂非时代裂变之缩影耶?
有词《梧桐影》赞叹:
英烈儿,红旗下。留学定居山姆家,无心报国兴华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