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旧厌新

  回国前为亲友买礼物是伤了番脑筋的。都说什么都有。那就买些加拿大的保健品吧，毕竟加国药检很严，保健品的声誉很好。前天骑自行车去市中心西区逛商店，心神喜悦。就在月前，前一小文发表前，杂志的朋友要我配几张照片，我看那天天气晴朗，就骑自行车去湖边拍照，刚骑了不远，自行车滑倒，我摔了个跟头，路人赶紧过来问“Are you ok?” 我起身伸胳膊蹬腿，零件完好。原来是路上有黑冰，看起来是平常路面，其实有融化的雪水遇寒冷天气又再结了薄冰，任何车轮都无摩擦附着力了，我的自行车直接玩了漂移。回家后发现两腿不少皮开肉绽处。我一朋友骑自行车也遇到了黑冰，滑倒后骨折，躺了四个多月。我暗自庆幸，如果不是平日健身肯定不会有得此便宜。而当下骑车，路面已无冰雪，不过一个月，天气明显转暖，真的令人赏心悦目。来到一处老旧社区，竟发现有些房子跟我小时候住的环境很是相似。恍如穿越到了童年，心里某处被软软地触动了一下，顿时有些感动。我出身在上海虹口多伦路，小学二年级搬离了这里。附近有一些老房子跟多伦多西区老的房子都属一个风格，现在那儿改造成了“”文化一条街”，前年回上海特地去看了下老房子，街面的老房子都改成了小型博物院、还有画廊或者文房四宝店。发现以前的酱油店、老虎灶都改造成了咖啡店。最有意思的以前的米店也不见了，记得困难时期米店门口堆起了像山一样的山芋，也就是红薯，尽管红薯营养不错，但上海人很不喜欢吃的。而弄堂里面的变化也很大，记得有一家澡堂开在弄堂里的，我问一位老人澡堂还在吗，他说老早就拆掉了。我清楚地记得小时候父亲带我去洗澡，洗完躺在一处他给我讲故事。一边讲一边玩我的小手指，说：‘’怎么长得像只小虾米”。

     多伦路一头连接横浜路，横浜路的南侧就有日式的房子了，虹口曾是日本人聚居的地区，原来有些通阳台的房子，都拆了。据说在抗战时这些通阳台上都会展示慰安妇供底下的日军挑选。在旁边就是“黄家花园”。非常大的一个院落，以前有一株棕榈树。每当树上开花结果时，小孩中的勇敢分子就会跑爬到树顶摘下那黄橙橙“面包”。后来这个花园变成了虹口区补习中学，经常听到里面的学生唱歌。多伦路另一头就是原来的海军411医院，现在成了上海大学附属医院，我曾在上海大学任教多年，见此倍感意外。路对面就是日军海军陆战队的大本营，淞沪抗战军兴，当年鏖战急，因没有重武器，而钢骨水泥的建筑非常坚固，我军进攻此处伤亡极大。我想这个建筑和慰安所都应该保留下来作为前事之师。抗战胜利后，此处成为国民党淞沪警备司令部。电影《战上海》有许多镜头都拍到这栋建筑，尤其是“汤司令到”那组镜头，是我们小屁孩们经常模仿的戏份。

     我慢慢地骑着车，想世界上并不是任何事情都是新比旧好的，多伦多城区拆旧造新的大楼都保留着旧房子的立面，给人一种深厚的历史感。上海的城区改造是否也应该保留一点上海的原貌呢？我忽然觉得，多伦路和多伦多仅一字之差，多伦多比多伦（内蒙一地名）多一个多字。我今天能在多伦多城区徜徉是不是上天的安排？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