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官制之流变
一.五帝之官
《左传·昭公十七年》:“ 昔者黄帝氏以云纪,故为云师而云名,炎帝氏以火纪,故为火师而火名,共工氏以水纪,故为水师而水名,大皞氏以龙纪,故为龙师而龙名,我高祖少皞,挚之立也,凤鸟适至,故纪于鸟,为鸟师而鸟名,凤鸟氏历正也,玄鸟氏司分者也,伯赵氏司至者也,青鸟氏司启者也,丹鸟氏司闭者也,祝鸠氏司徒也,鴡鸠氏司马也,鳲鸠氏司空也,爽鸠氏司寇也,鹘鸠氏司事也,五鸠,鸠民者也,五雉为五工正,利器用,正度量,夷民者也,九扈为九农正,扈民无淫者也,自颛顼以来,不能纪远,乃纪于近,为民师而命以民事,则不能故也,仲尼闻之,见于郯子而学之,既而告人曰,吾闻之,天子失官,学在四夷,犹信。 ”
白话文翻译:从前黄帝氏用云记事,所以设置各部门长官都用云字命名。炎帝氏用火记事,所以设置各部门长官都用火字命名。共工氏用水记事,所以设置各部门长官都用水字命名。太皞氏用龙记事,所以设置各部门长官都用龙来命名。我的高祖少皞挚即位的时候,凤鸟正好来到,所以就从鸟开始记事,设置各部门长官都用鸟来命名。凤鸟氏,就是掌管天文历法的官。玄鸟氏,就是掌管春分、秋分的官。伯赵氏,是掌管至、冬至的官。青鸟氏,是掌管立春、立夏的官。丹鸟氏,是掌管立秋、立冬的官。祝鸠氏,就是司徒;鴡鸠氏,就是司马;鸤鸠氏,就是司空;爽鸠氏,就是司寇;鹘鸠氏,就是司事。这五鸠,是鸠聚百姓的。五雉是五种管理手工业的官,是改善器物用具、统一尺度容量、让百姓得到平均的。九扈是九种管理农业的官,是制止百姓不让他们放纵的。自从颛顼以来,不能记述远古的事情,就从近古开始记述,做百姓的长官而用百姓的事情来命名,那已经是不能照过去办理了。孔子听到了这件事,进见郯子并向他学习古代官制。不久以后告诉别人说:“我听说,‘在天子那里失去了古代官制,官制的学问还保存在远方的小国’,这话还是可以相信的。”
师字甲骨文为一弯弓的象形,本义是军武,后引申为人众,又引申为率领,具有权威和表率的含义。
上面这段话涉及的年代,应当属于五帝时代的颛顼帝及其以前,那时炎帝的四方诸侯主要有南方祝融,北方共工,东方夙沙,西方烈山。
蚩尤的四方诸侯是九黎部落。《尚书正义·吕刑》孔安国注:“九黎君号蚩尤。”《国语·楚语》韦昭注:“九黎,黎氏九人,蚩尤之徒也。”
黄帝的四方诸侯是熊罴虎豹,少昊的四方诸侯最初是雕鶡鹰鸢四鸟部落。
此段文字中的五帝属于五行版五帝,与司马迁《史记》中采用的五帝名称并不相同,且其中与五行相配的五帝名号与流行发版本略有不同,未列入颛顼而列入共工氏。共工氏属于炎帝时期共工部落的后裔,大抵与颛顼帝属于同一时代,因不服天下共主只在黄帝与少昊所统率的神州联盟两大主导部落之间流转,而自立为帝。
古代方国建制,按领土分有邦邑井,按照族群分有部落氏族和家庭,按照政权所在地分有都国城,按照爵位等级分有公侯伯子男等。有祖庙建制者称为都,邦都为国,邑都为城,国也代指邦。
二.颛顼帝喾官制
帝颛顼灭炎帝后裔共工氏以及蚩尤后裔九黎诸部落之后。
有鉴于之前九黎乱德,家为巫史的现象泛滥,帝颛顼推行绝地天通的宗教改革措施,废除民间巫史权利,任命重黎二氏别天地民神。自此之后逐渐形成王官形式的堪舆术与卜筮祭祀制度,在此基础上又进一步形成星官天文学以及应用于政治预兆的祥瑞和灾异思想。
帝喾则是继承和巩固帝颛顼的改革成果。
《国语·楚语下》:“星与日辰之位皆在北维,颛顼之所建也,帝喾受之。”
《礼记·祭法》称:“帝喾能序星辰以著众”《国语·鲁语》记载:“帝喾能序三辰以固民。”韦昭注:“三辰,日月星;谓能序三辰,以治历明时,教民稼穑以安业。”
三.尧舜禹官制
尧舜禹时代官制主要见于《尚书》以及《国语》等书的记载,根据尧舜禹三者不同的执政特点可以划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尧时代从重黎之后羲和形成的天地和四岳制度。羲和掌管天地,四岳掌管四时和四方。尧帝时四岳为羲仲,羲叔,和仲与和叔,此天地与四岳制度是《周礼》六官制度的原型。
《尚书·舜典》提到舜主政时共有二十二个官职,推测包括后世官制中的百揆加三公六卿的前身以及《舜典》提到的十二牧,其中六卿或源自尧帝时羲和与四岳。
《国语·周书下》提到大禹时四岳为后土之孙,由此可推测四岳实为官职名称,后土之孙四岳被赐姓姜,这是姜姓源头,由此可见炎帝姓姜是由其后代之姓逆推而得。
四.夏商周官制
《尚书·甘誓》中所言及之五行与三正,应当与《左传·文公七年》中六府与三事有关,五行为五官职事,三正即三种政事。《尔雅·释诂》:“正,长也。” 此时当已有夏历五季,也称夏时五行,即春夏季夏秋冬五个季节的轮转,源于尧时四时之官。由此联系到天上五星,地上五材,人之五种德行。《甘誓》中六卿,源自六师,六卿所辖为六府,也称为六事。
所以三正五行和六事,源于虞舜时羲和历正和四岳之官。三正六事,演变为三公六卿或九卿之制,又演变为三省六部制度。
《尚书·夏书·甘誓》中有扈氏,顾颉刚在《尚书校释译论》中认为有扈氏就是九扈氏,属于少昊东夷后世反叛部落,战败被迁于有易,最终归顺夏启。 扈字通雇字,本义是一种鸟,后世也称九夷。
《左传·昭公元年》:“过则有刑,犹不可壹,于是乎虞有三苗,夏有观扈,商有姺邳,周有徐奄。”
商代官制最大特点是,早中期通常是相权拥有最高神权,或者说宰相由拥有最高神权的巫官担任,后期商王成为最高神权首领。宰相成为辅政官,有时为一人,有时有左右相。
《尚书·君奭》引用周公的话说道:“君奭!我闻在昔,成汤既受命,时则有若伊尹,格于皇天。在太甲,时则有若保衡。在太戊,时则有若伊陟、臣扈,格于上帝;巫咸乂王家。在祖乙,时则有若巫贤。在武丁,时则有若甘盘。率惟兹有陈,保乂有殷;故殷礼陟配天,多历年所。天惟纯佑命则,商实百姓、王人,罔不秉德明恤;小臣屏侯甸,矧咸奔走。惟兹惟德称,用乂厥辟。故一人有事于四方,若卜筮,罔不是孚。”
白话文翻译:周公说道:“君奭!我听说从前成汤既已接受天命,当时就有这个伊尹能感通神意。在太甲,当时就有这个保衡。在太戊,当时就有这个伊陟 和臣扈,能感通神意,又有巫咸治理王国。在祖乙,当时就有这个巫贤。 在武丁,当时就有这个甘盘,这些有道的人,安定治理殷国,所以殷人的制度,君王死后,他们的灵魂都配天称帝,经历了许多年代。上天用贤良教导下民,于是,殷商异姓和同姓的官员们,确实没有人不保持美德,知道谨慎的,君王的小臣和诸侯的官员,也都奔走效劳。这些官员是依据美德而被推举出来,辅助他们的君王, 所以君王对四方施政,就如同卜筮一样,没有人不相信。”
商代朝廷有内廷和外廷之分,王相分治;地方则有内服和外服之分。外廷首席为尹,即后世宰相;多尹,则为宰相所属官员。
内廷首领为王,所属官员则有多臣和小臣。其余还有祀官和戎官,祀官有巫史祝宗等,戎官有亚和多亚等等。
周代除了王之外,设有太宰和三公(太师,太傅,太保),太宰之下分设六卿和五官等。《周礼》则有六官制度:天官地官与春夏秋冬四官。神权按世俗官制等级划分,只有王具有祭祀天地的权利。
五.秦汉以降
秦汉时三公为丞相、太尉和御史大夫,丞相之下有九卿,与周代区别主要在于三公九卿由皇帝任命不能世袭。
从北魏开始又另立三师,名称源自周代三公:太师太傅太保,为最高荣誉职位,隋唐承之。
唐代开始有三省六部制度,三省或源自秦汉三公制度,但职能上有差别。
三省:中书省,门下省和尚书省。
中书省制定法令,门下省审核法令,尚书省执行法令;类似于当今社会立法、司法(违宪审核)与行政的三权分立
尚书省统辖六部: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
宋明时有阁揆,三师三公不常置。内廷官由宦官把持,类似于商代小臣和多臣。由皇帝通过内廷官直接统辖六部。
六.未来启示
唐之三省六部未来或可变革为神民二院,另立天君和地相两大统领,以区别以天道为止归教士统治集团与以民利为止归的民选统治集团。合六部或《周礼》六官为天地两大部,或称天地二官。 也就是按照《周礼》制度,则天官统领春官与夏官,地官统领秋官与冬官,按照唐朝六部制度就是合吏部礼部与兵部,又合户部刑部与工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