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衣草8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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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滴青石巷(五)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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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行面对一个似曾相识的妙龄女郎,一时之间僵住了,好像嘴巴里的舌头被裁去了半截。只见那面前的女人还是前天见时的那身穿着。好像多了点什么,仔细一看,原来是浓密的头际右侧,插了一朵紫红色的小花,面容让那朵小花衬托得十分的娇羞,如一朵淡淡的幽兰遗落在尘世间。好一副清丽素雅的画面。

看着眼前的女人,只在片刻之后,沈知行便找回了自己的镇定:

“这话我也可以同样的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在这里?你这话问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余了,天下哪有不是自己的家门,允许别人进的?”

这句话倒是点醒了这几天心烦意乱的沈知行。他挑了挑两道浓黑的剑眉,歉意地笑了笑,算是给自己解了围。看那女子打扮得如此光亮秀丽,像是要出门似的,连忙侧出了半个身子言道:

“你这是要出门吗?我好像是挡了你的路?”

没想到那女子马上生气起来。

“你这话问到了我的枪口上了,你不觉得昨晚上奭了什么约吗?”

这一声“爽约”才把沈知行的记忆又重新唤起,昨晚上自己未到书店去,这也意味着自己遗忘了什么约定。

“对不起,昨晚上的事,我一时忘了,只是不知道现在将功补过还来得及吗?”

沈知行本想明天亲自把那本《苏东坡传》给她送过来,今天正好认了门,明天处理还来得及。

“将功补过,你说的倒轻巧,你看,你的过我正要去补,我现在正要再去前天昨晚上你爽约的地方。”

说话间一个小男孩先是探出头来,后又确认跟自己有关,便又跑了过来,好像干错了什么事,怯生生地站在了沈知行的面前:

“沈老师,我……今天……”

“习生,他就是你的老师,我正在纳闷,他怎么跑到这里来啦?天下怎么竟有这么巧的事。”

那女子又重新看了看沈知行,算像是解开了什么闷,满脸的释然神情挂在了脸上。连忙开始张罗道:

“习生,那就快让沈老师进屋吧,”

沈知行只能顺着她之意,跟着那女子进了院门,又从院中入内堂,立即有一种一个富有人家的感觉,

内堂的装饰华丽而精致,像是中西式搭配的感觉,厅堂里有一对棕色的西式沙发,沙发不远处又停放了一座钢琴,桌子上还有一个留声机,留声机好像还留有余音,好似主人刚刚听过什么。书架及其他家具像是用名贵的红木制成,墙上则挂着一副对联最是显眼,极显着这个家族气运及书香门第的雅致:

“培土领从方寸起,留花莫到十分开” 

警示着此户人家的为人处世之原则,为人要留下余地,谦逊也要用对了地方。

此时从楼上下来了一个身着绸缎长袍的老头,手里握着一个金属材质的水烟,一看这架式就是这个房子的掌门人。只见这老男人儒雅有欠,肥肉不缺,两腮连带着脖子满满的,一双肉眼却是炯炯有神,眼眶间架了一副眼镜,一副意得志满的样子。

“阿爸,这是沈老师,习生的老师,今天专门到此,我猜想是因为习生今天的……”

她不在往下说了,好像触碰了某种禁忌,特意留下半截话由父亲来填上。

“没什么,我只是临时决定做一次家访而已,习生这孩子在学校里的成绩不错,学习也很认真投入,从未缺席过。不知道为什么今天……”

那身着绸缎长袍的老头先是用眼找寻着习生的身影,看到习生一副怯生生的偎在姐姐的身后,便有些气恼地放下了手中的水烟,冲着小男孩语气却缓缓地说道:

“人道:天下奇观看尽,不如书本;世间滋味尝来,无过菜根。你生在这个家,便是我的儿子,甭管是谁生养的,给你书念学上,又每天好吃好喝的养育着你,就是指望你跳过你母亲的劣根家庭,好好学习,认认真真的学问上有什么长进。我真是歪看了你,还以为你省心,那就太对不起你那个野浪的母亲了。”

那个小男孩更加的怯场,听过脸上更是一阵白一阵子红的难看,羞辱不已的样子,恨不得隐身进姐姐的身体内。

那老头越说越气,没想到那老头更硬的话还在后面:

“再说她已经跑了那么长时间,不光背叛了我,还扔下你这个亲生儿子不管,这几年我在她身上花的钱,明的暗的都算上,白花花的银子都能填满这苏州城大大小小的沟壑了。她倒好给我争尽了光,不光不在家也行,不相夫教子也好,重操旧业,辱没了这个家的门风,跟什么野男人私奔。你还瞒着我,旷课一天去找……她,”

突然觉得当着外人,话有些过了,家丑不可外扬,只是一时气急,把该说和不该说的都给扬了出来,有点气悔。坐在沙发上不再言声,一边狂吸了几口烟,抖动着双手。一边望向面前的女儿,希望她说岀两句救场的话来。

“阿爸 您先回屋休息吧,”

看看父亲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又言道:

“再说这也不是习生的错,说句不好听的话,人还不是您请进来的,佛经上还有三时报,现报、生报及后报。现在只是提前来到了,你就不要什么火都发在习生的身上了,再说她跑了,又没有带走她儿子。习生只是过去见了她一面,这哪有小孩子什么错,这也是人之常情嘛,她毕竟是他的母亲。您年纪大了,先紧着自己的身子要紧,不应总在喜忧与荣辱上找不齐。就念在儿子还在身边的份上,消消气吧。”

那老头听女儿一席言,挪动着肥硕的身子,又听到里厅好似有人在叹气,这才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向里厅走去。

沈知行不知道自己刚才看了一出什么戏,后悔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不该这个时候来,人家的戏本该是关起门来自已家消化的,这下让自己这么个外人都看到也听到了。便突然生情,拉住了习生放了身后冰凉的手安慰道:

“习生,今天的事,你放心,老师不会对任何人说的。”

话中有意,亦有所指,

一旁的徐娴雯抬眼看他,目光中多了几分感激,也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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