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司机的经历(十)
卡车司机的经历
李公尚
十
这个中国女人自称叫艾丽丝,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由于同文同种同胞,我前去和她搭讪时她还有些扭捏。其实当时我如果能找到其他族裔的女人,是绝不会找她的。她用一双警惕的眼睛看着我,然后低垂了眼敛半迎半拒。这种姿态让我觉得自己好像唐突地找错了人,她察觉到我要离开时很快改变了态度,微笑着朝我点点头。
我告诉艾丽丝我要到新泽西去,有十几个小时的路程,为了赶时间需要夜里赶路,途中只能休息几个小时。我让她陪车,只需要她在我开车时陪我聊天,聊什么都行,以防止我开车打瞌睡出事故。我要求她在看到我打瞌睡时,就为我削个苹果或剥个桔子给我吃,千万不要让我开着车睡着了,其它的什么都不需要她做,酬金一样照付。艾丽丝听了莞尔一笑,轻声问:“那样你不觉得亏啊?”我摇摇头说;“只要你保证不让我睡着就行。”
我请艾丽丝一起吃午饭,席间彼此都不好意思多说话。饭后我带着她走向我的卡车,她站起身犹豫了一下,说需要先去一下洗手间,我把我的加油卡给她,说;“你干脆一起去洗个澡再来。”她接过加油卡怔了一下,两颊微微发红。我指着我的卡车方向说;“我在车里等你。”半小时后她来到了我的车下,从副驾驶那侧一爬上车就说:“车上真干净!一闻就知道是中国人开的车。”我打趣说:“你上过多少车啊?用鼻子就能闻出中国人和外国人。”
艾丽丝肤白貌美,身高体瘦,听口音她应该是中国黑龙江省人,她只说自己是中国东北的。路上我们聊得融洽,她渐渐放下了对陌生人最初的警觉。她告诉我她在加拿大读大学和研究生,学的是国际经济,毕业后来到美国找工作,本打算在美国工作几年,有了国外的工作经历就回国去找工作。她在纽约找了一家金融咨询公司,可是在那里只干了一年多,因为疫情原因公司倒闭了。她继续找工作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为了交房租她就慢慢做起了皮肉生意,后来她用积蓄租了一套公寓,自己住主卧,把其它几个房间分租给在纽约的中国人。本来这种日子也还过得惬意,反正她只想这样多混两年,挣些钱回国后把这些年的经历说成她一直在美国那家金融咨询公司里工作,这样回到中国就容易找工作。没想到有一次她接待了一名美国白人客户,那名客户提上裤子后不想付钱,就说他是美国联邦调查局的探员,希望她配合联邦调查局办案,他会把她发展成线人并保护她的生意。后来那个白人又来找过她几次,她不想再和他有瓜葛,那人就报警指控她卖淫。很快她的工卡被吊销了,合法身份没有了,房东也把她租的公寓收了回去。后来,经人介绍她做起陪车生意,尽管干这一行更没保障,但毕竟还能挣到钱。于是一干就是三年多,她打算再干一段时间就回国去找工作。
我对她的遭遇表示同情,告诉她我听说过一些美国男人仗势欺负外国女人的案例。艾丽丝问我开几年卡车了,我说刚刚一年。她说我是她遇到的第一个给外国公司开卡车的中国司机。在美国她见过的中国卡车司机都是给中国老板开,或者自己买卡车夫妻搭档一起开,很少见中国人给外国运输公司开长途的。她说中国司机找陪车女都爱找美国白人,她没想到我会找她。我没有告诉她,她是我找的第一个陪车女,因为我知道我说了她也不相信。
我问起她的客户通常都来自哪个国家。她犹豫了一下,含糊地说:“哪个国家都有。客人一般都不提及来自哪个国家。现在美国白人做卡车司机的越来越少,很多白人不愿意开长途,他们找当地司机的工作比其他族裔容易,因此白人客户相对较少。和白人做爱,白人常抱怨中国女人乳房太小,大腿太细,好像是按斤购买的商品分量不足。美国黑人做司机的比较多,但是我不太愿意做黑人生意,他们的脾气很暴躁,有时做完就翻脸不认人,大嘴一咧黄牙一呲太吓人。”我问:“他们做完有不给钱的吗?”她说:“钱倒是给,只是一做完就立刻耍态度,离开时还让把他们车上的垃圾全带走,太侮辱人。”我说:“看来陪车女挣钱也很不容易。”她说:“拉美裔人开长途的很多,我接触拉美裔的司机比较多,他们都说喜欢中国女人,因为中国女人干净,温柔,话少,找中国女人没有心理负担。如果他们感到满意了,会给钱很大方,经常额外给小费。”我说:“现在的卡车司机已经变成了一种移民工作,就像北京上海的出租车司机都变成外地人一样。”她说:“差不多是这样吧。现在印度裔、巴基斯坦裔以及中东国家的司机越来越多,他们都有明显的特征,就是对待女人特别凶很粗鲁,事先说好的价钱经常事后不承认,有时甚至一做完后就要重新讲价,要求打折,要不就赖账。另外,他们身上的气味也比较大,好像不爱洗澡。还有就是韩国裔司机和越南裔司机,他们不会赖帐,但是付钱时好像都很不甘心,总爱说一些带侮辱性的粗话,要不就是再动手抓一把,捏一下,来弥补他们付钱时的心里不痛快。”
我听着她向我诉说做陪车女的种种心酸,觉得她不是一个工于心计的女人。一路上我和她聊得很愉快,驾驶室内温度暖和,她见我只穿一件汗衫,也开始脱去一层层的外衣,上身只剩一件内衫。她的皮肤白皙,乳房高耸,她常用车窗玻璃当作镜子,时时欣赏着自己的相貌和身材。我问她做这份工作有没有害怕不安全?她说开始时每天都提心吊胆,自己一没有身份,二没有保障,美国变态的人又多,常担心有客人会伤害自己。后来做的多了,学会了自保,每次上客户的卡车前,先偷拍一张客户和卡车的照片,发给朋友。她的朋友会经常给她打电话问候她,这样害怕就少一些。为了挣钱,只能靠这个壮胆。这让我想起,她上了我的车后,先后接到过两次电话,都是用中文讲话,对方问她在哪里,她说她一切都好。我不知道对方和她说的什么,她都是用“哼”或“是的”回答,应该是不希望我知道电话的内容。
入夜,车窗外飘起了雪花。很快从车灯照射的亮光里看到飞舞的雪片变得又大又密。收音机里的天气预报说从加拿大南下的暴风雪正从北到南席卷美国北部地区,纽约上州降雪可达十四英寸。我心里恼火地咒骂这场混蛋的暴风雪一路上追着我走,躲都躲不及。白天我进入美国时,还看到了一片晴天,现在眼前又是一望无际的冰天雪地了。道路很快被大雪完全覆盖了,我对爱丽丝说:“雪下得这样大,弄不好明天上午赶不到送货地点了,这一路我受了那么多罪,想不到还是劳而无功。”艾丽丝温柔地安慰我说;“赶不到没事的,反正我都会一直陪着你。只是夜间下雪,扫雪车来不及铲雪,开夜车视线不好,可能会很危险。”
道路上的雪越积越厚,能见度几乎很低。更加糟糕的是我走的这条州际公路遇到了前方路段施工,白天设置了路障,此时已把整条道路全封了,路边的指示牌提示,所有车辆必须转到一段临时辅路上,通过临时辅路连接到另一条道路上行驶。这一下我的心提了起来,这条临时辅路连接的另一条道路在GPS地图上没有标出。道路被大雪覆盖,路况不清。
我按照指示牌箭头的方向驶上辅路,慢慢开了几英里,转接到了另一条道路上,但此时车载电脑上的GPS不断提醒我应该立即返回原来行驶的州际公路上去,这意味着前方道路有可能不适合卡车通行。艾丽丝拿出她自己的手机帮我导航,她手机上的谷歌地图也显示我应该立即回到原来的州际公路去。走回头路已经不可能了,我只能在不熟悉前方路况的情况下,硬着头皮向前开,心中不断地安慰自己脚下这条路可能不会太长,很快就能连接回洲际公路上。
我胆战心惊地走了几英里,借着车灯瞥见路边标识牌上标识的道路号码是四位数字,我顿时心慌起来。公路标识牌上标识的道路数字是表明道路等级的,两位数通常代表州际公路或快速路,三位数通常代表州内的主干公路或者和州际公路相连接的环路和快速路,这些道路的高度和宽度对于通行卡车或其它重型车辆是毫无障碍的。但道路号码变成四位数,代表的就是乡村公路和乡镇街道。通常这些道路上修建桥梁和通道时,一般是根据当地出行方便的标准设计的,很多情况下达不到卡车要求的高度或宽度,这意味着卡车有可能过不去。
我提心吊胆地继续向前开,此时GPS和谷歌地图终于开始显示道路了,指示沿着脚下的道路继续向前走七英里,就可以回到原来的州际公路上去,我的心总算稍稍放了下来,我听到艾丽丝也轻轻舒了一口气。她说她曾经陪过一个老外司机,是新司机,没有经验走错了路,把车开进了一条乡镇道路上,结果经过一个小城时,车被卡在乡镇街道上的拐角处,向前过不去,向后退不出,只能等待救援把卡车吊出来。听她说着这段趣事,我全神贯注地注视着眼前低能见度的道路,希望不要重蹈她叙述的经历。这时眼前一座黑乎乎的桥梁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我赶紧减速查看路边的标识牌,标识牌上表明前面这座桥高度是14英尺,我松了一口气,标准卡车和货柜的高度是13英尺6英寸,通过前面的桥是没问题的。
卡车行驶到桥下,我还是减速慢慢通过,突然听到我的卡车顶部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我立即意识到是卡车撞桥了,赶紧急刹车。我懊丧地对爱丽丝说;“今天倒霉透了,所有的麻烦都让我遇到了。卡车顶部撞到了桥体了,车过不去。”爱丽丝说;“刚才我明明看到路边的标识牌指示这座桥的高度是14英尺,你的卡车是多高?”我没有回答她,心里奇怪难道刚才路牌标标的高度是错误的吗?我告诉艾丽丝待在驾驶室里不要下车,我穿上厚重的衣服和长靴下车查看,当我踏到道路上厚厚的积雪时,顿时明白了,桥下的积雪太厚,抬高了路面,造成桥梁通过的空间降低。我暗骂自己:开卡车一年多了,还犯这种低级错误!
我围着卡车检查了两遍,发现卡车顶部损伤不大,只有货柜车的前部顶端和车厢顶部的的三个标志灯撞坏了。我庆幸刚才通过桥下时没有加速。卡车被卡在桥下过不去,我回到车上,立即打电话叫救援。我对爱丽丝说;“深更半夜又赶上大雪天,救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等两三个小时算正常的。趁这机会你到后面床铺上去睡一会,我得坐在这里等。”
艾丽丝听了,犹豫了一下,坐到床铺上去。过了一会儿,她轻柔地对我说;“要不你也过来吧,我陪你一起睡一会儿,反正现在也走不了。”我说:“不用了,咱们说好的,我只需要你陪我聊天,这一路上你已经够辛苦了。”艾丽丝说:“没事的,陪车是什么都可以陪的。要不,我帮你摸一摸吧。”说着她走到我身边,跪下身,温柔地把手伸进我的裆里,轻轻揉捏着,笑着说:“还说不要,都那么硬了。”我没有说话,她轻声问我:“你想摸我的吗?过来,我给你看。”说着她拉起我依靠在床铺上,双手褪下自己的裤子扔到一边。裤子掉在了地毯上,我想起身帮她捡起来,她搂着我不让我动,说;“反正已经都掉下去了,现在捡起来也没用,地毯上又不脏。”说着,轻轻让我躺在床上,帮我脱掉衣服,跨腿骑在了我身上,用手扶着,帮我进入福天洞地,轻轻说:“你累了,闭上眼睛睡吧,我来给你弄。”
我感激她这样无微不至,彼此一阵热烈激荡的交汇融合,双双拥抱着沉睡过去。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我警觉地醒过来,穿上衣服坐到驾驶坐上,等着救援车随时到来。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在我的卡车后面已经有十几辆卡车被我堵在路上了。我猜被堵车的司机们一定都分别报了警,救援车可能很快就到。这样想着,我还是再次昏沉沉地睡着了。
两个小时后救援来了,车窗外停着一辆警车和三辆救援车,警车的警灯和救援车的抢险灯交辉相映,耀得人睁不开眼。救援人员指挥我把卡车向后倒退了十多米,他们清理完桥下面的积雪,又对桥体做了检测,然后走到我的卡车旁边,告诉我桥体没有受到损害,只是桥下面的底部水泥被刮擦几道,不涉及损赔。警察也走过来问我,你的卡车受损严不严重,还能不能开。我告诉说我检查过了,卡车没事,只是货柜车顶部有几处受到碰撞,还有几个顶部标志灯坏了,警察听了,没对我做任何处罚,给我写了一份提交给保险公司的事故原因报告,告诉我前面还有几英里我的车就可以转到州际公路上去了,注意不要错过路口。并嘱咐我明天白天要尽快把车顶部的标志灯修好。此时,三辆救援车分别走在我前面开路,一边铲雪一边撒盐,警察指挥我跟在救援车后面,保持四十英里的时速前行。
卡车进入新泽西后,雪小多了。我到达位于达新泽西南部的送货地点时,当地只是下了一夜小雪。艾丽丝揉着眼睛醒来,问我到哪了。我说已经到了送货的地方。我把应支付给她的钱给她,又额外多给了一些,她含情脉脉地问我下一段行程去哪,她愿意继续陪我。我告诉她,公司安排我去公司设在宾夕法尼亚州一处中转站的培训基地学习交规一星期,这一星期我不能开车了。
卸完货我把艾丽丝送到一个她要去的卡车休息站,在餐馆里和她一起吃完饭,分别时告诉她我已经连续三十多个小时没有好好睡觉了,累坏了,今晚就打算在这个休息站休息。我回到卡车上,打扫了一下驾驶室,拿了洗漱用品去洗澡,打算回来踏踏实实睡一觉。我走到和浴室连在一起的商店,看到艾丽丝正在用手机打电话,她见我去浴室洗澡,挂断了电话追上我,对我说,她已经有了下一个客户,她的客户很快就会开卡车来接她,现在能不能让她也去洗个澡,我说没问题。我刷卡开了两间浴室,她说不用,让我退掉一间。她和我进了同一间浴室。她脱下衣服和我一起站在淋浴下,笑着说:“你看,又硬了,还说你累坏了!我看你精神很大。”我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她说:“你现在想要,我们马上就做,弄出来,你回到车上可以睡个好觉。”我感激她的柔情蜜意,和她站在淋浴中游龙戏水,激情之下,我的双腿有些发软,她让我坐在马桶盖上,她跨坐在我的大腿上竭尽殷勤。
我们一起洗完澡走出浴室,她接到打来的手机电话,只见有个中国男人打着电话探头探脑走进商店,她接着电话看向那个男人,提起自己简单的双肩背迎了上去。她和那个男人说了几句话,跟着他朝商店外走时,回头看了我一眼,出门后跟着男人上了他的卡车。我回到卡车上纳头便睡,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晨。
(本文根据当事人叙述采写。未完待续。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