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士比亚十四行诗第二首

Sonnet 2

When forty winters shall besiege thy brow,
And dig deep trenches in thy beauty’s field,
Thy youth’s proud livery, so gazed on now,
Will be a tattered weed, of small worth held.

Then being asked where all thy beauty lies,
Where all the treasure of thy lusty days,
To say within thine own deep-sunken eyes
Were an all-eating shame, and thriftless praise.

How much more praise deserved thy beauty’s use,
If thou couldst answer, “This fair child of mine
Shall sum my count, and make my old excuse,”
Proving his beauty by succession thine!

This were to be new made when thou art old,
And see thy blood warm when thou feel’st it cold.

以上是原文。

可以注意到这种排版与之前的第一首（评论见此）不同。这种排版比较现代，符合把十四行诗分成四个部分——三个诗节（每节四行）和一个对句——的阅读和理解思路。传统的排版是前一篇文字那样的，前十二行一气下来，最后一个对句用缩进的方式略示区别。

第一至四行：

When forty winters shall besiege thy brow,

And dig deep trenches in thy beauty’s field,

Thy youth’s proud livery so gazed on now,

Will be a tatter’d weed of small worth held:

以上第一小节。

第一二行：当四十个冬天围攻你的额头，且在你美丽的领地上挖开深深的战壕。

这是诗人在对美男子说话，想象当他四十岁的时候（在17世纪初的英国，四十岁大约可以算是老了），他的前额会出现许多深深的皱纹，不再如今日这般光滑、美丽。

注意到：莎士比亚把时间的流逝、年华的老去比喻成对青春、美丽的围城战役，用深深的战壕来比喻脸上的皱纹。时间被视为青春与美丽的敌人。

第三四行：（当你四十岁的时候，）你如今人人瞩目的青春的骄傲的华服，将变成无价值的破烂的杂草一堆。

"Proud livery" (青春的华服或“春衫”）可以从两个角度来理解：一是描写美男子的“鲜衣怒马”之光鲜亮丽的行头。二是也可以理解为：青春与美丽的外形。诗人通过华服与杂草之间的鲜明对比，来警告美男子：美丽不能长久，青春无法永驻。

第五至八行：

Then being asked, where all thy beauty lies,

Where all the treasure of thy lusty days;

To say, within thine own deep sunken eyes,

Were an all-eating shame, and thriftless praise.

以上是第二小节。

第五六行：（当你四十岁的时候，）如果有人问你：你的美丽哪去了？你青春的珍宝哪去了？

第七八行：（假如你没有子女的话，）你只有用自己深陷的双眼来回答：那里面只有无尽的悔恨，以及（当年他人对你的）无尽（但无意义）的赞美。

第九至十四行：

How much more praise deserv’d thy beauty’s use,

If thou couldst answer ‘This fair child of mine

Shall sum my count, and make my old excuse,’

Proving his beauty by succession thine!

 

This were to be new made when thou art old,

And see thy blood warm when thou feel’st it cold.

以上是第三小节和最后一对句。

第九至十二行（暨第三小节）：无尽的赞美也比不上你好好使用自己的美貌（指生儿育女）。假如你可以回答：“我这一个俊俏的孩子应该可以平衡我的账目，让年老的我体面退场。”让你的儿子来继承你的青春与美丽。

最后一对句：当你老了，望着自己热血沸腾的儿子，你衰老的、冷血的身体也会觉得暖和起来吧。

我们看到：莎士比亚在他的第二首十四行诗中，其主题与第一首一样，他继续劝告他的美男子朋友要生孩子。

在莎士比亚的劝告中，美与青春的易逝、衰老的无可避免是一个重要的主题。梁实秋说：莎士比亚的文学写的是普遍的人性；这就是了。美与青春的易逝、衰老的无可避免是世人都要面对的，无论贵贱、种族、性别、宗教、文化、东方还是西方、古代还是将来。所以，四百年之后我们读来，依然可以与他共鸣。

作为对比，我们来看看那些共产主义国家的所谓文学作品，那些鲁迅及其左联分子鼓吹的无产阶级的或革命的文艺作品。比如：中国、苏联那些获得过所谓“斯大林文学奖“的作品，中国1949-1966年之间的所谓”十七年文艺“的作品。这些作品的生命力还在么？今天还有几个人在读它们？

四百年后，是否还有人会读它们，像我们今天读莎士比亚一样？

最后，附上我对这首诗的散文化译文：

当四十个寒冬过后，你终将老去，且满脸皱纹。如今你令人艳羡的青春容颜，终将消逝。那时，若有人问你，你的美貌何在？你当年青春活力的痕迹又在哪里？你或许会说：“就在我这双深邃的眼窝里。”

然而，倘若你没有一个孩子可以炫耀，那这样的回答便显得羞耻而无趣。你孩子的美貌才是你美貌的证明：他继承了你的美丽。

当你年老时，你的孩子依然青春靓丽；当你寒冷时，你的孩子会让你想起年轻时的活力与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