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美国式割韭菜狠不狠
美国式的割韭菜
范学德
1.白三叶草
写罢耐压的菠萝草,白三叶草(即白车轴草,学名:Trifolium repens)不乐意了。说我也抗压啊,不说你,就说你遛狗狗娜拉时,踩我多少次啊。怎么样,我还是站起来了。
说的对啊。从春到冬,还有人专拣路边的草地上跑,一脚,一堆白三叶草。可它们全不在乎,你跑你的,我站我的,大不了再次挺直脊梁。它们叶子非常光滑柔软,绝不会偷偷拌人一脚。


前年早春三月,第一次注意到它们。那是在公园湖湖畔,一美少年拿起一片三叶草,说,多美啊,像一颗心。我细看,还真有点像。他问,你的狗真漂亮,我可不可以与它合影啊?没问题。娜拉是女孩,异性相吸。
上周六又带着娜拉在绿道散步。初春,三叶草是大地上最早的绿色,一团团出现在野地上,有几株的叶子不是绿色的,而是深褐红色。它们悄悄地显露自己独特的色彩,周遭的伙伴们,谁也不嫌弃它标新立异。
最美的白三叶草往往在一洼水面下,密密麻麻,一片叶子如一个小小的碗,盛着一滴水。可惜,怎么也拍不清楚,只好拍地面上的,那洁白的水滴,在绿叶陪衬下,格外清澈,清秀。
心想,草坪上要是多长点白三叶草就好了,那样,春色就提前了十几天来到人间。它们小小的圆叶一晃动,连春光都倾心。
2. 小毛茛
它们与白三叶草相伴,早早来到了新春,还开出黄花朵朵。那十几个小花瓣,被光浸透后,宛如玉雕。又如蜻蜓的翅膀,被照亮后透明,等待飞。
我一直以为它们是驴蹄草(Caltha palustris,英文marsh marigold或kingcup),错了。Grok看过照片后确认,是小毛茛,学名Ficaria verna,英文lesser celandine或fig buttercup。驴蹄草四五个花瓣,它十几个。


野地里湿润的地方,往往长着一簇簇小毛茛,一簇,好多叶子,圆滚滚,胖乎乎的,如铜钱,光滑像刚刚打过蜡,掐下来一个,就成了一个团扇。许多小扇子重重叠叠,好像是叠罗汉,又像是一个杂技演员,正在蹬伞。
一道不过尺宽的水沟,流进野地。两边,长了许多小毛茛,它们竖起一个个花蕾,一个,就是一个金杯,亮黄耀眼。
我忍不住摘了一朵黄花插在耳边,自拍。怎么也拍不清楚。索性,把花茎掐去一截,插进鼻孔,正所谓什么鼻子插根葱,装大象。是什么鼻子啊,狗鼻子,还是猪鼻子,还没来得及纠缠,来了一句话,就是你的鼻子吗?
3、野蒜(Allium vineale)
确定了,它们叫野蒜(Allium vineale)。其实,它们才是小糖溪绿道旁最早的春色,早在寒冬季节,它们就从地面上冒出来了,一撮一撮的,一拃多高,圆柱形,中间空空,如同吸管。在焦黄的枯草地面,这团团春色分外珍贵。
尤其是下霜,落雪后,它们沾上一身白,好像是圣诞老人的白胡子。


绿道两旁的植物,我与野蒜的感情最深。它总让我想到童年,挨饿了一冬天,东北的大地里长不出一个绿叶。三四月份,春天到了。野地里长出了小根蒜,那一根绿管,就是一个惊喜,一个盼望。我赶紧拔出来,雪白的小蒜头,鼓鼓囊囊的,宝贝!蹭掉土,张口就吃。太香了。
可惜,很多农家的孩子和我们一样找野菜吃,小根蒜是稀罕物。
这里,野蒜几乎连成片,也没人动。有时,狗甚至对着蒜叶撒尿,真是糟蹋天珍。
有一次,我忍不住,拔出一根野蒜,没想到,它几乎没什么蒜头,小小的鳞茎下,根须倒是不少。
有人劝我剪一些野蒜,包混沌特别香。想了想,我还是没动手,上天留它们在这里,也许是给其他的动物吃的,至少,在严冬里留一团绿色。
不过,我掐了一根,轻轻揉碎,浓郁的葱香或韭菜香,让我沉醉。
韭菜的味道让我想到了另外一点,不久,园林工人就要修剪草坪了。机器声过,野蒜立即被斩首。但它们就像我小时候看过的电影中的情景,什么什么人大喊,我们是杀不尽斩不绝的。不久,又冒出来了。
反反复复,直到六七月开花后,才渐渐枯萎。
自然,会偶尔想到韭菜的传奇,说什么韭菜被镰刀割了,还赞美镰刀。但这里,不存在这个问题,割下一茬野蒜的,是割草机。
2026.3.4 于夏洛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