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於落選,終于光彩奪目
始於落選,終于光彩奪目
前言: 偉大的藝術作品不僅永遠豐富人的精神生活,而且還帶來無限的樂趣。而政治, 自人類有世以來,雖五花八門,但都有共同之處:殺人。据報道伊朗一所小學有161個孩子在幾天前被美國飛機活活炸死,給他們家長這輩子帶來的悲哀都是無法估量的。我們有個朋友,今年已80嵗,十多年前她唯一的女兒因病死(而非被炸死),因此心情從此沒有開朗過一刻。我想百姓多學點藝術,或許不易被洗腦和對殺戮像打過鷄血那麽起勁。當然偉大藝術品對熱心川普殺人的已不會再引起共鳴了。
(一)有緣西方經典藝術
已是古稀之年,回顧自己一生,歸納為短短四個字,“不从众流‘。或許是自己個性所致,即對潮流的不屑一顧而独往独来。在人生中大腦發育的關鍵時刻,正處於人類歷史上少見的奇葩,黑白顛倒,是非觀極端扭曲,藝術上千篇一律的視聼,因此這種不从众流的副作用,給予我領悟和享受,人類最佳聽覺和視覺上的藝術極品能力,這種探索使得精神生活極爲富裕。
記得文革時,不光是社會環境,電臺,電影院和劇場盡是惡心的噪音,哪怕走進書店,眼睛也被紅彤彤光芒睜不開,更不用說是挑書了。不過我這個不識時務者也有天賜的良機。有個 朋友,因參與創作一幅題爲【金訓華】的宣傳畫,得到中央文革小組長江青同志的青睞和嘉獎,可謂如日中天。雖然範圍最大的上海圖書館,為保護國家主人兼革命群衆免受西方思想的毒害,嚴格封鎖西洋畫冊,但對他,作爲江青同志的紅人,則大開方便之門。我也趁機大飽眼福。從此圍繞這種屬於人類文化精品的作者,他們的個人經歷和背景歷史也始終陪伴我至今。
畢加索曾説過,人類文明的先驅和表徵非藝術莫屬。衡量一個民族的精神文明程度,就它的藝術表現可以略見一斑。
(一)現代美術的溫床,法國
繪畫無疑是藝術的一種表現形式。繪畫藝術分門別類一言難盡,但人類歷史上兩大突飛猛進一個是意大利的文藝復興,其二就是法國印象主義的產生。今天我主要簡敘後者。
圖一,莫奈的不同光纖【羅恩天主教堂】組圖
17世紀中葉,法國藝術學院成立一個沙龍,開始只是用於展出該校畢業生的作品,後來逐步成了世界上最大的美術展覽。當時巴黎約有畫廊20來個,畢竟畫廊規模太小,畫作曝光面也非常狹窄,因此畫家作品的知名度就取決與其作品,是否獲得沙龍的鍾愛並得以展出。1863年,幾個乳臭未乾的青年,如畢沙羅, 馬奈,莫奈,雷諾瓦和德加等其他別具匠心的藝術家把自己的作品向上述沙龍呈上,其中就有馬奈的名畫【草地上的午餐】(The Picnic)。
(二)梵高在庇護所畫的【山間草甸:聖保羅牧場】
然而,巴黎沙龍評審團無疑是奉行巴黎美術界經典畫法和保守理念的審讀原則,自18世紀以來,繪畫作品按體裁分類,遵循一套等級制度,並注重宗教、歷史、神話主題,畫風細膩、光線均勻,追求永恆與完美。由美術學院院長尼烏韋爾克伯爵領導的評審團尊重傳統,他們期望作品呈現出接近照片般的逼真,又是理想化的寫實風格,而新潮流的作品大多反叛傳統,並重新定義了繪畫技巧,則轉向捕捉瞬間光影與現代生活,風格隨意自然。由於他們的作品與傳統畫風落差極大,最初被斥為「未完成的草稿」,
結果, 初出茅廬的藝術家剛問世的作品就被打入冷宮。這些作品的作者包括法國著名現實主義畫派的創始人庫爾貝、更多則是如,印象派曾祖父尚特勒伊爾,領軍人物和幹將馬奈、畢沙羅和戎金等的作品。
(三)拿破侖三世的網開一面
接下文前,有必要先提及法國對近代文化有重大作用的兩個著名人物,其一就是拿破崙一世。1798年,如挑戰英國的勢力範圍,拿破崙率領法軍遠征埃及。當時由奧斯曼帝國統治的埃及,已與古埃及文明風馬牛不相及。然而這支法國軍隊極爲特殊,拿破侖還竟然配有科學家和歷史學家同行,因爲除了軍事目標外,他還希望在學術上有所發現,要把古老的文明帶回現代世界。
1799年法軍上尉布夏賀在尼羅河畔發現了極有考古意義的羅塞塔石碑(Rosetta Stone)。羅塞塔石碑是公元196年前,埃及托勒密王朝的祭司用3種文字(埃及象形文,拉丁文和希臘文)所製作。文字記載了考古學家渴望瞭解當時歷史的内容。拿破崙占領開羅后不久,就專門設立了古埃及研究中心,因此軍方決定將這顆大石塊送往那裏進行破譯和研究。 同時,伴隨入侵而來的科學考察隊,也完成了【埃及記述】的編纂,為奠定現代埃及學打下扎實基礎。至今,研究古埃及的【埃及學】依然相當火熱,這門學科得到全球越來越多的考古學家的青睞。
相比之下,上世紀中頁,美國50萬大軍占領南越,6萬家庭在戰場上喪失自己的親人或孩子,但唯一成果就是軍人用生殖器產生了一個人類新的種族,即五萬之多美國兵和越南女人的混血兒(其中絕大多數是黑黃的)。美軍官兵的文化和素養之“高”可見一斑。
1801年拿破崙一世與英軍的作戰中慘敗,所有在埃及的一切被英軍繳獲,也包括羅塞塔石碑。儘管埃及政府沒有停止一刻,作出歸還這塊石頭的努力,但英國還是站在殖民主義的光榮道德至高點上,拒絕原壁歸趙。
另一個有功于藝術的就是拿破侖一世的侄子,拿破侖三世。前文所敘,被拒絕的藝術家及其朋友深感憤怒,向巴黎整個社會高喊不平。多虧巴黎【箴言報】一篇詳盡報道,這種對經院派裁決的抗議聲傳到了拿破崙三世皇帝耳中。 皇帝的藝術品味雖然較為保守和傳統,但他同時也在意公眾輿論。爲此決定將這些被拒的藝術作品移至巴黎工業宮的場地,作為被稱之爲“失敗者的沙龍”予以展出。拿破侖三世如此網開一面,也是試圖讓公衆對這些作品的良莠作出公正判讀。這就是藝術世上聞名的【落選作品展】(Salon des Refusés),同時也在藝術領域中啓動一種新的民主方式:嘗試對作品的選擇從官方機構到民間。
(四)印象派畫作鋒芒畢露,嶄露頭角 1863年5月中旬,【落選作品展】正式開幕。氣氛熱鬧,每天幾乎有超過一千名參觀者湧入落選展廳。据
當時作爲記者的左拉稱:“參觀者爭相擠進擁擠的展廳,那裡懸掛著那些落選的畫作,展廳裡充滿了觀眾的笑聲。” 不少評論家和大眾對這些落選畫作嗤之以鼻,其中最有爭議的就是馬奈的【草地上的午餐】,即成爲舉世聞名的傑作。畫中兩個穿時新禮服的紳士(馬奈的弟弟和妹夫),旁邊的裸體女人(馬奈的模特)。即使身旁陪伴的是赤身裸體,豐滿又美貌的女士,兩位男士依然若無其事地談天論地。據説拿破侖三世在畫前曾不由自主地說,有傷風化,而皇后甚至掉頭不看,揚長而去。作爲貴族,儘管對作品的價值觀極爲反感,卻能做到“己所不慾勿施於人”。
圖三,馬奈的【草地上的午餐】
對這場【落選作品展】,從行政層面來説,落選畫家似乎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們可以繼續執拗地追求他們的藝術理想,無論環境有多艱難。與文藝復興時代的藝術家遇到意大利最嚴峻的戰亂一樣,印象派從雛形開始的成長期的也正值法國歷史上最動亂的時刻,如普法戰爭和巴黎公社。不過,對馬奈【草地上的午餐】持褒義的評論家都無法預料人類偉大的藝術流派正在出現。
圖四,莫内的【印象日出】
數年后,精通繪畫的左拉發表了一篇非常著名的文章【新畫法】。他說:“这个被人嘲笑的、胆大包天的人,有些手法还是很明智的。……总之,如果有人问我埃德加·馬奈说的是什么新语言,我会回答说:他的语言就是简单、精准。”由此可見,左拉除了用“简单、精准”,根本不能真正看到,與傳統繪畫方式完全斷裂的馬奈【草地上的午餐】中的深刻潛在含義:畫面所描敘的不僅取決于實物的形象,更取決于照射的光綫角度,强度,如莫内(這裏指克洛德·莫內)對魯昂(Rouen)的天主教堂,在白晝不同的時間,作了一系列畫,雖屬同一主題,但不同的光綫能給與完全不同的視覺;還取決于畫家内心世界的活動,如梵高的不少畫面都熱衷用黃色,表明其内心的憂鬱和痛苦。當然唯有同行才能真正知道【草地上的午餐】的真諦,真如高更如是説,“繪畫始於馬奈”。
【落選作品展】的11年后,當時的那些年輕畫作家已相當成熟,他們隆重地在1874年巴黎的卡皮西納大街35號納達爾(Nadar,第一個作空中拍攝的著名法國攝影家和作家)的豪華攝影工作室,舉辦了震驚世界畫壇的【無名藝術家、油畫家、雕塑家、版畫家】展覽,也是第一次全部是印象派畫家參與的展覽。不過當時依然還有迂腐,冥頑不化的評論家。有位叫勒魯瓦的,他始終鄙視這些年輕的畫家,對繪畫新秀莫内的作品【印象日出】,發文尖酸刻薄地說,“毛坯的糊牆紙還要比這幅海景來得更完整,它只不過印象主義而已。“雖然勒魯瓦只是想挖苦一下,卻歪打正着,首次給這個嶄新流派一個確實的【印象主義】划時代概念。從那以後,馬奈,莫奈、畢沙羅等,就被世人銘記為【印象派畫家】。
參考文獻:法國作者皮康所著的英文翻譯本【現代繪畫的誕生】(The Birth of Modern Painting by Gae?tan Pic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