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法是美国残存理智的庇护所
我家客厅电视机已经有两三年没有亮过,我把有线电视节目掐了,厌倦了右翼媒体的愚昧顽固,左翼媒体的陈词滥调和无聊的综艺节目。 我现在只订阅HBO的电脑版Max电视剧节目, 年订阅费用180美元。 HBO频道,无论是电视剧还是记录片还能保持着相对客观的求真和探讨精神。较少哗众取宠和政治正确的矫揉做作。
我现在观看的基本是自媒体视频,加拿大华人制作的刑事案件追寻节目”M2档案“,国内“摩的司机徐师傅”的社会异类人物访谈,美国播主Lex Fridmen名人采访的Podcast,美国人Drew Binksy 和 Peter Santenello 博主的游记都是我爱看的播主,这些视频点击率都非常高,动辄几十万,几百万甚至几千万,他们的特点是以一种平行的视角去观察社会,没有居高临下的说教和道德审判,带给观众是最原始,最不加掩饰的社会写真。Binksy和Santenello在美国中西部肯塔基州小镇(BLuefield)的采访向观众展示了制造业衰败造成的象征美国精神的小镇文化的消失。 BLuefield曾经是一个十分繁荣的煤炭重镇,如今到处残垣断壁,街头空无一人。即使在大白天走在大街上,都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这些播主十分谨慎地选择安全的时间和地点采访当地居民,即使他们自己是美国人,而且是白人。当地社会是封闭式的,对于外部世界十分排斥,而且居民几乎个个随身携带枪支,武装到牙齿,外人贸然闯入,极易受到攻击。 当这些播主把当地居民忽悠到敞开心扉的时候,我们窥见到所谓美国小镇文化的阴暗面,这个小镇里只有两样东西,贫困和毒品。40%的失业率,泛滥的安非他命,芬太尼等新型毒品把小镇老居民变成赤贫,把年轻一代变成废物。这里的伦理混乱,incest现象十分普遍,当地人对此习以为常,认为是个人的生活方式,予以尊重。我想起几个月前回到伊州留学母校的小镇,看到的破落景象和Bluefield十分类似,曾经十分繁荣的Shopping Mall如今凋敝不堪,天花板脱离, 商家早已搬空,偌大的建筑里充满了潮湿的霉味,只有一家指甲店还在营业,走进瞅瞅,店主是华人。 这里曾经是一个有三万人口的大学城,外国留学生的比率到了学生人口的20%,华人留学生就好几百, 是个文化多元,充满青春活力的小城。阔别几十年,星移斗转,物是人非。 我问中餐馆女老板中国留学生多不多,她摇摇头:”很少“。 至于这里有没有类似的伦理之乱不得而知了,我们外国留学生的社交圈子很小,生活在象牙塔里,和当地居民没有过多的接触。
说到这里就该言归正传了,如今美国弥漫着类似Bluefield的戾气,失落,仇外,自我封闭,川普的Magaism把这种戾气政治化,正当化,使其变成现代版的“美国精神”旗帜,在这面旗帜下,川普当局的强权政治特点日益明显,对外报复性的索取,对内摒弃政治规则和传统,总统权力野蛮生长,众议院共和党议员里敢于直言的左派议员丽斯 切尼和极右派玛格丽特 格林被川普MAGA派驱逐出国会,剩下的都是些川普的跟屁虫,唯唯诺诺,不敢违背川普的意志,众议院已经实质上成为橡皮图章,川普家族第二任通过主权基金,加密币公开大肆敛财,如果在过去,众议院早该开始对总统家族敛财开始听证调查,甚至要求司法部指派特别检察官开始刑事调查,可现在”这里黎明静悄悄“。 参议院也好不到哪里去,多数派领袖麦康诺虽然属于共和党元老,具备谏言总统的资格,可年事已高,即将退休。其他现任参议员敢言的不多,肯塔基共和党籍参议员Rand Paul 是仅存的敢于批评川普的共和党参议员,川普对他十分不悦,大骂Paul是“sick wacko", "loser", 禁止Paul进入白宫,弄得Paul灰头土脸,现在不太敢表态了。 川普已经拿下美国三权里的两权,距离威权还差一步,只有司法系统还不在川普掌握之中,特别是高法。这和美国联邦法官任命程序有很大关系,联邦法官,从最底层的地区联邦法官到巡回上诉法官乃至高法法官都是终生制,只要不犯错,可以干到死,总统拿他们没辙儿。 所以联邦法官的政治压力较小,能够保持其独立性。这次高法以6:3比率判决川普关税无效就是司法独立的体现。高法大法官都是出类拔萃之辈,个个是人精,只有保守黑人大法官托马斯有点儿弱智,主法官罗伯茨个更是人精里的人精,他对于美国宪法的理解比其他大法官更深刻,更全面。他是小布什任命的保守派大法官,他对于高法的政治倾向性保持着高度警惕,知道一旦高法的政治倾向性开始趋同,高法的判决就会违背宪法初衷和政治现实,这会使得高法变成irrelevent. 2012年奥巴马医保案上诉到高法,他知道这个法案深受底层民众的欢迎,否决奥巴马医保等于即否认美国剥夺宪法赋予民众的基本权利,也违反了美国政治现实,使得高法成为人们公敌,故决然脱离保守法官阵营,和自由派法官一起投了赞成票,使得奥巴马医保法案以5:4的票数获得高法的支持,起死回生,躲过一劫。法学家吧罗伯茨的这一票称为确定了罗伯茨法学历史地位的一票,当然为此罗伯茨成了保守派的眼中钉。拜登任内对于民主党强烈要求稀释高法大法官人数的呼声置之不理,据说就是相信罗伯茨会起到制衡高法政治不利影响作用。果然如此,这次关税案,不但罗伯茨反水,还带领了两个川普提名的大法官Neil Gorsuch Amy Coney Barrett一起叛变,加入自由派阵营投票否决川普总统的关税权。有趣的是,罗伯茨在多数派的判决意见里用非常直白的语言写道:“...the idea that if Congress wants to delegate the power to make decisions of vast economic or political significance, it must do so clearly. " 用大白话来解释,就是国会必须有更明确无误的授权条款赋予总统征收关税的权利,川普引用的1972年IEEPA法案没有明确授权条款,故不成立。这就是罗伯茨的高明之处,没有深奥的法理考证,没有慷慨昂的历史使命宣言,平淡的技术性解释:“授权不明确,不予通过。 ”
法学家认为罗伯茨真正的意图不是维护宪法,而是保护高法的独立性,高法对于宪法的解释权限非常狭小,高法对于宪法的解释可以偏颇,但不能失去其独立性。因为美国法律体系和英美案例法律体系,释宪的偏颇可以让后世通过案例修正,但一旦高法的独立性受到损害,高法释宪的权威性就会受到质疑。这是万万不能的。
Whatever his purpose is, Roberts has effectively maintained the Supreme Court as the last sanctuary of the residual sanity of Americ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