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LO宥乐

注册日期:2025-05-25
访问总量:119300次

menu网络日志正文menu

第一美女:《雁丘词》-宋祖英“爱的史诗”


发表时间:+-

第一美女:《雁丘词》-宋祖英“爱的史诗”

《雁丘词》,即《摸鱼儿 雁丘词》,又叫“问世间情为何物”,是作曲家赵季平老师担任艺术总监,宋祖英老师巅峰期时候潜心深耕的演唱一组中国瑰丽深沉的古典格律诗词名作的博士毕业汇报作品,也是中国大陆首次入围格莱美奖项的民族声乐作品原唱天碟《爱的史诗》中的一首。由唐永葆作曲。

该作品改编自金代文学家元好问的同名词作,以“雁殉情”为核心意象,通过高亢激昂与深情款款的演唱风格,展现凄恻缠绵的爱之悲歌---除宋祖英版本外,该曲还被皮晓彩教授于2014年音乐会演绎为清澈空灵的版本 ,以及皮晓彩于2018年诗词赏析音乐会呈现的大气磅礴版本 

演唱和制作  楼主

《雁丘词》-宋祖英“爱的史诗”,无和声伴奏版

《雁丘词》-宋祖英“爱的史诗”,有和声伴奏版

不过,首先我们要弄明白,原姓北魏皇室拓跋家族后裔,高度汉化的金末元初文宗元好问这首词是写爱情之爱吗?

金代文宗元好问,号遗山,他的《摸鱼儿·恨人间情是何物》,一向被认为是歌颂爱情的杰作:

  乙丑岁赴试并州,道逢捕雁者云,今旦获一雁,杀之矣。其脱网者悲鸣不能去,竟自投于地而死。予因买得之,葬之汾水之上,累石为识,号曰雁丘。时同行者多为赋诗,予亦有雁丘辞,旧所作无宫商,今改定之。

  恨人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是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景,只影为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自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乙丑是金章宗泰和五年(1205),遗山十六岁。此词原名《雁丘辞》,应是歌行一类作品。遗山后来将《雁丘辞》改订为《雁丘词》,恐怕不只是为了叶宫商,而可能别具一种怀抱。

此词上片写雁,情境俱化,但下片总有疏离之感,与上片截然两段,不成一体。过片三句,缪钺先生解释说:“因为双雁是葬在汾水之上,于是联想到当年汉武帝泛舟汾河时所作的《秋风辞》。”

又谓横汾、箫鼓皆用《秋风辞》中的语典:“泛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箫鼓鸣兮发棹歌。”他指出,《秋风辞》中有“草木黄落兮雁南归”之句,可以暗扣住主题的“雁”字(见《金元明清词鉴赏辞典》)。但由雁而及于汉武故事,终嫌牵强,便不浑成,如以为因雁丘在汾上而联及汉武,则词中又无交代(词序中不算)。过片如宋人所谓,“断了曲意”(张炎《词源》)。

“招魂楚些何嗟及”二句,谓汾水之上,一派凄清,欲待歌《招魂》之曲,返其魂魄,已来不及了,只有山鬼在风雨中为其哀啼。“何嗟及”出自《诗经·王风·中谷有蓷》:“有女仳离,啜其泣矣。啜其泣矣,何嗟及矣。”意思是有一女子为丈夫抛弃,啜泣不已,悲叹莫及。《招魂》《山鬼》皆屈原所作之楚辞,《招魂》中多以“些”为句末语气词,其声至悲,故后世称凄厉之音曰“楚些”。

《山鬼》中有“雷填填兮雨冥冥。猿啾啾兮狖夜鸣。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之句。以下是说,被词人细心埋葬的双雁,不会与莺燕同归黄土,而会被千古骚人,狂歌载酒,常来凭吊。双雁死后的哀荣,连上天都要嫉妒。但汾上雁丘能承载得起如此深重的哀伤吗?

同时人李治(字仁卿)的和作,就比遗山之作要更来得浑成:

  雁双双、正飞汾水,回头生死殊路。天长地久相思债,何似眼前俱去。摧劲羽。倘万一、幽冥却有重逢处。诗翁感遇。把江北江南,风嘹月唳,并付一丘土。

  仍为汝。小草幽兰丽句。声声字字酸楚。拍江秋影今何在,宰木欲迷堤树。霜魂苦。算犹胜、王嫱有冢贞娘墓。凭谁说与。叹鸟道长空,龙艘古渡,马耳泪如雨。

  此词主旨在写遗山营雁丘事。仁卿感叹双雁既逝,魂魄飘荡霜天之中,固然凄苦,但总算比汉代远嫁匈奴的王昭君,唐代至死仍为妓女的贞娘(应为真娘)要自由,雁丘的人文意义,在朔漠黄沙里的昭君青冢,虎丘山下的真娘墓之上。

“鸟道长空”用杜甫《秋兴八首》句意:“关塞极天惟鸟道,江湖满地一渔翁。”意指故都难返。“龙艘”字面上指汉武帝横中流而济汾水的龙船。马耳用李白《答王十二寒夜独酌有怀》的语典:“世人闻此皆掉头,有如东风射马耳。”但大雁殉情,纵令人感动,又何至于“马耳泪如雨”?与“鸟道长空,龙艘古渡”又有何关系?


雁丘词真的只是写情之作吗?有没有隐藏着一些政治寄托呢?这就涉及本词的创作时间问题了。

  遗山改定《雁丘词》应在金国灭亡之后。

其实仁卿和词已提供了此词写成时间的线索。词中云“诗翁感遇”,又曰“拍江秋影今何在,宰木欲迷堤树”,则雁丘词成,上距营雁丘之时,宰木已长,遗山也是皤然一翁了

 按《金史·哀宗纪》载,金哀宗于天兴三年正月戊申,传位于东面元帅完颜承麟,诏曰:“朕所以付卿者岂得已哉。以肌体肥重,不便鞍马驰突。卿平日趫捷有将略,万一得免,祚胤不绝,此朕志也。”次日承麟即皇帝位,即金末帝,礼毕亟出,与蒙古兵死战。俄顷城陷,哀宗自缢于幽兰轩。遗山原词无一字涉及幽兰,仁卿词“小草幽兰丽句”,明有所指。末帝闻哀帝崩,率群臣入哭,谥曰哀宗,哭奠未毕,城溃,禁卫近侍举火焚哀宗尸,奉御(官名)绛山遂收哀宗骨,葬于汝水上。末帝为乱兵所害,金遂亡。

  金哀宗、金末帝并死社稷,皆不独生,绛山之收哀宗骨葬于汝水,让遗山想起自己十六岁时听闻的双雁故事,以及当日所营的雁丘。他重理旧作,想要在词中寄托其对哀宗、末帝的无限同情,这才有“横汾路”三句对汉武帝的联想,也才有招魂之些、山鬼之啼。循此也可以理解,仁卿和词中何以要拿雁丘拟于人的冢墓,又何以为“鸟道长空,龙艘古渡”而叹,因为雁丘实指代哀宗在汝上的坟茔。

  遗山集中,尚有古乐府《幽兰》一首,明为吊哀宗之作:

  仙人来从舜九疑。辛夷为车桂作旗。疏麻导前杜若随。披猖芙蓉散江蓠。南山之阳草木腓。涧岗重复人迹希。苍崖出泉悬素霓。翛然独立风吹衣。问何为来有所期。岁云暮矣胡不归。钧天帝居清且夷。瑶林玉树生光辉。自弃中野谁当知。霰雪惨惨清入肌。寸根如山不可移。双麋不返夷叔饥。饮芳食菲尚庶几。西山高高空蕨薇。露槃无人荐湘累。山鬼切切云间悲。空山月出夜景微。时有彩凤来双栖。

  这是一首句句押韵的柏梁体古诗,据诗中“岁云暮矣胡不归”之语,知作于天兴三年岁暮。首句“仙人来从舜九疑”即谓哀宗如舜之崩于九疑。“南山之阳草木腓”用《诗·召南·殷其雷》语:“殷其雷,在南山之阳。”郑玄笺云:“召南大夫,以王命施号令于四方,犹雷殷殷然发声于山之阳。”并下句合观,则谓哀宗既逝,大金已亡,再无王命号令四方,山川草木也寂寞无主。“素霓”出司马相如《大人赋》:“垂绛幡之素蜺兮,载云气而上浮。”原赋的“大人”即说天子。诗中又有“钧天帝居”“露盘”等语,皆可落实。值得注意的是,本诗中也用“山鬼”意象寄托悲慨。诗的次句直接檃括《楚辞·山鬼》中“辛夷车兮结桂旗”一句,末又云“山鬼切切云间悲”,然则《雁丘词》中“山鬼自啼风雨”,正宜视为遗山的亡国之呻,哀绝之吟。

  遗山词尚有杨果(字正卿)的和作,题云《同遗山赋雁丘》:

  怅年年、雁飞汾水,秋风依旧兰渚。网罗惊破双栖梦,孤影乱翻波素。还碎羽。算古往今来,只有相思苦。朝朝暮暮。想塞北风沙,江南烟月,争忍自来去。

  埋恨处。依约并门路。一丘寂寞寒雨。世间多少风流事,天也有心相妒。休说与。还却怕、有情多被无情误。一杯会举。待细读悲歌,满倾清泪,为尔酹黄土。

  正卿后来仕元,位至参知政事。词中“想塞北风沙,江南烟月,争忍自来去”等句,未免故国之思,末云“一杯会举。待细读悲歌,满倾清泪,为尔酹黄土”,应该也是读出了遗山词背后的遗民心迹。

  如上所述,雁丘词就不是一首爱情颂歌,而是感慨兴亡、心系故国的遗民血泪之唱。

  (作者:徐晋如,著名的古典格律诗词专家,系深圳大学人文学院教授)














浏览(155)
thumb_up(9)
评论(0)
  • 当前共有0条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