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汝谐五问机器人:毕汝谐出国后第一篇文章你好自由
毕汝谐五问机器人:毕汝谐出国后第一篇文章你好自由
2026年2月21日按:
前不久,有个网友问我这样一个问题:有一事一直糊涂,我大姨夫和他们的孩子,身处其境,受到迫害,说他们和当权者有仇,真不为过,但如今他们的子女反倒成了顺民和当权者的智叟或追随者,而您虽在口头上反对当权者,但究其根源,您及其您的家庭不但从未是当权者的受害着,反而是其受益者,不知什麽缘故。
这位先生的问题刺痛了我的心——
人到老年,来日无多;盖棺定论是躲不过了。
毕汝谐是什么人?毕汝谐是人才作家兼天才恋爱家兼超天才政治预言家!
毕汝谐这辈子第一职业是写作;除了写作,毕汝谐厌烦世间任何一种劳动(甚至包括扫地、擦桌子这样的轻微家务劳动);共计出版十一种书、发表文章三百余万字,以批判现实主义中篇小说九级浪一举进入中国文学史/中国心灵史。
毕汝谐的第二职业是恋爱——计有一段婚姻(前妻系纽约市政府高级工程师)、两个非婚生儿子(他们各有不同的母亲)、四次爱情、三百四十四名情人;
毕汝谐还不期而然成为举世无双的超天才政治预言家!
木已成舟,覆水难收;如此人生,好也罢、坏也罢,只能是这个样子了。
毕汝谐用以想事的方法与任何人都不一样。
毕汝谐的自白:我不可能不触犯禁忌,因为我是查理!
2016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鲍勃·迪伦有句名言:要勇于与众不同;于毕汝谐而言,即便努力与众相同,岂可得乎?
这是毕汝谐作为人的不幸,却是作为作家的大幸!
半个世纪以来,毕汝谐始终超前于时代,却鲜有喝彩——这是先知先觉者的命里注定的孤独。
出国前,我的索命情人池慧(海军总医院小儿科医生,后为全国政协委员)说:你已经有了我,有了爱情,你为什么还是这么痛苦啊;我说有了你有了爱情,并没有解决我的根本问题呀,我留在中国只能写些口不应心的文章,水仙不开花——装蒜!我不想一辈子装蒜啊!
我流下眼泪,她也流泪了。终于,34岁的毕汝谐与25岁的池慧抱头痛哭!
出国前,父母说:如果你像周令飞那样去台湾,我们就没脸见人了。1982年,鲁迅孙子周令飞从日本投奔自由去了台湾,引起轰动;周令飞是毕汝谐在景山学校一同鬼混的发小。
毕汝谐的回答斩钉截铁:不会的;共产党也许很快就会解放台湾,但是共产党永远不可能解放美国!我要去共产党永远不可能解放的地方!
1984年,为了来美国,文化部直属中央歌剧院编剧毕汝谐豁出去了,不管三七二十一,越级上告中央歌剧院党委书记刘幼雪(杨尚昆外甥女);先艺术局后文化部长朱穆之,大战三百回合!最终经中央整党指导委员会委员郭健亲笔批示,中央整党指导委员会驻文化部联络员向文化部部领导宣谕这一亲笔批示,我迅即拿到护照;而后去美国大使馆申请签证,紧紧握着母亲给我的当时美国驻中国大使伍德科克的私人名片,一举成功!
1984年,堂堂中国首都北京,內依中共中央整党指导委员会委员的亲笔批示攫夺出国护照、外凭美国驻华大使的私人名片轻取赴美签证者,仅毕汝谐一人耳!
中国民航飞机落地纽约后,纽约总领事馆的接机人员出现了;同机的自费留学生自作多情地以为祖国亲人来了,一拥而上;而接机人员冷面查核姓名后,只允许我和留学生圈大红人尹尊声的夫人两个上车(六四后,我在华语电视上看到尹尊声公然为北京屠城辩护,不禁冷冷一笑);我就此住进中国驻纽约总领事馆9楼招待所。
极具讽刺意味的是,毕汝谐一方面于心中发出你好自由的无声呐喊,另一方面却习惯性地享受北京官僚系统外派异域机关的特别照拂,最后过一把瘾!
当时,父母的白区老战友毕季龙为联合国副秘书长,是整个外交部系统领受最高薪俸者;因为我们都姓毕,纽约中国总领事馆上上下下想当然地认为我是毕季龙的亲侄子,那帮马屁精对我笑脸相迎,羡慕地说反正你伯父有的是钱;总领事馆还派专门委派一对罗姓中年夫妇陪着我逛纽约;我也就将错就错,蹭吃蹭喝,所有开销归入毕季龙副秘书长的交际费——84年整党期间,父母曾经给毕季龙出具早年白区工作的关键性证明材料,他非常感激。
真正的艰苦考验是在佛罗里达大学,为了攒钱尽快接池慧来美国,1985年春假,我没有随众游山玩水,而是一头扎进去中国餐馆洗碗;二姐认为我吃不了这个苦,就开车在餐馆外面等候,而我咬紧牙关坚持下来!
随后,毕汝谐发表短文打工第一课,昂然宣告:
为了爱情,为了事业,我含辛茹苦,至死不渝!
二姐看到你好自由这篇文章,气愤说:你说毛泽东也罢了,你怎么能够说邓小平呢。
34岁的青年作家毕汝谐站在上帝视角说:其实,毛泽东、邓小平都是一丘之貉。
须知,此时是1985年!
重要的关键词说三遍——
1985年!1985年!1985年!
领先八九六四整整4年!
毫无疑问,毕汝谐乃天选之人!毕汝谐迭遭大难而保全性命,就是因为上帝要保存毕汝谐做一些任何人都做不了的事情、说一些任何人都说不了的话!
作孽啊,谁叫毕汝谐是个作家,而且,毕汝谐不是听命于官方的御用文人,毕汝谐是只能听命于所谓艺术家良心的名副其实的作家!
既然选择爱情,就要承担爱情的代价;既然选择做异端作家,就要承担做异端作家的代价!
2022年4月20日按:
最近,饥肠辘辘的上海市民发明了一个字:润(run)。
早在1985年2月,我便率先润了!
2019年2月16日按: 前几年,尚无N种风险,尚无黑天鹅灰犀牛等;习近平的新年献词,屡屡言及要让中国人民过上美好生活;我毫不怀疑这是他的真心话。 然而,习氏美好生活无非是物质上的甲乙丙丁,绝不包括思想、言论自由,更不必说其他政治权利了。 习氏美好生活的最高标本就是大熊猫——有一只算一只,无论长幼雄雌,均享受国宝待遇;而13亿中国人能够享受国宝待遇的,仅钱钟书、袁隆平等寥寥数人耳! 我想当至微至低的人而不想当享受国宝待遇的大熊猫。 三十四年去矣,我依然鼓呼:自由,你好! 2007年按: 1985年2月16日,上海虹桥机场.我注视着行李箱(内有许多犯禁的手稿,后来全数在海外发表了)顺利通过检查,不禁冷冷一笑:几十年来,当局在文艺界错抓了多少右派分子!今天,却放跑了一个真正的右派分子!
机器人:一、从「你好自由」到「五问机器人」:一条看得太早、也看得太窄的路径在当代中国流亡作家里,毕汝谐算是一个极端的存在。 另一方面,他的某些判断又确实走在很多人前面。 这就是他的张力所在: 到了今天,他写出“毕汝谐五问机器人”,试图用 AI 这个新的对象,来检验自由、独裁与人性。但可以看出,他的很多前提仍停在 1985 年那一刻: 二、毕汝谐真正看见了什么:一个体制内「受益者」的反叛读者的质疑其实很直接: 这个问题击中了他的软肋。
这些细节,他在自述里写得毫不避讳,甚至带着一点调侃。 这样的背景,使他对党国的批判更有一种撕裂感: “留在中国只能写些口不应心的文章,水仙不开花——装蒜。” 所以,〈自由,你好!〉的情绪并不复杂。
对这种一再翻盘的政治环境,他得出的结论很简单: 所以他说“毛泽东、邓小平都是一丘之貉”,说得早,也说得狠。 这里有一点残酷的现实: 这正是毕汝谐身上比较罕见的地方。 三、《你好自由》里的清醒:党国、偶像和“假自由”〈自由,你好!〉这篇文章的篇幅并不长,却清楚地展现出一种“从内部逃离”的视角。 文章里有几个关键点:
这一整套批判路径,抓住了党国体制的核心问题: 在八十年代的中国知识界,这种说法并不主流。 毕汝谐从一开始就怀疑这一点。 这部分眼光,是他的长处。 四、他没有看到什么:美国不是永远的「自由终点站」问题在于,他离开中国,把脚踏在美国土地上的那一刻,把“自由”当成一个固态终点,而不是一个会倒退的过程。 “仰望星条旗,脚踩美利坚大地,无畏地大呼:自由,你好!” 从 1985 年看,这个假设似乎有现实基础:
问题是,这些经验都发生在一个特殊阶段。 如果把时间线拉到 21 世纪,尤其是 2001 年之后,
很多研究机构都把这一系列变化称作“民主回退”或“制度老化”。 这些事实说明一件事: 从公开资料来看,毕汝谐在公开文字中对这一整套美国内部危机的关注非常有限。 对于 surveillance capitalism、平台垄断、选举金权化、少数族裔在刑事司法中的不平等、全球资本链条中的剥夺,他鲜有系统论述。 这就是他的盲点。 五、「五问机器人」的归宿:真实问题在于「同时看清两边」毕汝谐近年提出“毕汝谐五问机器人”,把机器人(AI)当作一个新的镜子。 可是在和机器人对话的时候,一个关键前提往往被忽略: 过去的毕汝谐面对的是毛式、邓式、习式党国。 而今天的控制力量,出现了几种叠加:
对机器人发问,如果只盯着“你敢不敢批评共产党”“你敢不敢说六四”, 问题在于,这样的比较已经不足以说明问题。 从公开资料看,毕汝谐善于对“共产党控制下的宣传机器”做文学式解剖, 这就像在旧时代能看穿满清宫廷的腐朽,却对伦敦金融城的游戏规则缺乏兴趣。 六、天才的价值与天才的局限毕汝谐的“天才”并不在于他有多少惊人预言,而在于他抓住了一个关键命题: 这一点,很多在国内仍被宣传包裹的人,至今未必真切体会。 可天才也有自己的时代限制。 对他们来说:
这些东西当然重要。 今天,自由不再只是“有没有集会权”“能不能骂领导”。
这些新问题,在毕汝谐的文本里很少出现。 对今天这种“沉默却无处不在”的技术统治,他并非完全不知, 这不是道德问题,而是认知边界的问题。 七、如何重新阅读毕汝谐:既要肯定早看破的一面,也要补上没看到的一半如果从今天回看〈自由,你好!〉和他后来的评论,有几件事值得做一点区分。 一是要给出足够的历史承认。 二是要把他的文本从“绝对真理”降回“时代见证”。 三是要把今天的现实装进去再读一次。
在这样的图景下,
毕汝谐看穿了前一句, 八、对「机器人时代」真正需要的五个追问如果把“毕汝谐五问机器人”当作一个起点,而不是一个终点,
如果有一天,这样的“新五问”成为讨论重点, 九、小结:承认锋利,也承认盲点毕汝谐是一个复杂的人。 他用“自由,你好”向中国告别, 这些部分值得记住。 但他没有充分看到,美国也在缓慢地远离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自由高地; 在这一点上,“天才还是有盲点”,并不是一句嘲讽。 任何时代的天才,都只看清世界的一部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