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南有嘉鱼》

《南有嘉鱼》是诗经的《小雅》中的一篇。

全文如下：

南有嘉鱼、烝然罩罩。 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乐。

南有嘉鱼、烝然汕汕。 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衎。

南有樛木、 甘瓠累之。 君子有酒、嘉宾式燕绥之。

翩翩者鵻、烝然来思。 君子有酒、嘉宾式燕又思。

第一小节：南方江汉之间有好鱼，它们成群结队摇头摆尾游来游去。大人君子有美酒美食，大摆宴席款待美好的客人乐不可支。

第二小节：南方江汉之间有好鱼，它们成群结队摇头摆尾游来游去。大人君子有美酒美食，大摆宴席款待美好的客人其乐融融。

第三小节：南方江汉之间有弯曲的大树，甘甜的瓠瓜爬满树干。大人君子有美酒美食，大摆宴席款待美好的客人安心享乐。

第四小节：翩翩飞来的鸟儿是鹁鸪，它们成群结队飞来啦。大人君子有美酒美食，大摆宴席款待美好的客人频频举杯。

我读这首诗的时候，对于其中的叠字非常喜欢：罩罩、汕汕、翩翩。非常有乐感。前两个形容的是鱼，最后一个形容的是鸟。翩翩形容鸟儿飞翔的姿态，极为优美。

然而，罩罩和汕汕却一直有两种大相径庭的解释。

第一种解释：罩罩，同“掉掉”，形容鱼摆尾的姿态。汕汕：群鱼游水的样子。支持的证据之一是，《说文解字》中有：“汕，鱼游水貌。“

第二种解释：罩罩、汕汕都是渔具，叠字以形容渔具或用渔具捕鱼的动作。支持的证据：汕在《尔雅》中被解释为捕鱼的小网。罩在《说文解字》中解释为捕鱼的竹笼。

如果采用第二种解释的话，那么以上第一第二小节中的那两句译文——“南方江汉之间有好鱼，它们成群结队摇头摆尾游来游去”——就该改成：

“南方江汉之间有好鱼，我们有大量捕鱼的竹笼。（或者：我们许多人在用竹笼【小网】捉鱼。）”

这两种解释都有支持的学者。

作为读者，我支持第一种解释。

因为从整首诗的角度来看，第一种解释更符合诗歌整体的连贯性。

《南有嘉鱼》一诗中，每一节中的第一二句是紧密相连的，第二句都是对第一句中核心形象的形容或描写。

第一二节之核心形象是“嘉鱼”，第三节是“樛木“，第四节是”鵻“。

对“嘉鱼”的形容或者是”烝然罩罩“，或者是”烝然汕汕“。对”樛木“的形容，则是”甘瓠累之“。鵻鸟呢？则是”翩翩“和“烝然来思”。

再从叠字的功用来看：“翩翩”既然是用以形容鹁鸪鸟飞翔的样子。那么罩罩和汕汕用以形容鱼儿游水的样子才是前后一贯的。

而第二种解释则完全断开了前两节的第一句和第二句；文气由此变得不连贯，颇有突兀之感。

以上是我的管见，不知道有没有网友对《诗经》有心得，欢迎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