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室内绿植掌控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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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向往“生活在森林里”的感觉。北欧风的装修,配上几盆巨大的琴叶榕和散尾葵,阳光洒在绿油油的叶片上。我光顾花卉市场,分批次搬回了天堂鸟、龟背竹、蓝星水龙骨,还有一堆记不住名字的蕨类。
然后,我的生活重心就从“活着”变成了“保活”。
绿植开始展现它们高傲且不可理喻的掌控欲。每一株植物都是一位性格古怪的室友。琴叶榕对光线有着近乎偏执的挑剔,偏左一点叶子发黑,偏右一点叶子垂头丧气,我每天得像侍奉长辈一样,根据太阳的移动微调花盆的角度。散尾葵则是“水质鉴定师”,自来水里氯气重了点,叶尖立马干枯给你看,吓得我只能提前一天接好水,晾置在阳台。
浇水是场心理战。博主们的经验,是“见干见湿”。于是,起床第一件事,不是刷牙,而是伸出手指,一个个去抠盆里的土。这个干了,得浇透;那个还湿着,不能动。家里常年备着长嘴壶、喷雾瓶、多效肥。有一回出差三天,我在异地的酒店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盆娇气的蓝星蕨——它对湿度要求高,半天不喷水就会枯萎。我甚至想过装个远程监控,只为看看它有没有“断气”。
为了维持“室内森林”,我牺牲了懒觉。周末的午后,本是喝咖啡的时间,我却蹲在地板上,拿着微纤维抹布,一片片地擦拭龟背竹巨大的叶片。灰尘会阻碍它们呼吸,而它们呼吸不畅,我的心理压力就增加。
更可怕的是疾病。一旦长了蚧壳虫,家里就进入了一级战备。我戴着口罩,举着药瓶,在客厅制造出一片充满化学气味的“禁区”。
满屋子的绿意,它们在奴役我。那棵最大的天堂鸟烂根了。看着空出来的花盆,我长舒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