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自组织交互主体共生运动实验史
东方自组织交互主体共生运动实验史
The Eastern Intersubjective Symbiosism Experimental Trajectory
——中国人应当从日本百年U字型转变中汲取什么经验教训,抓住机遇奋发有为?
— What Lessons Should the Chinese Draw from Japan's Century-Long U-Shaped Transformation to Seize Opportunities and Strive Forward?
钱宏(Archer Hong Qian)
2026年2月11日·Vancouver
有朋友问我,为何写作《宏观故园:时代寓言与文明坐标》?我在文末说得很清楚,请看我的重点和落脚点是什么?
我的落脚点和重心,不是日本,而是有着人口十倍于日本、国土近三十倍于日本的中国,该如何自处?该如何避免日本走过的弯路?也就是如何处世处事?
鉴于这些年来内政外交上的种种失误(特别是中国超越日本成为GDP总量世界第二、PPP和外汇储备世界第一之后),是时候了,“利害了我的國”,该改一改“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双赢,就是我赢两次”“今后世界只有两个国家,一个叫中国,一个叫外国”+“推崇成王败寇内斗英雄”“利出一孔又利入一孔的殖官主义”“宁赠友邦,不与家奴”“权力和资本沆瀣一气又勾心斗角,让人民当韭菜又做炮灰”+“史盲、法盲战狼外交”的思维方式和价值观取向了(宏观故园:时代寓言与文明坐标 - 全球共生研究院)!
二十多年前,我在《背景主义如是说:文化危机说到底是哲学危机》一文的结尾处表示:“在过去的一千年中,世界最重要的历史运动亦即文化建设,是西方的崛起,这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环大西洋地区的人们即所谓西方人,经常从其他地方的人们那里秉承思想(精神文化)和技术(工艺文化),从而不成比例地引发推进了包括日本、中国在内的全球大变局。而人类新的千年已然开始,我们似乎看到新千年中的第一个世纪将是亚太地区的崛起,那么我们,当真能够刷新人类文化建设的记录,开创世界历史的新纪元吗?”
现在,让我们再次梳理一下东方自组织交互主体共生运动史脉络。
东方自组织交互主体共生(Intersubjective Symbiosism)运动,并非21世纪才出现的思想,而是一条横跨百余年的文明暗流。
让我们坦率地承认,当乾隆皇帝及朝臣们自大狂般拒绝英国使臣平等贸易请求,而一道圣旨闭关锁国后,在“鸦片战争”失败签订《南京条约》后的道光皇帝,根本没有把它当回事,《南京条约》在清廷公文中不叫“条约”,而被视为一种“恩旨”,除了恩赐了点银子,根本没有打算履行条款。史学界普遍认为,从1842年(第一次鸦片战争结束)到1860年(第二次鸦片战争爆发),直到圆明园被焚毁、皇帝逃往承德,朝廷才意识到“不仅要买枪炮,还要办工厂”,从而开始了洋务运动(仅限于器物层面),清朝仅仅在器物方面就白白浪费了20年的和平期,更不要说制度和思想变革。
相比于中国在鸦片战争后的缓慢反应,1853年“黑船事件”给日本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冲击(被称为“黑船冲击”)和次年签订的《日美亲善条约》(又称《神奈川条约》),却正式结束了日本长达200多年的锁国政策,15年内就完成了从幕府到明治政府的政权更迭。
所以,本文所谓的“东方自组织交互主体共生运动”的使命,历史地落在了肇始于明治维新开始的日本“共生社”。
然而,这场运动在日本也不顺利,经历了140年的U字型转变。因为,在1886年“长崎港事件”受侮后,就开始走偏于帝国扩张,断裂于“大东亚共荣”霸权逻辑,复兴于1980年代设计与哲学反思,并极有可能在21世纪日本第三次维新中走向完成。
这一百余年的历史轨迹,本身即是一部“主体觉醒—主体膨胀—主体反思—主体间共生”的文明实验史。
一、肇始:明治时期的自组织共生萌芽
在东方历史的宏大画卷中,日本的东方自组织交互主体共生运动犹如一条蜿蜒的河流,从明治维新时期的源头出发,承载着社会改造的理想,却在帝国扩张的激流中偏离轨道,最终在战后的反思与复兴中重获新生。
这场运动肇始于明治初期,当时日本民间涌现出“共生社”等思想与组织萌芽。19世纪80-90年代,日本已经完成了“废藩置县”和初步的工业化(器物与制度的变革)。但随之而来的是,对外: 西方列强的进逼,日本面临“亡国灭种”的集体焦虑。对内: 自由民权运动受挫,底层民众在剧烈的社会变革中生存艰难。在这样的背景下,“共生社”作为一种带有理想主义色彩的政治/思想团体应运而生。
其历史意义,不在规模,而在方向。“共生社”的核心内涵:平等的生存权。在“脱亚入欧”的全面现代化冲击下,日本思想界一度试图在两种路径之间寻找平衡:一方面,是主体意识的觉醒与现代国家构建;另一方面,是东方社会原有的有机联系与伦理网络。
与80年代黑川纪章或谷村新司的感性/哲学共生不同,19世纪的共生社更偏向“政治与地缘共生”,亚洲一体: 他们认为,如果亚洲各国(中日韩)互相残杀或竞争,最终都会被西方吞噬。只有“共生”,才能在国际森林法则中存活。社会改良: 受到早期社会主义思想的影响,他们主张强者与弱者应该在社会中“共生”,反对极端的优胜劣汰(社会达尔文主义)。
这一阶段的共生尝试,呈现出早期“主体间性”的雏形:个体作为主体觉醒,但并不脱离社会整体;社会作为整体存在,却不压制个体生成。其核心精神在于:以自组织交互取代单向权力整合,以多主体并存取代单一中心支配。
19世纪的“共生社”是日本在完成器物、制度改革后,试图在国际关系层面寻找一种新的存在逻辑。虽然它后来走偏了,但它证明了“共生”这个词在日本思想脉络中有着极深的土壤。
维度 | 详细情况 |
成立时间 | 1880年代末 - 1891年前后(明治中期) |
核心人物 | 樽井藤吉(Tarui Tokichi)、中江兆民(Nakae Chomin,精神导师)、早期自由民权运动者 |
思想渊源 | 结合了东洋卢梭(中江兆民)的民约论、早期社会正义感,以及对亚洲团结的构想。 |
核心宗旨 | “大亚细亚主义”下的共生。主张亚洲各国(尤其是中、日、韩)应摆脱西方殖民,实现平等合作、共同生存。 |
主要著作 | 樽井藤吉的《大亚细亚合邦论》(1893年出版,受共生社思想影响最深)。 |
这是东方最早接近“Intersubjective Symbiosism”的文明尝试,这些社团试图在西方主体扩张的冲击下,保留东方有机联系的精髓,通过个体觉醒与社会自组织的平衡,形成一种平等交互的共生体。核心在于强调成员作为独立主体的自发互动,而非依赖国家权力的强制设计,这标志着早期主体间共生的萌芽。
二、走偏与断裂:从共生到吞噬(1894—1945)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19世纪的“共生”理念在随后的甲午战争(日清战争)和日俄战争中被民族主义裹挟:最初的“平等共生”构想,逐渐演变成了以日本为核心的“东亚新秩序”或后来的“大东亚共荣圈”。这份朴素理想很快被国家主义与工业军事化逻辑挟持。
1. 走偏:共生被扩张逻辑替代。伊藤博文主导下的甲午战争、日俄战争与日韩合并,标志着日本由自我现代化,转向外向型帝国扩张。在这一阶段:“共生”被重新定义为以他者资源服务主体(Subject)成长。邻国不再被视为平等主体,而被视为现代化工具(Object)与战略纵深。主体间关系,开始异化为主体—客体支配关系。
这种走偏的预兆早在1886年的长崎事件中就已显现:当时清北洋水师“定远”“镇远”等舰队访问长崎,本意为亲善示威,却因水兵上岸酗酒闹事、违法乱纪引发暴动——清方5死50伤,日方2警察死30伤。事件以双方妥协收场,清廷未道歉,却极大刺激日本从精英到民间,形成“清国是威胁,必须彻底击败”的共识。明治天皇甚至削减宫廷开支捐款购舰,这颗仇恨种子在甲午战争中爆发,将原本的亲善异化为吞噬逻辑。
这种走偏在1940年达到顶峰。
2. 断裂:1940“大东亚共荣”的彻底背叛。1940年,外相松冈洋右发表“外相谈话”,提出“大东亚共荣圈”。这是东方交互主体共生运动的历史断裂点。其本质并非共荣,而是绝对主体化:日本以唯一Subject自居,将东亚诸国彻底客体化为Object。在欧洲战局突变、殖民体系动摇的历史窗口下,日本选择以霸权填补权力真空,而非以共生重建区域秩序。
至此:主体间平等交互被切断,共生逻辑被吞噬逻辑取代,东方共生实验进入黑暗时期。
这种扭曲导致“共生”一词在二战后一度消失,直到80年代黑川纪章、谷村新司、杉浦康平等人重新挖掘其和平、生态与感性的本意,才实现了“共生的回归”。
三、复兴:1980年代设计与哲学的共生重建
战败后的深刻反思,使日本社会逐渐转向文明层面的自我重构。1980年代,以黑川纪章为代表的思想家与设计师,重新提出“共生思想”(Philosophy of Symbiosis)。
这并非简单的文化修辞,而是对近代以来主体霸权逻辑的系统反思。1. 从权力共荣到生命共生。黑川纪章将“共生”引入:建筑、城市、生态、文化结构,提出多主体并存、互为环境的设计哲学。2. 中间领域:主体间交汇空间。其核心概念之一“中间领域”(intermediate space),强调:主体与他者之间应存在自然交汇空间,而非强制同化或隔绝。这正是交互主体共生的空间表达。3. 审美成为共生接口。
1980年代的设计与视觉文化(黑川纪章、杉浦康平等)使东亚重新以美学与生活方式相连,而非以权力与战争相连。共生,由政治叙事转入文明审美与生活结构。这场复兴证明了交互主体共生的生命力在于“互为环境”的动态平衡,而非强力整合。
日本“共生思想”多维代表人物全表(涵盖了80年代至今从器物、制度到思想(感性与理性)的全维度代表人物)
维度 | 代表人物 | 核心贡献与著作 | “共生”思想的独特表达 |
视觉美学 | 杉浦康平 | 《造型的诞生》、《全宇宙志》 | 万物照应的共生: 提出“二即一”及“多重构造”理论。认为书籍、文字与宇宙万物是相互映射、呼吸共生的有机体,强调东方审美的“整体性”。 |
感性艺术 | 谷村新司 | 《星》、《共生》 | 情感与生命共生: 强调跨越国界、种族和代际的连接。通过音乐表达个体生命在浩瀚宇宙中的归属感与温情传递。 |
法哲学 | 井上达夫 | 《共生的正义论》 | 制度与规则共生: 从法律层面探讨不同价值观群体如何在多元社会中公平共存,建立“作为正义的共生”框架。 |
环境哲学 | 尾关周二 | 《共生的理想》 | 伦理与对话共生: 强调人与自然、社会的三位一体,主张通过“全球伦理”与持续对话解决现代文明的冲突。 |
建筑空间 | 黑川纪章 | 《共生之思想》 | 形态与功能共生: 倡导机械与生命、历史与未来的整合,通过“中间领域”消除二元对立的建筑哲学。 |
生命科学 | 三木成夫 | 《内脏与宇宙》 | 宇宙律动共生: 揭示人体内脏的节奏与星辰、海洋节律的同步性,认为生命是宇宙演化的缩影。 |
文化历史 | 梅原猛 | 《森之文明》 | 文明底蕴共生: 呼吁回归东方的森林文明,倡导万物有灵的平等观以补足西方工业文明的缺失。 |
参看Archer Hong Qian:《SYMBIOSISM·共生——The Mind Power to Agree on An Innovative Lifestyle·一种约定创新生活方式的精神力量》,Onebook Press,CANADA,2021。电子版https://www.amazon.ca/dp/B096PYNP8H/ref=cm_sw_r_u_apa_glt_0KRJY15HME8AAT3ABCV7)
四、百年U型轨迹
这一百余年历史呈现出清晰的U型结构:
阶段 | 特征 |
明治初期 | 自组织共生萌芽 |
帝国时代 | 主体扩张与他者客体化 |
1940断裂 | 绝对主体霸权 |
1980复兴 | 设计与哲学共生重建 |
21世纪 | 交互主体共生再出发 |
这一路径证明:东方交互主体共生的生命力,并不依赖政治强权整合,而源于主体之间生存、审美与文明层面的互为环境。
战后,吉田茂与麦克阿瑟的宪政改革,标志着第二次维新,日本开始反思霸权逻辑,却直到1980年代,黑川纪章的“共生思想”通过设计艺术实现复兴。他从生态学和生命科学角度重建非排他性自组织,强调“中间领域”如灰空间,让不同文化与自然作为平等主体自然交汇,转而通过美学共振取代权力支配。
总结:跨越百年的对比
时代 | 19世纪“共生社” | 20世纪80年代“共生思想” |
应对危机 | 西方殖民与民族生存 | 现代性危机与精神空虚 |
核心诉求 | 政治团结、反殖民 | 自然和谐、感性回归、制度正义 |
代表特征 | 樽井藤吉的地缘政治 | 谷村新司的生命星辰、黑川纪章的建筑逻辑 |
五、东亚精神的历史反转
因此,过去一百四十年出现一个深刻反转:中国民族主义,曾由日本近代国家主义刺激而生,却多流于情绪宣泄与历史焦虑;日本国民精神,反而被中国权力结构的长期对抗与压力激发,形成理性而持续的自我强化动力。
这一结构性张力,正在推动日本走向新的国家阶段。若高市早苗开启日本第三次维新,其文明意义将不在军事或经济,而在于完成:从单一主体国家走向交互主体文明国家。这段日本历史的启示并非止步于岛国本身;其真正的落脚点在于那个拥有十倍人口、近三十倍国土的东方巨人——中国,该如何从中汲取教训,自处于21世纪的全球舞台?
如今,这条U型轨迹似乎将在高市早苗的第三次维新中迎来完成。作为日本首位女首相,她于2025年10月上台,并在2026年2月8日的临时选举中率领自民党赢得二战以来最大规模的众议院三分之二多数席位,获得前所未有的修宪与政策空间。高市的胜利被视为“拥美回亚”的智慧体现,她强化日美同盟、推动传统价值复兴,同时避免重蹈单一中心论的覆辙,或许能让交互主体共生从设计艺术走向国家实践。
这种反转在当代仍有回响:如安倍晋三2018-2019年访华时,以谦卑姿态示好——甚至“小跑握手”——寻求中日关系改善,却遭冷遇;反之,对川普的类似姿态获得热情回应。这提醒我们,傲慢往往推对方走向对立,埋下新仇恨种子,正如长崎事件般,短期“胜利”酿成长期反噬。
六、日本三次维新哲学的“共生”阶梯
日本的每一次飞跃,本质上都是在社会结构即将崩溃之前,通过重新定义“人与人、人与国家”的共生边界,从而实现了系统性的自我升级。日本现代化历程可视为三次维新的“共生”阶梯,每一次都将“共生”推向更深的存在论层面。这是一个从“工具理性”到“主体共生”的哲学进阶过程:
第一次维新(明治):契约性共生。通过废藩置县、平民姓氏权,国家将个体从封建附庸中解放,建立“我给你名分,你给我赋税与兵源”的互利契约。这是一种工具理性主导的共生,国家为获取生存潜力,承认个体法律人格,主体间关系仍以交换为基础。日本在明治维新(1868年开始)的短短二三十年里,几乎是思想先行——1871年的岩仓使节团出访欧美,让日本深刻认识到:没有先进的制度(法律)和思想(国民素质),器物只是空中楼阁。正如福泽谕吉所洞察,“一个民族的崛起,首先要改变的是人心。”
第二次维新(战后):权利共生。从等级到平等。吉田茂与麦克阿瑟宪政改革打破家庭、社会的威权束缚(如男女平权、言论自由),让社会在“权利对等”的框架下共存。这基于正义论的共生,通过宪政分割封建附庸关系,各阶层在法律契约下达成共存,但仍停留在工具理性与制度层面。
第三次维新(当代):本体论共生。这是对工具理性的深刻反思,试图解决高度发达社会中人的“孤独”与“异化”问题,追求人、自然、技术在生命本源上的同一性。这不再是功能性的互补,而是本体同一性的融合。高市早苗时代若能完成这一跃,将把交互主体共生从“权利对等”提升到“存在论共生”,真正实现“互为环境”的非排他性融合。
七、中国的“维新三级跳”可能性与最难的一跃
中国在面对已进化到“第三次维新”阶段的邻居时,若仍停留在“非黑即白”的现代逻辑中,这种认知差异确是未来最大的风险点——它将导致主体间共生断裂,放大地缘张力。中国尚未完成政治结构中官民对立的利益依附殖官主义,故连第一次维新都未完成。但理论上可尝试“三级跳”:
从利益依附 → 契约性共生
从契约性 → 权利对等共生
从权利对等 → 本体论共生
然而,现实中的最大惯性挑战在于:利益依附的本质是官僚体系不服务于契约,而是服务于对权力的绝对依附。在这种结构下,任何制度变革都容易沦为权力的重新分配,而非主体的真正解放。
日本与中国晚清至今“器物(洋务)→制度(戊戌/辛亥)→思想(新文化)”长达一百五十年的痛苦拉锯不同,日本以思想先行完成跃进。中国若要三级跳,必须先解放思想,树立基于生命自组织连接动态的交互主体共生思维方式和价值取向(最难放弃,轴心时代以来当权者以主体自居的惯性),然后是制度变革(第二难,涉及利益调整打开底层和青年上下通道空间),最后是器物(最容易,如学习和使用互联网和人工智能)。
这个顺序不能错位,否则器物再先进,也只是旧制度的“新器物”。
解放思想的核心内容,正是最难的部分——它要求当权者放弃“主体自居”的傲慢,转而承认每个国民作为独立主体的尊严。没有这一步,物联网设备升级(如人工智能、互联网)反而可能变成更精密的管控工具,而非解放工具。
真正的支点在于青年一代的觉醒。当信息交互能力不再被完全垄断,底层的“交互主体”意识可能倒逼制度的松动。最难的一跃,是能否在不经历断裂式危机的前提下,完成从“利益附庸”到“主体共生”的思想软启动。正如福泽谕吉所言,“一个民族的崛起,首先要改变的是人心。”如果人心仍停留在“成王败寇”的丛林逻辑,那么再先进的人工智能技术,也只是旧制度下的“新器物”而已。
八、一个国家如何真正对本国人民负责
2018年,联合国大会上,美国总统川普提出一个被许多人忽视、却极其根本的判断:各国领导人首先必须对本国人民负责。
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并不在民族主义,而在治理伦理。一个国家存在的正当性,不在其规模、武力或叙事,而在:是否真正让本国人民生活更安全、更稳定、更有尊严、并拥有可持续的未来。
中国真正需要回答的问题,当中国已经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PPP与外汇储备世界第一之后,今天真正需要回答的,不再是:如何更强大,如何更有影响力,如何在大国竞争中胜出。
而是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如何对十四亿中国人民真正负责。对人民负责,不是抽象口号,而是可检验的治理结构。对人民负责的三个最低判断标准,一切的核心,正如川普所言,这不仅是爱国主义的呼唤,更是交互主体共生在国家层面的体现。中国如何在此框架下真正负责?首先在于尊重本国人民的“生命自组织连接力”,重建公民、社会与政府的自组织力,不受单一党派支配。只有这样,才能构建非排他性的共生体,避免主体扩张异化为吞噬客体。
中国政府已通过“以人民为中心”的叙事,在经济领域践行这一负责:如2026年GDP目标约4.5%-5%,反腐持续清除官僚主义,推广共同富裕以提升民众获得感、安全感。然而,挑战在于言论自由与问责的不足,国际批评指出系统性权利限制削弱了民众反馈,导致政策偏离民生。
只有对本国人民真诚示好——从赋权民众、透明治理入手——中国才能赢得国际尊重与友谊;否则,即便海外援助再多,也难掩国内合法性疑虑,反被视为理所当然的补偿。如此,中国方能从日本的U型轨迹中脱颖而出,实现真正的交互主体共生。历史如长崎事件所示,若不反思傲慢的反噬,后果将重演于当代。
九、是否让人民生活更稳定 而非更不确定
政策与外交若频繁制造外部紧张、经济与就业不确定性上升,最终承担成本的必然是普通家庭与企业。
真正对人民负责的国家,其首要目标应是降低生活不确定性,而非提升宏大叙事的情绪强度。长崎事件的短期冲突酿成长期战争,正是这种不确定性的历史镜像。进一步而言,这种不确定性在全球化3.0门槛上表现得尤为突出:当旧范式失效,经典社会主义(如英国、西北欧)的福利依赖与特色社会主义的殖官剥夺,皆导致国民躺平摆烂,个体生命自组织连接动态平衡力被削弱,家庭与社区失去修复空间。
只有通过“入局”新秩序,重构服务型政府,避免财政透支与制度惰性,方能让人民从被动“索取者”(Takers)转为主动“创造者”(Makers),实现长期稳定而非短期波动。在一个旧范式全面失效的新世界里,谁还愿意、也有能力,重新进入历史?这从来不是什么“左派右派”“东方西方”“自由保守”的问题。真正的问题其实简单得令人不安,当今世界,放眼望去:英国、西北欧、加拿大、部分美国是经典社会主义,与前苏、PRC、朝鲜特色社会主义,是两个极端现象,但有一个惊人的相同特点,就是国民躺平、摆烂!所不同的是,经典社会主义国民的躺平、摆烂是对大政府依赖性选票绑架使然,而特色社会主义国民是特大号政府剥夺国民选择权促成!
但两者殊途同归:个体生命自组织连接动态平衡活力被持续削弱,家庭与社区失去修复空间。
十、是否让人民获得真实收益 而非只承担结构成本
如果国家博弈、产业政策或外交行动使普通人民承担主要代价,而收益集中于权力与资本结构,那么这种国家行为本质上并非“为人民”,而只是“以人民之名”。
安倍的谦卑姿态若遭冷遇,便是收益流失、成本加剧的当代警示。更深层地,在全球化3.0中,这种成本-收益失衡放大为文明危机:特色社会主义的内卷高耗与经典社会主义的选票绑架,皆让人民成为“被安置对象”,而非行动主体。只有转向川普式现实主义——兑现核心承诺(如MAGA/MAHA的家庭社区健康导向)、探索未来主义实验(如Trump Accounts)——方能让人民获得真实收益,激活LIFE(生命形态)-AI(智能形态)-TRUST(组织形态)三位一体,避免零和套利,转向交互主体共生全球化3.0,实现从“出局”被动到“入局”主动的文明跃升。
好在目前,我们还有一点搞社会资本主义的老本可吃、有一点搞国家资本主义时对外开放非对称竞争中攒下的家当可败。夹在这特色、经典两端之间吃力不讨好的资本主义,也在左右撕扯、财政透支、制度惰性中,弄得左右为难捉襟见肘!怎么办?好消息是,历史并未就此封盘,造物主自有安排!就在多数人以为世界只能在“经典”与“特色”之间来回摆动时,另一部分美国人,却推举出了一个几乎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人物——唐纳德·川普。更重要的,不只是这个人,而是他背后那支明显不按旧剧本行事的年轻团队。
这个伟大的TEAM 做的事情耐人寻味,他们既排除经典、特色社会主义,也不单纯搞资本主义,而是:一边兑现 MAGA / MAHA(美国再次伟大健康)所代表的、直指家庭、社区、健康的“20 个核心承诺”;一边对全球秩序中经典社会主义与特色社会主义同时出手,以现实主义方式止损、阻击(对等关税、重建规则、和平谈判、新门罗主义),出奇制胜;同时,又在探索具有未来主义与长期主义意味的制度实验——例如 Trump Accounts。
这不是简单的政策拼贴,而是一个清晰信号:美国正在尝试从“制度博弈者”,转向“文明结构重构者”。
十一、是否让人民拥有长期安全 而非短期情绪满足
历史一再证明:情绪型强国叙事往往以人民长期安全为代价。真正对人民负责的国家,必须避免把人民推入高风险对抗结构之中。
国家的成熟,不在于敢于对抗,而在于能够避免不必要的对抗。从“为国家负责”到“对人民负责”20世纪的大国政治,往往以国家为中心;21世纪的稳定国家,必须以人民为中心。
这意味着一个根本转变:国家存在的意义,不是让人民为国家承受风险,而是让国家为人民承担风险。只有当这一逻辑真正建立,国家才可能进入成熟文明阶段。
中国面临的真正历史考题,因此,今天中国面临的历史性问题并不是:是否超越日本,是否超越美国,是否成为世界第一。而是:在成为超级大国之后,是否仍然能够克制权力冲动,真正把人民福祉作为一切决策的最终基准。如果答案是肯定的,中国将成为21世纪最稳定、也最具文明吸引力的国家之一;如果答案是否定的,规模越大,风险越大,代价也越大。
最终一句:一个国家真正的强大,不在于让世界敬畏,而在于让本国人民可以安心生活一百年。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唯有深挖历史病灶、解放人心,方能厚重反思,走向真正的交互主体共生。
十二、中国人应当从日本百年U字型转变中汲取什么经验教训,抓住机遇奋发有为?
日本人从明治肇始的自组织共生萌芽,到帝国时代的主体膨胀与客体化断裂,再到1980年代设计哲学复兴与当代本体论跃进的U型轨迹,昭示着东方文明的韧性与智慧:共生并非一成不变的乌托邦,而是通过反思霸权、重建互为环境的动态平衡,方能实现可持续的主体间融合。
中国人若要对本国人民真正负责,就必须从中汲取核心教训——摒弃“殖官主义”的利益依附与“成王败寇”的丛林逻辑,力争在川普新政开启的全球化3.0“入局”,而避免“出局”的命运(《再说“入局”,还是“出局”?——全球化3.0门槛边的一次文明选择》http://symbiosism.com.cn/11470.html)。
这意味着主动重构LIFE(生命形态)-AI(智能形态)-TRUST(组织形态)的三位一体,激活家庭、社区与服务型政府的自组织连接力,避免内卷高耗与躺平摆烂。抓住机遇奋发有为,即从思想先行解放人心(承认个体主体尊严)、制度变革打开通道(赋权青年底层),到器物升级服务民生(如AI赋能非管控),实现“三级跳”向本体论共生。
只有这样,中国才能从日本U型中脱颖而出,成为“创造者”(Makers)而非“索取者”(Takers),以大智慧、大勇气、大担当,造福人民、引领东方复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