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小山村(十)
虽然祝师傅一成家就连生了三个女娃,但是,并不完美和尽人意。自古,山里人就保守,封建,即使伟大的共产党来了也改变不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观念根生蒂固,若断了香火,再有钱,也是低人一头。
还有,祝家男主本就是养子。之所以认他做养子,主因是祝家老爷子指望他能够传宗接代,延续香火。若只有女娃,那肯定交不了差。
不知是送子观音故意捉弄现代成功人士武大郎,还是送子观音更加慈悲,或变得善解人意了,接下来,她一口气就送给了祝师傅四个大胖儿子,让祝家老爷子乐开了花,祝师傅本人也是虽矮犹高,挑着一副担子在街上走得越发悠悠荡荡,意气风发。
祝家四个儿子中,除了排行老六外,和他们的三个姐姐继承妈妈基因不同,都是马师傅的翻版,全是矮个子。但是,人小鬼大,除了排行老六的儿子外,都很聪明,很能干。
大儿子,虽然大我两岁,高我两级,但和我的你来我往最多。我俩都是校乒乓球队员,天天放学后,几乎都在一起练球。他打横拍,我打直拍。他削我拉练球常是固定的搭档。
我俩配合很好,他削得好,我也拉得漂亮。因此,我俩练球时,围观的老师学生不少,掌声也是此起彼伏。那时,我俩都很得意,更骄傲,都很不情愿和其他打得差的人练球。
后来,他先考上了镇高中,而我两年后考上了县高中。本以为再也不可能在一起打球了。没想,读高二时,他复读进了我们班。这下有故事了。
说来也是奇怪,保守落后的山里学校反而没有男女同桌三八线,倒是县城有。当时,我们教室外有一张水泥乒乓台。总是,若女生先抢到台,男生就只有远处观望的份。反之亦然。
因为从小练球,无论去哪里读书,都随身带着球和球拍。虽然也和同学一起打球,但不过瘾,她们的水平太差了。有一两个男生打得好的,又不熟,还有三八线,男女生不说话,也就没得打。
但是,祝家大儿子和我成了同班同学后,彼此都手痒痒得很,才不管班上同学们,主要是男同学起哄啥的,下课铃声一响,尤如离弦之剑,我从教室前门冲出去抢乒乓台一头,他从后门出去抢另一头。抢到后,拉开架势就开打。
虽然,课间只有十分钟,但得劲流畅的他削我拉委实令人过瘾,爽快。同学们也看得来由起初的起哄不知不觉变成了巴掌声和欢呼声。
哈哈,我和祝家大儿子都笑了,根本就乐开了花。后来,有一两个打得好的男同学也要求加入打输赢。渐渐地,班风似乎变了,三八线好像越来越短,最后竟然消失了。
就这样,和祝家大儿子同班同学了一年,也天天课间一起打乒乓了一年。有点遗憾,补习一年后,他依旧没考上大学。不得已,回山村里做了代课老师。而我则是远走高飞了,再也没有机会和他打球过靶瘾了。
去年回家,听母亲讲,祝家大儿子通过了考试,成为了正式的公办老师。后来又调到了别的学校做了校长。现在已退休,拿着每月8000多退休金悠哉悠哉地过着他幸福自在的退休生活。
希望下次回国探亲时可以有时间再和他打几个他削我拉的漂亮球,再体会一把同学少年时打球的爽快劲儿和纯得不能再纯的欢乐,开心。
祝家二儿子是四兄弟中最不长个儿的,可以说和他老爸个子不相上下。但是,却是四个中不仅最聪明,而且干事也最稳重,最踏实的人。
此儿子镇高中一毕业就通过了供销社招工考试,有了一份稳定工作。可是,没过多久,嫌工资少,竟辞了工作,下岗单干,做起了收购,跑车的生意。
脑子好使又吃苦耐劳,祝家二儿子很快就成了第一批跨入万元户行列的人。不久,便把个子比他高出半截的文家大姑娘娶回了家,复制了他矮个子老爸娶他高个子老妈的特别传奇,成为了村里又一道亮丽的新风景。
唯一的个子稍微高点儿的三儿子读书实在笨。他和我自一年级起就是同学。这个儿子读书是怎么教都不会。曾连我也忍不住手把手教过他写他的名字和最简单的算术。但是,不得不承认,我比他还笨,和我们的老师一样,根本没能力教会如此一个笨得出奇的“天才”。
这三儿子脑子不好使,但他福气好,用不着有太多文化也有好工作干。小学毕业回去混到成人后,祝家三儿子兴高彩烈地顶替了他老爸的班,成了公社(当时就已变更为乡)食堂厨师新一代,从此一輩子都有了稳定的生活来源和保障。
祝师傅虽然超额完成了祝老爷子没明说,但,是人人皆明的开枝散叶使命,却依旧来者不拒,又从送子观音手里接过了一个女儿,祝幺囡。“好!很好!太好!超级好!”祝师傅终于满意了,他老婆也夫唱妇随,从此关门大吉,不再为生子劳累了。
可惜,祝家小儿子和小女儿,我就不太熟了。因为,他们还没大到可以上小学的年纪,我就已经离开小山村了。
从祝家老爷子起,祝家就是一个传奇。之所以成为传奇,缘于一个“善”字。因为这个善,流浪儿有了家,香火难传的人得以开枝散叶,人丁兴旺。所以,心中有善,行动施善,因果轮回,必得善终。惜缘行善吧,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