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风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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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一种慢慢长进骨头里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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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已经结束很多年了。
但它并没有真正过去。

它不像一段明确的历史事件,有清晰的起点与终点;更像一种气候,慢慢渗进人的骨头里,影响说话的方式、看人的角度,以及对世界的基本判断。

我并不是在那个年代亲身经历的人。
我所知道的文革,大多来自只言片语——家庭里偶尔压低声音的叙述、书页边缘闪躲的句子、以及一些说到一半就停下来的故事。

那些停下来的地方,往往比说出来的部分更有分量。

文革最令人不安的地方,并不在于暴力本身。
暴力在历史上并不罕见。

真正令人后怕的是,它如何系统性地改变了“人如何看待人”

在那段时间里,一个人不再首先是父亲、母亲、老师、朋友,而是某种“立场”的携带者。
身份被压缩成标签,复杂的人被降维成符号。

当一个人只剩下符号时,对他的处置便变得“合理”了。

后来我慢慢意识到,文革对很多人的影响,并不是体现在“记忆”,而是体现在“本能”。

  • 对表达的谨慎

  • 对权威的敏感

  • 对群体情绪的直觉性顺从

  • 以及对“被单独拎出来”的深层恐惧

这些并不需要被明确教导,只要在那样的空气里活过,就会自然学会。

有些人终其一生都在努力变得“正确”,
有些人则学会了永远不站在最前面。

我曾听过一个细节。

有人说,当年最可怕的,并不是被批斗,而是被熟人批斗
不是陌生人的恶意,而是那些你每天打招呼、一起吃饭、共享生活的人,在某一天换了一种语气看你。

那一刻,你会意识到:
信任本身,也可以被迅速重新分配。

也许正因为如此,那一代人后来对“安全”的理解,与后来者很不一样。

他们更相信结构,而不是善意;
更看重位置,而不是表达。

如果说文革留下了什么长期的遗产,我想并不只是历史争论中的结论,而是一种更隐秘的东西:

人们对“统一声音”的复杂情感。

一方面,会感到熟悉、安心;
另一方面,又本能地感到危险。

这种矛盾,至今仍能在很多现实场景中被触发。

我并不认为文革可以被简单地“总结”。
太多个人的命运被压缩进宏大叙事里,反而显得轻飘。

也许真正的纪念方式,不是反复定义它“是什么”,
而是警惕它“如何再次发生”。

它未必以同样的形式出现,
但只要某一天——

人再一次被鼓励放弃复杂性、
再一次被要求迅速站队、
再一次被暗示“沉默也是一种态度”

那么,那个年代就并没有真正远去。

文革或许已经结束,
但理解它,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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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4)
  • 当前共有4条评论
  • 九月风霜 回复 gskhgd

    正面的残酷会结束,但那种被改造过的思维方式,往往会在事后很久仍然存在。
    或许这才是它最难被真正“清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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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skhgd

    其实是在暴力面前更怯懦,更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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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九月风霜 回复 洋知青1

    你说的这些判断,确实也是很多人对那个年代最直观、也是最痛的认识。

    我写那篇时,其实并不是想为某种主义辩护,而是一直在想:当一个体系要求人放弃判断、只剩服从的时候,人是怎样一步步被推到那个位置上的。


    也许真正可怕的,不只是口号本身,而是人在其中慢慢失去“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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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洋知青1

    共产主义最可怕的洗脑就是把人分成莫名其妙的阶级,然后你死我活。

    这种人格分裂可以忽视家庭,无视亲人,藐视种族,推翻文化,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人之所以和动物不同,就是人有了羞耻,知道好坏,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共产主义就是把人变成动物,只知道杀戮。这种杀戮被称作阶级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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