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军中马前卒

注册日期:2022-07-08
访问总量:914975次

menu网络日志正文menu

英国首相访华与欧中关系回暖:国际时势变化下的“顺理成章”与欧方不得已的选择


发表时间:+-

 2026年1月28日,英国首相斯塔默访问中国。这是2018年以来英国首相首次访华,标志着冷淡多年的英中关系迎来重大转变。而就在1月20日,英国政府终于有条件批准了延宕多年的中国在英“超级大使馆”的建造计划。

IMG_9069.jpeg



   2025年12月,法国总统马克龙已访问中国。今年1月5日,爱尔兰总理马丁访华。1月25日芬兰总理奥尔波访华。2月,德国总理默茨也将访华。欧洲多个重要国家领导人密集访问中国,反映着欧中关系在冷淡多年后逐渐回暖。


    为什么之前英中关系、欧中关系曾长期冷冻,近期为何又回暖,未来又走向何方呢?


    中华人民共和国和欧洲国家的关系,历史上有过多次起伏。冷战和1950年朝鲜战争以及意识形态对立,曾让中国大陆与英国、法国、联邦德国等西欧列强长期对立。直到1970年代,由于中国和西欧均与苏联交恶及相互的政治经济需要,西欧各国与中国纷纷建交、关系正常化。而中国与当时的东欧红色国家关系则较友好。只是中苏交恶时,其中的亲苏国家也一度与中国不睦。


   改革开放后数十年,中国与包括英法德在内的多数欧洲国家保持了密切的经贸往来和许多非政治领域的合作。随着中国经济发展,中欧双边贸易额不断增加,中国对于欧洲各国的重要性也日益上升。但由于政治体制的差异,中欧之间尤其中国与英法德等国之间始终不能达到深度互信和更高程度的合作。


   2010年代后期至2023年,中欧关系出现显著恶化。这是多种原因造成。在政治上,因为中国政治改革停滞、专制程度加强,以及在新疆设立“再教育营”拘禁少数族裔,镇压香港反修例运动及其他人权问题等,导致非常重视人权议题的欧盟及欧洲各国强烈不满和制裁,舆论和民间社会对华态度也恶化。中方也做出若干反制措施,对抗英法德等国与欧盟。


   2020-2022年发端中国、蔓延全球的新冠疫情,以及中国“清零政策”,也阻碍了中欧的合作交流。因为防疫模式差异、中国“清零”政策一系列负面影响,加剧了中国与西方的模式竞争和对立。中国从政治体制到社会治理模式,都更受欧洲各界质疑,赞美中国文化、政府治理能力、“中国模式”优越性的人减少,负面观感和批评进一步增加,曾经的“中国热”退潮。


   在经济上,欧洲和中国从长期的分工合作、欧洲出技术中国出劳动力、分摊产业链上下游工作、双方互惠互利,到中国经济科技实力上升后全面挑战欧洲,双方从互补为主转向更多竞争。而且中国通过压低劳动力成本、国家补贴、窃取商业秘密等手段以较不正当方式取得竞争优势,涉嫌倾销等,也引发欧洲不满和反制,中欧贸易摩擦不断。


   在地缘政治和国际关系方面,欧盟及英法德等国以自由民主的“价值观外交”与当时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日本、韩国等形成“价值观同盟”,对中国围堵。而俄乌战争爆发后中国倾向俄罗斯,欧盟更感威胁和对中俄做出回应,也加剧了中欧双方基于地缘政治和意识形态的对立。


   在欧洲各大国中,英国与中国最疏远,也本就与中国关系相对较差。英国外交政策长期紧随中国最大竞争对手美国,又出于非欧陆岛国对大陆国家的天然排斥倾向,以及保守反共意识形态,中英关系长期是“经热政冷”。


   而2019年香港反修例运动及之后的镇压,大批港人流亡至英国。作为香港前殖民宗主国、通过《中英联合声明》移交香港主权的英国,对香港事务涉入更多、比其他欧洲国家对于北京对香港的行为反应更激烈。英国对中国施以制裁,还颁发给港人类同英国公民身份的英国国民(海外)护照(BNO护照),庇护了许多反对中共/中国政府的香港流亡者,容许这些人长期对中国的抗议活动。中国也强硬反击,对英国若干官员和企业制裁。这导致中英关系显著恶化。


  于是,在多重因素下,2020年前后中英关系、中欧关系降至双边建交以来最低点。英国及欧洲许多国家纷纷与中国“脱钩”,减少经贸、科技、文化等各方面合作与往来。如果没有国际形势变化,这样的情况也将持续下去。


   但最近一年世界局势的变化,尤其美国与欧洲关系的变化,极大改变了国际格局,促使英国在内欧洲各国重新考虑对华关系,对中国的态度从冷峻转向温和。


   2025年1月特朗普正式就任美国总统后,其和右翼民粹色彩强烈的共和党执政团队做出许多“离经叛道”的外交行为,包括在意识形态上猛烈抨击英法德及欧盟等传统盟友,批判各国建制派内外政策、扶植欧洲内部民粹势力以图颠覆现行体制、对欧洲各国发起关税战,以及亲近与西欧对立的俄罗斯、疏远欧盟坚定支持的乌克兰,并一再强调不愿再保卫欧洲而要欧洲自行承担防务等。


   2025年副总统万斯在慕尼黑安全会议的讲话、特朗普和马斯克在2026年达沃斯峰会的讲话,都体现了美国现政府对欧洲建制派的厌恶、对帝国霸权的宣扬、对民粹政治的鼓吹。特朗普与右翼民粹主导的当今美国外交,是混合孤立主义、霸权主义、白人至上主义的政权,与主张多元、国际协作、重视平等的建制派主导的欧洲多数国家及欧盟恰恰相反。


   近期特朗普还公开提出对位于欧洲、属于丹麦自治领地的格陵兰岛的领土要求。对于反对美国吞并的欧洲国家,特朗普以关税和军事手段作为威胁。对于欧盟珍视的自由民主价值观,特朗普也不屑一顾,表现明显的威权独裁倾向。特朗普抓捕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轰炸伊朗、威胁颠覆古巴和哥伦比亚,也都让重视国际法、国际秩序稳定性的欧盟反感,欧洲各国也担忧本国安全稳定遭类似威胁。


   美国在二战后数十年里长期是西欧国家的坚定盟友,美国对欧洲的防务也至关重要。冷战期间欧洲正是在美军支援下,才能抗衡军力强大的苏联。后冷战时代美欧仍然关系紧密,共同对抗中俄的挑战、恐怖主义的威胁,以及共同维护二战后和冷战后的国际秩序。


   而特朗普二度执政以来一系列“疯狂”外交行为,打碎了美欧传统上的亲密同盟关系,让英法德等国感到美国的不可靠甚至危险。而俄罗斯的军事威胁、亚非拉新兴国家崛起对欧洲优势和霸权的挑战,以及欧洲内部的经济社会问题,都让欧洲各国感到危机四伏。


   在这样的情形下,欧洲各国都需要找到新的出路。放眼世界,中国是美国之外的最强国,经济实力相当于德日英法总和。重新审视并缓和对华关系,与中国重新加强合作,就成了无法回避的选项。相对于将霸权主义的魔掌伸向欧洲的美国、正在军事攻击乌克兰的俄罗斯,中国虽对内专制和残酷镇压,但外交上反而是较理性、克制、务实的,对欧盟及英法德等国是更易接触与合作的对象。


   另外,经过之前几年“脱钩”及过程中的困难,欧洲各国也发现在中国经济体量庞大、中欧经贸关系紧密、相互依存下,真正“脱钩”是很难的,也是代价沉重的。而保持合作则可以提振欧洲低迷的经济。至于人权问题,在如今世界重新丛林化,连美国都公开在国内国际践踏人权情况下,欧盟已无心无力对中国人权问题加以特别强硬对待。香港和新疆这两个中国热点地区的问题也随时间被淡化。


   而对于中国,也同样有联合欧洲以对抗美国,并促进经济发展、增强中国国际影响力的需求。中国近年经济状况不佳,之前被西方围堵也确造成损失,也希望改善与西方国家的关系。相对于长期对立的最大竞争对手美国、有历史仇怨和现实冲突的日本,欧洲各国与中国直接冲突少,而合作空间大。在中欧双方都有接触与合作的意愿下,多位欧洲大国领导人来华访问、双方关系回暖,也就顺理成章。


  不过,本轮欧中关系缓和也是有限的,对华警惕的声音和防备措施仍很多。本次英首相斯塔默访华,其讲话中既提及与中国合作“符合(英国)国家利益”,也表示与中国存在分歧,并向中方提出香港和维吾尔人权等敏感问题。中英和中欧关系的改善,主要还是体现在经贸方面,外交上也只就反对美国霸权、支持多边主义达成部分共识,政治和军事上本质仍然处于对立状态。而英国保守党等在野党派对于斯塔默访华及其政府批准中国“超级大使馆”建设,也持批评态度。


  另外,就在斯塔默访华之前两天,欧盟主席冯德莱恩高调访问了印度,与印方达成建立欧印自贸区等重大协议。而去年底访华的法国总统马克龙,也将于今年2月访问印度。这反映了欧洲并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过于依赖中国,而是同时拉拢同样人口众多的发展中大国印度作为合作伙伴,并对中国形成制衡。相对于政治体制迥异的中国,与中国同为民主体制的印度更让欧洲信任。


   欧洲也加强与日本、韩国、东南亚、南亚国家的关系,在许多领域合作,同样出于制衡中国、分散风险的需要。如1月29日欧洲理事会主席安东尼奥·科斯塔访问越南,与斯塔默访华同期。最近一年欧洲各国和欧盟首脑也多次访问日本。欧洲政要对中国周边国家的访问,既是为巩固双边关系,也无疑有制约中国的目的。


   在欧洲也有一些国家、党派、人士对华态度始终非常强硬,而拒绝因时势变化与其他人一起转向对华温和立场。如东欧国家立陶宛就出于意识形态和地缘政治等原因,激烈批评与俄罗斯关系紧密的中国,并强烈支持台湾。一些关注香港和新疆问题及中国人权事宜的欧洲政治人物(包括欧盟和各国官员、国会和欧洲议会议员等),也力主对华强硬,阻止各国政府和欧盟对华政策向温和的转变。这些也都会对中欧关系回暖形成阻力。


   所以,英法德等欧洲国家及欧盟对华态度,转向积极的程度是有限的,双方的隔阂也是继续存在的。如英国政府虽批准中国在英国“超级大使馆”计划,但附加了条件,正反映了英方对华态度既积极但又有保留的双重性。而其他欧洲国家及欧盟也同样如此,虽在务实外交思路下与中国合作,但并非“无上限”而是颇多设限。


   欧洲对华缓和显然并非完全情愿,而是由于前述的美国的“背叛”行为,以及欧洲各国内部问题的加剧,导致欧洲不得已缓和对华关系减轻国际国内压力。而国际局势、各国政局也是在不断变化中的,曾经的对手可能变成盟友,曾经的合作者也可能在未来成为敌人,各国国情与民意同样起伏不定。而中国对欧改善关系也是现实需要。双方缺乏共同的价值观基础,芥蒂和防备并不会随关系回暖而消失。


   若特朗普和美国民粹势力未来几年失势、美国重新选出坚持与欧洲结盟对抗中俄的新总统、国会多数派,欧洲和美国重为盟友,“价值观同盟”再度形成和巩固,那欧洲对华态度就可能再转变。若欧洲各国内部问题得到缓解,或多数国家选上对华强硬派执政,各国及欧盟在贸易、人权、台湾问题等中欧不和的领域,对华态度会更强硬,中欧关系也很可能重新恶化。


   笔者个人对于中欧关系改善,整体持较正面态度。中欧关系缓和对于中欧双边经贸发展、双方国内经济民生改善、科技文化交流、不同国家和族群民众相互沟通理解、区域稳定、世界和平,都是有利的。笔者也一向反对西方与中国“脱钩”和激烈对抗,而主张以更加建设性方式处理双边及多边关系、折中的解决争议。


  但笔者也希望欧洲各国能够关注中国人权问题,以多种形式促进中国民权进步、民生改善。另外,欧洲长期关注香港、台湾、新疆、西藏问题固有其道理,但忽略了占中国大陆人口大多数汉族民众的人权状况,同样需要得到关注。欧洲在民众物质生活和权利保障上居世界前列,也应以各种方式,包括以政治色彩较淡和中方易接受的方式,促进中国人民的福祉。这也有利于中欧双方更加长久且真实的友谊与和平。




    


浏览(213)
thumb_up(0)
评论(0)
  • 当前共有0条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