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风云录（前篇三四）

  魏主和崔浩都信任倚重寇谦之，奉行他的道术。崔浩一向不喜欢佛法，经常向魏主说，认为佛法虚幻荒诞，耗费钱财为害世间宜当悉数取缔。等到魏主讨伐盖吴，到长安，进入佛寺，佛寺僧侣请魏主随从官喝酒；随从官进入室内，看到室内置放有大量兵器，就出来报告魏主，魏主愤怒地说：“此非沙门所用之物，必与盖吴通谋，欲为乱耳。”命令有司诛杀佛寺僧侣，搜查财产，查出酿酒工具和州郡官员，富人所寄藏的财物数以万计，又在地下室内窝藏有妇女。崔浩因此劝说魏主下令全数诛杀国内僧侣，摧毁佛经佛像，魏主采纳。寇谦之坚决反对，与崔浩激烈争论，崔浩不为所动。结果先尽数诛杀长安僧侣，烧毁佛经佛像，并敕令平城发诏书到全国各地，仿效长安做法处理僧侣。诏书说：“昔后汉荒君，信惑邪伪佛教以紊乱伦常，自古九州之中，未尝有此。夸张荒诞大言不惭，根本不符合人之常情，但于乱世之时，却极具迷惑功效，引致政教不行，礼义崩坏，举国之内成为丘墟。朕承受天运，要除伪定真，恢复伏羲神农之政绩，荡除一切歪门邪道，消灭其踪迹。自今以后，胆敢有事奉胡神（佛像）及泥造铜造佛像的灭门。有非凡之人，然后能行非凡之事，除了朕谁能去除此历代以来的伪物！有司宣告征镇诸军，刺史，凡有寺塔佛像佛经，一律捣毁焚烧，僧侣无论长幼悉数诛杀！”太子拓跋晃一向喜好佛法，屡次劝谏魏主不获采纳，就拖延宣告诏书，使得远近地方能够预先听闻消息，得以各自想法躲避，僧侣因此大多逃亡藏匿而得以幸免，有的仍然收藏佛经佛像，只是寺塔佛庙在魏境内悉数被毁无一残留。

  盖吴聚集兵众屯驻在杏城，自封秦地王，声势重新振作起来。魏主派遣永昌王拓跋仁，高凉王拓跋那率领北路诸军前往征讨。六月甲申日（初二），魏国动员冀，相，定三州兵二万人屯驻长安南山各山谷，以防备盖吴逃窜。丙戌日（初四），又发动司，幽，定，冀四州兵十万人在京畿外围筑防卫工事，东起上谷，西到黄河，广纵千里。

  八月，魏高凉王拓跋那等军打败盖吴，擒获了盖吴的两个叔叔。众将领要将他二人押送到平城去，长安镇将陆俟说：“长安地势险要，民风剽悍，平时尚且不可忽视，况且兵荒马乱岁月！现如今不杀盖吴，则长安动乱就不会停止。现在盖吴只身潜藏流窜，若非其亲信，谁能捕获他！若大军停留于此以追捕盖吴一人，又非长久之计。不如私下许诺盖吴叔叔，赦免他们的妻儿，让他们去追拿盖吴，必定可以擒获来。”诸将领说：“如今贼党众已散，唯剩盖吴一身，他还能怎样呢？”陆俟说：“诸君不见毒蛇乎！不断其首，犹能为害。盖吴天性凶狠狡猾，今若得脱，必自称王者不死，以惑愚民，为患愈大。”诸将说：“公言是也。但擒贼不杀，反而放回，若放走而不返回，谁将承担罪责？”陆俟说：“此罪，我为诸君任之。”高凉王拓跋那也以为陆俟的计策是对的，于是就赦免了盖吴的两个叔叔，与他们约定返回日期后放走了他们。到了期限，盖吴的两个叔叔没有返回，诸将领都怪罪于陆俟，陆俟说：“他们尚未等到机会而已，一定不会有负众望。”过了几天，盖吴叔叔果然带着盖吴的首级回来了，然后传报平城。永昌王拓跋仁继续讨平盖吴残部白广平，路那罗等。并以陆俟为内都大官。

  正好此时安定卢水胡人刘超等聚众万人造反，魏主因陆俟在关中享有崇高声望，又加封他为都督秦，雍二州诸军事，镇守长安，魏主对陆俟说：“关中奉承教化日短，朝廷恩信不够，当地吏民数度叛乱。现在如果朕以重兵交付给卿，则刘超等必定会同心协力，据险据守，那样不容易攻克；如果兵少，又不能压制贼众；卿当自以方略攻取之。”陆俟于是单人匹马前往镇守。刘超听闻此消息，大喜，以为陆俟必然不能有所作为。

  陆俟到了关中，晓谕成败，诱骗刘超，娶纳他的女儿，结为姻亲来笼络他。刘超自恃人多势众，仍然没有降意。陆俟就率领帐下亲自去见刘超，刘超派人迎接陆俟说：“随从若超过三百人，当以弓马相待；不及三百人，当以酒食相供。”陆俟就带了二百骑兵去见刘超。刘超戒备森严，陆俟纵酒大醉而回。不久，陆俟又挑选敢死勇士五百人假装出猎，转到刘超军营；陆俟与部下约定：“发动攻击时，应在我饮醉之时。”于是与刘超痛饮，陆俟装醉，骑上马大声喊叫，亲手斩断刘超首级，兵士应声出击，杀伤刘超士卒数千人，于是平定了刘超。魏主征召陆俟回平城，任外都大官。（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