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行之二:探险船和北京来的美女翻译
南极行之二:探险船和北京来的翻译杨派派
决定去南极,是很偶然的事。之前我对南极旅游也有所关注,但注意到了若要去南极半岛,一般的路线都是乘船从阿根廷的乌斯怀亚(Ushuaia)出发,横跨风暴汹涌的“魔鬼海峡”德雷克海峡(Drake Passage),到南极半岛(Antarctic Peninsula)。我从小就晕车晕船,自知没有能力在德雷克海峡上存活,去南极基本上就不考虑了,无论南极有多吸引人。
去年九月,很偶然从朋友那儿得知有空海联运的南极空降路线:乘飞机飞过德雷克海峡到达乔治王島,落地后马上乘船巡游南极半岛。如此,就不会受晕船的罪。这种旅游船票,一般需要提前一年订。巧的是海洋新星号探险船刚好有一拨印度人要退票,今年一月初的舱位就空出来了。初步了解后,我们很快就做了决定,去! 现在回头来看,就我们当时对南极旅游的理解,如此匆忙做决定,居然还得到了最好的结局,真是运气。
关于探险船
我们参加的南极游是智利船司 Antarctica21 的探险船海洋新星号,Ocean Nova。这艘船不是豪华邮轮,它的前身是个科考船。在南极探险圈里,海洋新星号非常有名,是一艘极其“有个性”的船,Gemini 把它比喻为“一辆性能强悍、底盘扎实、能带你去任何地方的小型越野车”。由于抗冰等级高(PC6级),船体小,它可以在密集的浮冰区里灵活穿行,可以钻进那些大船进不去的狭窄水道和浅滩。也是因为船小,载的人少,最多只容许67人,游客可以得到比大船更多的登陆机会。
南极规定,同一地点一次只能登陆100人。大船载人多,需要分批轮流登陆,而海洋新星号最多只载67人,所有人可以同时登陆,无需等待。如此,登陆的时间大大增多,通常是大型邮轮乘客的 2-3 倍。
对于硬核摄影爱好者、自然科学爱好者,或者极度怕晕船想走飞行航线,且认为“下船探索”远比“船上吃喝”重要的人,探险船比豪华船更适合。这些信息,去之前我们并不是那么清楚地了解,现在回顾起来,海洋新星号太契合我们的需求了。除了算不上硬核摄影爱好者,其他的款项我们全都符合。探险船不需要像豪华邮轮那样穿正装,不用麻烦地带西装领带裙子皮鞋,爽啊!深得吾心。
船上的事
如上篇所述,我们这趟出航,有63位乘客(也叫探险者),46位船员,12人的探险队(Expedition Team),我也把他们叫做探险向导。探险队的成员包括海洋生物学家、冰川学家、历史学家和摄影师还有两位中文翻译。除了有专业知识,负责科普教学外,探险队员们都会驾驶冲锋舟,负责带领我们安全登陆。每次登陆前,探险队员们都会先去踩点,为我们的登陆路线插上小红旗,保证游客的安全。他们的敬业和带给我们的安心与温暖是我们南极行一大亮点,会永驻心中。
每天晚上,船方都会召集大家开会,总结当天的行程,预告明日的安排,管理得非常有序。有时还会有知识讲座,介绍南极的动物,地貌。出行一趟,长了不少知识。我有朋友认为,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也得看怎么样行路。在行路的过程中学习,思考,才会有最大的收益,否则行路就只是赶路。
小船的一个好处就是空间小,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比较近。海洋新星号住宿的舱房小,不下船活动的时间里,大家都在五楼的休息室里喝咖啡吃点心观窗外浮冰,一周下来,跟探险队员和其他游客都混了个脸熟。由于游客少,船上的气氛非常好。船长室我们可以随时参观,我先生和朋友跑到那儿去和船长聊天,末了还挥拳高喊 Long live the Captain (船长万岁)!

探险队成员亮相合影(上图)

海洋新星号上的餐厅工作人员亮相
12名探险队员里有两名中文翻译,一男一女,这是我没有想到的,六分之一的比例,相当高了,说明讲中文的游客不少。我们这63位游客里,有三分之一是华人,大部分是居住在美国的,医生居多,没有语言问题。当然,还是有些不讲英文的华人游客,他们需要翻译。据说开会时他们都带有同声传译的耳机,煞是方便。我倒是没有注意到。
这些年不少中国人去南极旅游,国内人包船的事也有所闻。船司随机应变,在船内的设施上尽量满足华人群体的特殊要求。海洋新星号里就有24小时供应的开水,早餐总有稀饭,豆腐乳,咸蛋,皮蛋。午餐也总有一样亚洲风味的菜,甚至是中餐,比如白萝卜烧牛肉。最精彩的是,每餐都摆放有老干妈油辣椒和自制油辣椒,让人感到很贴心。我在船上的第一个晚上遇上了大风,加上那两天吃的奶酪太多,我的胃有些受不了(平时不喜欢吃奶酪),晕船严重,呕吐了一整夜。第二天早饭也吃不下,到了中午,吃了中式炒面,拌上老干妈油辣椒,这胃一下子就熨帖了。以后每天中午都要舀一勺老干妈。没办法,四川人的胃坚强着呢,出国几十年了也没能被彻底同化。
北京来的中文翻译杨派派
第一天的全船大会,探险队长让12名探险队员上台做自我介绍。第一位发言的是个东方面孔的清秀姑娘。
“我叫派派,来自北京”
哇,台下的听众叫起来了,鼓掌,喝彩。这趟船华人游客不少,当然要为我们的北京姑娘扎起(四川方言,就是支持的意思是)。
“我是这个船上的中文翻译”,派派继续说道,操着流利的英文。
“来这里工作之前,我是北京某个医院里的五官科医生,做手术的”。
这下又是一阵喧哗和鼓掌。我心里一阵狂赞,现在的年轻人真活出了自我,医生到探险队员,这是多大的飞跃啊!
之后,一次乘坐冲锋舟时,发现开冲锋舟的人居然就是派派。她一身黄色衣裤,很酷,英气勃勃的。我好奇,不是说好的做翻译吗,咋又开冲锋舟了?后来,又在不同的场合,看见她干别的事,譬如登记上下船的人员,登陆时帮助游客,等等。看来探险队员必须全能,不是只干翻译工作。
心里有些好奇派派为啥会挑选这份工作。很难想象国内长大的女孩子,会选择这种非传统的职业。我对先生讲:“离开船之前,我们找派派合个影,再跟她聊聊”。
潜意识里大概还是觉得有点冒昧,最终没有去找派派。其实,这世上好多事都是只在心里想想罢了,未必一定要去做。而且,此一时彼一时,人的念头也会随时改动。
离开海洋新星号时,探险队安排了几位探险队员陪送我们回到智利的蓬塔阿雷纳斯(Punta Arenas),恰好就有杨派派和另一位北京来的中国小伙小丁。更巧的是,在跨越德雷克海峡的飞机上,派派是我的邻座。
我先生提醒我,你不是要和派派聊天吗?他干脆就主动和派派搭讪,提议我们互加微信。派派很大方,一对漂亮的眼睛忽闪忽闪的,满是笑意,直说我们有缘,并告诉我她完全不介意我们的唐突,我可以随便我写她的故事。
原来派派还真不是国内土生土长的姑娘。她父母在法国留学,后来在法国工作,她很小就在法国生活,在法国和中国都住过,在中国念了医学院,当了五官科医生,会中英法三国语言,非常优秀。
2017年,派派和她妈妈参加了一个200人的华人团去南极,老中包了那个船。当时船上有三个中文翻译,一位是香港人,一位是新加坡人,还有一位是台湾人。香港人和新加坡人的国语都不行,只会粤语,台湾人的国语没有问题,但生病了。船上急需中文翻译,派派就自告奋勇,去做自愿工,船方对她很满意,她也就开启了新的职业方向。2018年,她辞去了北京医院的工作,奔赴南极,做了一名探险队员,中文翻译。派派很努力,考取了开冲锋舟的执照,现在也为船上做同声翻译。
赞叹年轻人的勇气,不由得好奇,“你父母支持吗”?派派笑了,“我妈妈支持,她为我高兴,但我爸爸不愿意”。
“我爸爸至今还对此事耿耿于怀”。
是啊,一个女孩,已经是医生了,有安稳的生活,有傍身的技能,人生顺遂。现在干这个,应该算是合同工吧, 冬天在南极,夏天去北极,很奔波,也不安定,是挺让父母揪心挂肠的。特别理解派派爸爸,也特别佩服派派妈妈。派派很幸运,有尊重她的父母。
没有问派派为啥要干这个,因为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就是喜欢,热爱。派派说他们收入也不是特别高,显然不是冲着钱去的。能吸引她的,只能是极地本身!
昨晚刚好看了一部介绍南极的记录片,讲的主要是美国南极科考麦克默多站(McMurdo Station,最大的)的科考人员的生活。那些选择冬季留守在科考站的人,需要对抗最恶劣的气候和生存条件, 他们本可以在现代社会里过舒适生活,却做了生活在极夜星空下的选择。这些人看到的极地世界,是其他人穷其一生都看不到的。
祝福派派!她的人生经历因着她的选择会更加丰厚,一定会有别样的风采!
附:
下面的图片和视频展示的是三种不同类别的企鹅:阿德利企鹅(Adelie Penguin),巴布亚企鹅(Gentoo Penguin)和南极企鹅(Chinstrap Penguin)。我们没有到有王企鹅(King Penguin) 和帝企鹅(Empero Penguin)的地方去,没有看见它们。

巴布亚企鹅(Gentoo Penguin)(上下图)


上图: 巴布亚企鹅(Gentoo Penguin),腹部有只小baby (摄影:Kai Q, 鸣谢!)

南极企鹅(Chinstrap)(上图)
视频:六个阿德利企鹅(Adelie Penguin) 跳水(Kai Q 摄影,鸣谢!)
视频:Neko Harbour 的海滨上行走的巴布亚企鹅(Gentoo Penguin)

阿德利企鹅(Adelie Penguin)

企鹅上下山的 “highway”。褐色的雪是被企鹅粑粑(很臭)染成那颜色的。
下面几张山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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