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风云录（前篇三三）

  皇帝刘义隆到武帐冈宴会，范晔等计划在这天发动叛乱。许曜事奉在皇帝身旁，手按刀柄目视范晔，范晔不敢抬头与其目光相接。不久，宴会散席，徐湛之恐惧事情不成，就主动秘密地把作乱计谋报告了皇帝。皇帝叫徐湛之详查政变本末，得到了檄文和参与者名单，交给皇帝。皇帝于是就命令有司彻底追查。当晚，叫起范晔，将他留置在客省，并先在外收押了谢综和孔熙先兄弟，这几人都驯服供认不讳。皇帝派人审问范晔，范晔还想隐瞒抵赖；孔熙先知道了，笑着说：“所有安排，符檄，书信，都是范晔所作，如何至今还在如此抵赖呢？”皇帝把范晔的手书墨迹拿到他面前，范晔才不得已交代事情本末。

  第二日，卫士把被捕者交付廷尉。孔熙先竹筒倒豆子和盘托出，态度坦荡。皇上惊奇他的才气，派人慰勉他说：“以卿之才而被埋没于集书省，难怪心生反叛之念，这是我亏待卿了。”又责备吏部尚书何尚之说：“让孔熙先年近三十还只任散骑郎，那还不做贼！”孔熙先在狱中上书给皇帝谢恩，并且陈述图谶，诚恳告戒皇上要避免骨肉相残的祸害，说：“愿勿遗弃囚之忠言，存之于中书省。若囚死之后，或可使后人追录，则囚于九泉之下，也许能减少寻衅作乱的罪责。”

  范晔在狱中作诗说：“虽无嵇生琴，庶同夏侯色。（虽无嵇康的琴，但可以如同夏侯玄那样临死面不改色。）”范晔原本以为入狱后会被立即处死，但因为皇帝彻查案件本末，时间就经过了二十多天，范晔心中生出可以苟活的希望。狱卒戏谑他说：“外面传说詹事（范晔）或许会长期关着。”范晔听了，心中惊喜。谢综，孔熙先讥笑他说：“詹事之前怒目奋起，跃马顾盼，自以为一世之英雄；如今扰乱纷纭，却如此怕死！假设赐你活命，人臣谋害君主，又有何面目贪生！”

  445年十二月乙未日（十一日），范晔，谢综，孔熙先及其他们的儿子，弟弟，同党都被诛杀。范晔母亲到行刑市场，哭泣着责骂范晔，用手击打范晔的脖子，范晔没有后悔的颜色；妹妹和姬妾来诀别时，范晔不觉涕泪横流，谢综说：“舅舅远不及夏侯玄的颜色。”范晔才止住眼泪。

  谢约没有参与谋反，他看到哥哥谢综与孔熙先交往，常劝他说：“此人轻浮好事，不近正道，行为鲁莽，不知检点，不可与之亲近。”谢综不听劝而终于导致大祸降临。谢综母亲因为儿子谢综和弟弟范晔自蹈叛乱，因而不出去诀别。范晔对谢综说：“姊姊今天不来，见识胜人多矣。”

  朝廷抄收范晔家，抄没乐器衣服玩物，都珍奇瑰丽，姬妾的珠宝数不胜数，而范晔的母亲却独自住在简陋房子里，只有一间厨房堆满了薪柴，弟子冬天没有棉被，叔父只穿单层布衣。

  徐湛之虽然主动揭发但陈述不够详尽，被范晔等人的供辞所牵连，皇上赦免了他，不再追究。臧质先前任徐，兖二州刺史时，与范晔往来密切，关系深厚，范晔失败，臧质被贬为义兴太守。

  有司奏请削去彭城王刘义康的爵位，并将其交付廷尉治罪。丁酉日（十三日），皇帝下诏撤免刘义康爵位，将他与家中男女都贬为平民，撤去贵族户籍，迁徙到安成郡居住，派遣宁朔将军沈卲为安成相，率兵镇守安成郡并监视刘义康。刘义康在安成读书，读到淮南厉王刘长被哥哥汉文帝迫害的往事，放下书本长叹说：“自古就有此类事，我却不知，得罪也是理所应当的了。”

  庚戌日（二十六日），朝廷任用前豫州刺史赵伯符为护军将军。赵伯符是孝穆皇后弟弟的儿子。

  446年正月辛未日（十七日），魏主拓跋焘向南到汾阴，渡河，到洛水桥。听说盖吴在长安以北，魏主认为渭北地无谷草，想要先渡河到渭南，然后沿着渭河向西，魏主询问崔浩意见，崔浩说：“打蛇先打蛇头，蛇头打破则蛇尾就逃不掉。现在盖吴军营距离此处六十里，以轻骑兵快速出击，一日可到，到了就必定能大破他。破吴后，向南到长安也不过一日，一日的困乏，不至于有损伤。如果从渭南进军，则盖吴就可以从容进入北山，一下子不能平定他。”魏主不听从，自己率军从渭南向长安进军，庚辰日（二十六日），到了戏水。盖吴获知魏军前来的消息，全部分散躲进北方山里，结果魏军一无所获。魏主很后悔。二月，丙戌日（初二），魏军到达长安，丙申日（十二日），到雍城，所到之处，屠杀与盖吴通谋的百姓和夷人。乙拔等各军在杏城大败盖吴。

  盖吴又派使者到南宋上表求援，宋帝刘义隆下诏任命盖吴为都督关陇诸军事，雍州刺史，北地公，并派雍，梁二州发兵屯驻边境上，为盖吴声援；派遣使者赐给盖吴印一百二十一纽，让盖吴随机宜假授官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