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风云录(前篇三二)
南宋鲁郡人孔熙先是孔子后裔,博学文史,兼通数术,有大才华,他担任员外散骑侍郎,不为时人所知,心中愤愤不得志。孔熙先的父亲孔默之原任广州刺史,因贪脏获罪,大将军彭城王刘义康营救他,使他免于一死。到了刘义康调到豫章,孔熙先密怀报效刘义康之心,而且他认为从天文,图谶观察,皇帝必然不能寿终正寝,而会死于骨肉相残;江州应该会出天子。孔熙先认为范晔也郁郁不得志,想要拉他为同谋,但他一向不被范晔所看重。太子中舍人谢综是范晔的外甥,孔熙先便有意先倾身事奉谢综,然后通过谢综穿针引线与范晔逐渐熟识。
孔熙先家财万贯,非常富有,他经常与范晔赌博,而故意装作技巧拙劣输给范晔。范晔既得到了孔熙先的财物,又爱孔熙先的文艺才华,二人情感日益融洽。孔熙先于是水到渠成从容对范晔说道:“大将军(刘义康)英断聪明,人神共服,如今贬谪豫章,天下愤怨。而小人(皇帝刘义隆)接受先君遗命,却要以死来恩将仇报大将军的恩德,致使人心骚动,天文错乱,此所谓时运将至,不可改变。如能顺应天人之心,结交英雄豪杰,里应外合,从京师内部发动,消灭异己,崇奉圣明天子,号令天下,谁敢不从!小人愿以七尺之躯,三寸之舌立功立事而归诸君子,大人以为如何?”范晔听了很惊愕。孔熙先又说:“从前毛玠竭力事奉曹操,张温尽心献策于孙权,此二人,都是国家俊才,岂是因为言行有缺失而导致祸害侮辱呢?恰恰相反,他们都是以廉洁刚正而不为当朝所容纳。大人在本朝,还不如毛,张二人当时被信任,而在社会上的美好声誉,却超过毛,张,说谗言的小人,嫉妒大人由来已久,要与那些小人去竞争,怎能有好结果呢!再看近期,殷铁(殷景仁)一句话就导致刘班(刘湛)身首异处,刘班被杀难道是因为父兄之仇,百世之怨吗?非也。所争的不过是荣誉名利势力利益之先后大小罢了。身居末位的,惟恐陷害人不深,揭发人不早,杀死上百人,犹不能满足。真是令人思之寒心恐惧至极,岂是能用读书来无视这种事的呢!现在建大功,奉贤哲,从易处入手解决困难,以安全替代危险,享受厚利,收获大名,一举获取诸多好处,怎能放弃而不取呢!”范晔还是犹疑不决。孔熙先又说:“还有比这更重要的,在下未敢直说。”范晔问他是什么,孔熙先说:“大人世代清白显赫,而不能与皇室通婚,别人待你如猪狗,而大人不以为耻,却还要为之而死,不也是很糊涂的事吗!”范晔家门与皇室没有任何关联,所以孔熙先以此刺激他。范晔默然不应声,但心中反意已决。
范晔与沈演之同为皇帝所知遇,常常同时被召入宫,范晔先到,必定会等沈演之到后同时进宫,而沈演之先到,却曾经单独被先引入宫中参见皇上,范晔因此怨恨。范晔曾经在刘义康府内担任府佐,当时得罪过刘义康。范晔的外甥谢综和父亲谢述,都受到刘义康厚待,谢综的弟弟谢约还娶了刘义康的女儿为妻。谢综是刘义康的记室参军,他从豫章回到建康,来见范晔向他申述刘义康摒弃前嫌,复归于好的心意。大将军府史仲承祖,为刘义康所宠信,听说孔熙先有计谋,便秘密与之相结纳。丹阳尹徐湛之,一向为刘义康所喜爱,仲承祖因此拉拢他,以密计相告。道人法略,尼姑法静,都感念刘义康旧恩,而一同与仲承祖勾结往来。法静妹夫许曜,担任禁中领队,答应做内应。法静到豫章,仲承祖给她书信,说明图谶显示要更换皇帝。于是相互秘密布置,搜集与他们对立者的资料,列入死亡名单。孔熙先又叫他弟弟孔休先作檄文,称:“贼臣赵伯符拥兵跋扈侵犯皇家,祸害连累储宰(太子),徐湛之,范晔等奋命举兵,即日斩杀伯符及其党羽。现派护军将军臧质奉上玺绶,迎接彭城王即天子位。”孔熙先认为举大事应该以刘义康的命令晓谕大众,因此范晔又伪造刘义康给徐湛之的书信,命令徐湛之诛杀皇帝身旁的恶人,以宣示给密谋的同党。(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