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特色的认贼作父
拐卖与认贼作父
在中国式寻亲故事的结尾,经常上演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被拐多年的孩子找回后,亲生父母竟然拉着孩子的手,叮嘱他要“感恩”养父母的养育之恩。
镜头前,两家人抱头痛哭,罪恶在“大团圆”的戏码中消融,买卖人口的暴行被粉饰成了温情脉脉的人间奇迹。而在西班牙的类似故事中,长大的女孩却冷冷地对买家说:“正是因为有你们这种人,才有那么多孩子被拐卖。”
这看上去不多的差异,体现的却是“生物性奴隶”与“主体性公民”之间跨越维度的鸿沟。
幸存者的谄媚:弱民术下的“生存排泄物”
这种要求孩子感恩买家的行为,绝非什么“中国人的仁慈”,而是商鞅“弱民术”在家庭伦理中残留的毒液。在长达两千年的“饥饿文明”里,权力通过制造极致的匮乏来维持统治。在这种高压热力学系统中,人被剥夺了作为“人”的尊严,退化为一种“生存单位”。对于这些父母来说,孩子没死、长大了、没残废,在他们的底层逻辑里竟然成了一种“恩赐”。
这背后是一种刺骨的奴性:当一个人长期习惯了被掠夺,他会产生一种对“施暴者剩余慈悲”的极度渴求。 就像一个在沙漠里快渴死的人,他会跪谢那个先抢走他所有水、最后又赏他一口唾沫的强盗。这种感恩,本质上是生存奴性对正义权力的彻底阉割。
道德食尸:用孩子的创伤换取自己的心理舒适
剥开那层感人至深的外壳,这种“感恩教育”实际上是一场极其利己的道德食尸。
这些父母根本承受不起“由于自己的无能导致孩子被拐”的巨大愧疚,更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个充满血腥与暴力的犯罪真相。于是,他们发明了“双重感恩”的叙事:通过强迫孩子承认买家的“善”,来对冲掉对方的“罪”。
这是一种极其无耻的心理闭环:他们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点,强行要求受害的孩子去爱加害者。 他们在喝孩子的血,却美其名曰“教你做人”。
这种“仁慈”是给买家的吗?
不,那是给自己买的心理止痛药。通过原谅罪恶,逃避了清算真相时必经的阵痛。
养育债的迷信:互惠式奴役的底层闭环
为什么他们一定要维护买家的“养育恩”?
因为在中国人的潜意识里,“养育”是一场绝对的债权投资。
必须维护买家对孩子的占有合法性!
如果孩子可以因为“非法购买”而否定养育之恩,那么未来孩子是否也可以因为“非法生育”(未经同意将孩子带到世上劳作)而否定生父母的控制权?
要求孩子感恩买家,其实是在维护那套“只要给口饭吃就是主子”的潜规则。
这是一场跨越买家与生家的互惠式奴役:共同维持“家长”对“子女”的绝对物权,至于正义和法律,在那口“活命粮”面前不值一提。
整体主义的毒素:那张混账的“全家欢”
大一统叙事不仅在政治上要求稳定,在家庭观里也要求那种令人作呕的“和谐”。
西班牙女孩敢于指责买家,是因为她背后站着“个人权利不可侵犯”的文明支撑,她知道自己是一个独立的灵魂!
而中国父母拽着孩子下跪,是因为他们背后站着“大团圆大于一切”的思想钢印。他们宁愿让孩子精神分裂,也要维持一个表面上“全家欢”的虚假繁荣。
这种行为在文明层面上具有致命的自残性:在洗白罪恶,在给犯罪发奖金。
它告诉所有的潜在买家,只要你对买来的孩子“好一点”,你不仅能逃避严惩,还能收获受害者全家的感激。
从精神观音土中挣脱
中国历史上的饥饿,从不是因为土地贫瘠,而是因为个体的生命价值从未重过那颗维持系统运转的砝码。这种“感恩买家”的怪现状,正是这种文明病灶的现代变种。
它就像精神上的“观音土”,吃下去看似饱了(心理安慰),实际上却在肠胃里结成硬块,让整个民族丧失了消化“正义”和“真相”的能力。
文明的真谛,不在于征服土地,而在于解放人民。如果一个民族面对掠夺者依然在教导后代如何“谢主隆恩”,那么这个民族就永远无法从权力的饥饿陷阱中彻底挣脱。我们要做的不是歌颂那点卑微的生存施舍,而是挺起脊梁宣告:给口饭吃不是恩,还我尊严才是人。
在“梅姨案”与“孙海洋案”背后的残酷幽灵
这种道德异化在现实中有着最冷酷的投射。
在“梅姨案”中,被找回的孩子申聪,面对的是一个已经完全被“养父母”话语体系重塑的世界。他的生父申军良寻子十五年,倾家荡产,而孩子归来后的第一反应却是对买家的维护。
更刺骨的是,社会舆论中竟然响起了大量“孩子在人家家里过得挺好,何必去破坏这种幸福”的杂音。
这种杂音,本质上就是群体性的“正义瘫痪”。
大众宁愿维持一个犯罪得逞后的“宁静”,也不愿直面清算罪恶带来的震荡。
再看那些在镜头前拉着孩子向买家谢恩的父母。
他们甚至会对着那个摧毁了他们前半生的“买家”说:“谢谢你把孩子带大,以后我们就是两家亲戚。”话背后的潜台词是:为了讨好那个已经占据了孩子情感世界的掠夺者,生父母不惜通过作贱自己的尊严来换取孩子的一点点“归属感”。
这哪里是仁慈?
这是卑微到尘埃里的讨价还价。
他们把杀子之仇、夺子之痛,在酒桌上的一句“感恩”中化解,仿佛那场犯罪只是一次漫长的“寄宿”。
而在大洋彼岸,那个西班牙女孩的逻辑是清醒且具有毁灭性的。
她知道,养父母给她的每一块面包、每一条裙子,其成本都是亲生父母的余生泪水和她自己原本可能拥有的人生可能。她拒绝承认“施暴者的温柔”具有任何道德合法性。
对比之下,中国式寻亲里的“谢恩”场面,更像是一场跨越时空的“集体洗钱”:买家通过多年的“关爱”洗白了犯罪的黑钱,生父母通过“大度的原谅”洗白了无能的愧疚,而孩子则被迫接受这种“精神观音土”,在认贼作父的逻辑中完成自我的精神阉割。
这种逻辑不仅在家庭中横行,更在社会治理中如鱼得水。
当一个社会习惯了“给口饭吃就是恩”时,底层的苦难就成了统治者廉价的施舍材料。这种“混账的正义”,正是饥饿文明能够千年不腐的终极秘密:它让受害者在痛苦中学会了爱上那条捆绑自己的绳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