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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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我和文学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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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我和文学的缘分


萬沐


日本人厨川白村说,文学是苦闷的象征,这句话大概很适应我。我从很小的时候,就感到和周围的人在一起,难以满足自己的精神需要,看到很多小孩子做游戏玩得很开心,但我却总觉得没有啥意思。于是,就设法寻找自己的意思。

首先,我很喜欢追逐美好的自然环境。比如,在春天的时候,看着桃花、杏花、梨花次第开放,我会久久地站在树下享受这种花的清芬。早上会常常坐在山崖边长出的一棵梨树上,享受和煦的阳光从花间洒下,看着远处的山岚,并遥想着更美的一个世界。一次跟上很多人去村外的山沟里捡野菜,到溪水潺潺,两边很多梨树花开,地上芳草萋萋,虽无法言表,但心里觉得真是美极了。

夏天,地里的很多花,比如菜花、荞麦花、葫芦花、洋芋花、苜蓿花等也会次第开放,这让我感到了生命的蓬勃。当然,那时候肯定也没有“诗意”这个概念,但觉得这确实是让我非常快乐的一个生命环境。

到了秋天,看到地里的农作物从成熟到凋谢,我常常会躺在慢慢稀疏的草地上,仔细地看着身边紫的、黄的一束束的菊花。有时候,大雁会从头顶飞过,那时渭北高原上已经有很大的凉意,我的心里就常常感到有种莫名的悲伤。

冬天的白雪,门前自然也是一种“千树万树梨花开”的世界,只要不上学,也是感到非常快乐。这时候,家里的窗子已经用白纸糊上,贴满了窗花,这窗花里有很多的故事,比如老鼠娶亲,老猫钓鱼、红梅喜鹊等,我姑姑都会剪得非常漂亮。坐在炕上,这些时候会有家族里的一些人来聊天,感觉到非常温暖。

现在想来,这四季的美景,极大地美化了我童年的心灵世界,也给我的文学梦想奠定了一个很坚实的美学基础。

另外,每到春天,我妈很喜欢在两个大花瓶里插上花,让屋子里花香扑鼻,这对我的审美心理肯定也有很大的影响。

我到现在写诗文,比较崇尚自然环境的唯美,喜欢田园山水的意境,追求清新自然的美学境界,应该与我小时候山野的生存环境有莫大的关系。

同时,在小时候听了很多的故事,很早就让我想象的脑洞大开。当时故事是家里人和小孩子坐在一起讲的,大多是狐妖鬼怪、因果报应之类的小故事。我姑姑很会讲故事,记得还把包公说成了我们附近村子里的一个人,并说他年轻时候如何正派励志,长大做官后如何有良心,回报抚养他的嫂子。虽然很多情节是胡编乱造,但主题思想却是很正的。而我有个外甥,是我堂姐的儿子,比我小一两岁,从他的村子带来了很多的故事,并且讲得绘声绘色。比如说,一个女鬼和一个小伙子谈恋爱,如何在月光地里把头取下来梳头,虽然听起来很恐怖,但大家依然听得津津有味,以至于听完后,晚上不敢一个人回家。当时小孩子们为了编故事吸引人,甚至还编出说我父亲如何碰见了鬼,并追赶鬼的故事。我好奇,问我父亲,他笑了一下。而我的八爷,更是我们讲故事时的一个英雄人物,说他在那个远离人烟的东山上,设法骗一个鬼在火药枪的另一头“抽烟”,然后扣动扳机将鬼的脑壳打飞的故事,听起来非常痛快。我去问我的八爷,他自然是笑着骂了一句:“胡说!”我为了听他们的故事,也必须讲一些故事,平常在其他地方听来的故事讲完了,就自己乱编。不想,其他小孩也听得津津有味。所讲的无非是周围某某人,晚上见了一头狼,狼如何变成了一个人,和人聊天,后来狼的诡计被识破,被人打断了腰,最后钻进树林逃走------或者是某某人碰到一个小偷,如何将小偷打败,小偷跪地求饶------或者是以前我家那条我根本就没有见过的狗,如何在脖子上套根铁丝钩子,家里人想要什么,就能马上拿回来什么之类的神奇故事。说得其他小孩一脸羡慕,赞叹我家曾有这么一条可爱的大花狗。

就是这些不得已的胡编乱造,应该对我早期想像能力的磨炼起了很大的作用。以后,在学校写作文,大家写的很多好人好事也都是凭空编出来的,很多同学的作文并没有啥情节。不过,我却能写得栩栩如生,经常被当做范文给在课堂上念给同学听,而且还不时在全校展览。高中时,连语文老师写东西,也请我代笔。甚至,大一点的同学写情书,都要找到我写,稿费则是一毛钱十个的水果糖。我在想,这种写作能力的优势,和我小时候听故事、编故事应该有莫大的关系。

在我们家里,还有一个文学训练的重要渠道,就是我的祖父看了很多的古典小说,我父亲也很喜欢小说,他们经常会在聊天时提到小说的内容,比如《说岳全传》、《施公案》、《水浒》、《林海雪原》、《红岩》等,其中的很多故事听起来很是新鲜,这也无疑增长了我对文学的兴趣。

以后,大一点,我就开始了自己的学习,当然,学校老师的语文教学是一个方面。但我觉得真正打开我文学大门的是大量的课外阅读。小学时候看连环画,初中就开始大量读小说,如《林海雪原》、《红岩》、《苦菜花》、《平原枪声》、《新儿女英雄传》、《烈火金刚》、《铁水奔流》等。尤其是我家里那本《革命烈士诗抄》对我影响很大。一方面让我接触到了诗歌写作,另一方面培养了我的一种理想情怀。我崇拜其中很多的诗人,他们的杀身成仁的诗句和行为,非常符合我心中崇高的英雄境界。而这种情怀在以后的人生道路上不断发酵,又遇到了文天祥,遇到了孔孟之道,遇到了普世价值,就塑造了我今天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自然,这也形成了我以批判为主导的写作倾向。这写作包含两个方面:一方面是文学作品,一方面是国际政治的学术研究和政论写作。

另外,就是初中时有位樊姓同学送给了我一本《宋诗一百首》,这对我此后古体诗的写作,起了很大的启蒙作用,这本书现在还放在我的床头。

以上说的是我走上文学道路的一个早期铺垫。后来,我读书的专业也是朝向文学方面的,上大学、读研究生都是中国文学系。不过研究生毕业后,就进入政府机关,从事行政工作了,差不多也就中断了文学研究。以后又重返大学任教,也是从事了其他专业的教学和研究工作,但文学方面的论文还是写了不少,只不过也没有专业研究任务,完全就是一种兴趣了。

我在小学时候起,作文就一直是受表扬的对象。五年级的时候,写批林批孔的儿歌被送到县里,后来听说被选入了地区编的一个油印册子。上中学后,作文尽管经常被当成范文宣读,但这时候政治麻烦也来了,班主任老师揪住了我一篇诗歌里的”资产阶级思想”,在班上对我进行了一次大批判。我也是那个时候给《陕西日报》开始投稿,不过,当时一篇都没有中过。但我并没有气馁,反而更坚定了我要走文学道路的决心。

以后上了大学,在《人文杂志》发过一篇关于张九龄的考证文章,这在班上很轰动。尽管只得了十几元的稿费,但当时对一个学生来说,也是笔不错的钱。同学们让我请客,我就买了些东西,在自己的宿舍请班上一些关系不错的同学吃了一顿。

读研究生时期发过两篇论文,一个在一级刊物,一个在二级刊物。这在当时应该也是很不俗的成就。但导师很不高兴我,给我带来了一些不愉快。不过发在《文史知识》的论文《试论李白王维创作倾向的分析》,却被引用列入了《二十世纪隋唐文学研究的成就》的综合评述。多年后才发现,让我多少有些受宠若惊。

以后,在重庆无论搞行政,还是在大学教书期间,我一直是重庆几家报纸比较看重的作者。在《重庆晨报》、《重庆晚报》、《重庆商报》等几家报纸,开始是投稿,几乎是每投必发。后来,就是他们约稿了。遇到紧急情况,要出相关文章,我就是他们的“御用文人”。有散文,有古体诗,但更多的是评论。在九十年代,这些稿费对我这个靠工资吃饭的人来说,还是一笔不错的收入。记得有一个周六,我一出重庆大学的大门,在街边发现三份报纸,同一天发了我三篇文章。由于那时候重庆电视台有事,也常常在重大来采访我。所以当时在重庆,我还是有一点点小名气的。记得有次打电话找重庆市文联主席蓝锡麟老师,我先说了我的名字,还没等我报上引荐我的他同学的名字,蓝老师就马上说他知道我。他说他看过我的很多文章,并特别赞扬了一番我的散文《重庆姑娘》。

尽管我在重庆那个时期写作很活跃,只可惜并没有保留这批文章的电脑打印版,发过的文章也只是收集了一部分,出国时,我仅带了一箱剪报出来。原来说,想出一本书,就叫《逝川集》,但要重新打字整理,觉得实在是太麻烦了,现在这些剪报就一直堆在柜子里。

来加拿大后,我先是写政治评论,在《星岛日报》、《明报》都写过,在《世界日报》每周一篇,基本是专栏的形式,在多伦多发表的同时,也在美加其他各城市的《世界日报》发。我那时还给另外几家周报写政治评论,自然都拿稿费。同时也参加参加北美风华语诗人团体,写过一些诗。

后来因缘巧合,连续出了好几本书,其中有两部小说,一部诗歌散文集,其余都是政治文化方面的论著。两年前,比较多地加入了高校文学社的周写作活动,这对我的创作是一个很大的促进。再过两周,我的又一部诗歌散文集就要面世了。

另外,我的另一部长篇小说《海那边》已经写了二十几万字了,扔下放了很久,也应该在空一点时候,再写个十万字,争取早日付梓,以便对海外华人社区的各色人等有一个全方位的呈现。

我本人虽然性格似乎比较开朗,但其实是一个落落寡合的人。所以,我就一直努力在文学中寻找一个高出现实世界的理想的世界,在文学中宣泄自己的情绪,在文学中寻求理解、寻找共鸣。从年少的懵懂无知,到现在的垂垂老矣,似乎都在文学的梦幻里,一直在编织一个“惟吾德馨”的世界——尽管别人看来有些寂寞,不过,我觉得这其中却有我自己最大的热闹和满足。

(注:这是一篇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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